第二章 銅鏡里的影子龍飛宇把那塊磨得發亮的銅鏡豎在桌上，鏡面映出屋里昏黃的燈光，也映出眾人湊過來的腦袋。

“這鏡子是祖上傳的，說是能照出不干凈的東西，”他用手指敲了敲鏡面，“咱今天就靠它辨辨方向，省得又繞回那片墳地——昨天繞了三圈，腿都快斷了。”

鏡面上的光斑晃了晃，突然映出個模糊的影子，像團黑霧貼在鏡面背后。

陸小滿往后縮了縮：“這、這是啥？”

“別怕，”龍飛宇按住她的肩膀，盯著鏡面，“這鏡子邪門得很，照得出藏在暗處的東西。

你看那影子的形狀，像不像昨天追著咱們跑的那只白臉鬼？”

鏡面里的黑霧動了動，漸漸顯露出輪廓——果然是昨晚那個披頭散發的影子，正歪著頭“看”向鏡外。

“它還跟著呢？”

林清月捏著衣角，聲音發顫，“要不咱原路返回吧？

我包里還有糯米，撒點應該能擋一擋。”

“回不去了，”龍飛宇從懷里摸出個小布包，倒出幾粒黑色的藥丸，“這是我爺傳的‘破煞丹’，等會兒它要是敢現身，就給它喂這個。”

他分了每人三粒，“含在嘴里，能鎮住邪氣。”

鏡中的影子突然沖他們晃了晃爪子，鏡面“咔”地裂了道縫。

“它急了，”龍飛宇把銅鏡往墻上一掛，抽出背后的苗刀，“小滿，你拿好鏡子照著它，清月，你帶大家往后退，別靠太近。”

黑霧從鏡面里滲了出來，落地時化成個半透明的白影，指甲尖得像刀片。

龍飛宇嚼碎一粒破煞丹，沖上去就砍——苗刀劈在白影身上，冒出串黑煙。

“嗷——”白影尖叫著后退，銅鏡上的裂縫又多了幾道。

“就是現在！”

龍飛宇喊著，把手里的藥丸往空中一拋，“撒！”

眾人紛紛把含在嘴里的藥丸吐出去，黑色的藥丸砸在白影身上，像燒紅的烙鐵燙在雪上，瞬間融出一個個**。

白影疼得滿地打滾，最后化作一縷青煙鉆進銅鏡，鏡面“嗡”地顫了顫，裂縫徹底貫穿了整個鏡面。

“搞定。”

龍飛宇甩了甩苗刀上的灰，“這鏡子怕是不能用了，還好爺留了后手。”

他從背包里掏出個竹筒，倒出一堆螢火蟲，“跟著光點走，它們識得干凈路。”

螢火蟲忽閃著綠光，在前面引路。

陸小滿看著龍飛宇收刀的動作，突然笑了：“你爺傳的東西還真多。”

“那是，”龍飛宇得意地挑了挑眉，“咱苗醫的家底，能少得了這些寶貝？”

他轉頭喊眾人，“走了走，再磨蹭天就亮了，天亮前得找到落腳的地方。”

螢火蟲的綠光鋪成條細碎的路，映著眾人的腳印往林子深處延伸。

林清月回頭望了眼那面裂成蛛網的銅鏡，突然問：“那影子被收進鏡子里，會不會再跑出來？”

“放心，”龍飛宇頭也不回，“破煞丹的藥性夠它受三個月，等咱回來再收拾它。”

他頓了頓，又補充，“再說，有我在，怕啥？”

螢火蟲突然往高處飛了飛，像是在提醒他們抬頭看——前面的樹杈上，掛著塊歪斜的木牌，上面刻著三個字：歇腳點。

“到了！”

陸小滿歡呼著跑過去，“終于能坐會兒了！”

龍飛宇看著她的背影，把苗刀別回腰間，嘴角勾了勾。

月光透過樹葉灑下來，照亮他手里那半塊裂了縫的銅鏡，鏡面里，似乎還殘留著白影尖叫的殘影，但更多的，是螢火蟲落在他肩頭的綠光，亮得像星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