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快亮時,林風才迷迷糊糊睡著,夢里全是爺爺的臉——有時是笑著給他煮雞蛋的模樣,有時是睜著血眼、咧著嘴笑的模樣,最后,爺爺的手抓住他的手腕,把那塊青銅符牌按在他的掌心,符牌燙得像火,他想甩開,卻看見爺爺的手腕上,三道抓痕里滲出黑血,順著他的手臂流下來,在他的手背上匯成一個“契”字。
“啊!”
林風猛地驚醒,窗外己經亮了,陽光透過窗欞照進來,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影子。
他喘著粗氣,伸手摸了摸手背,沒有血,也沒有字,只有一片冰涼——昨晚的恐懼,好像還殘留在皮膚上。
房門被輕輕敲了三下,是李伯的聲音:“小風,醒了嗎?
出來吃點東西。”
林風起身,走到門口,透過門縫看見李伯站在院子里,背對著他,手里拿著一把鐵鍬,鐵鍬上沾著黑土。
“李伯,你剛才去墓地了?”
李伯的身體僵了一下,轉身時臉上己經堆起笑容:“沒有,剛從家里過來,***讓我給你帶點粥。”
他手里確實端著一個碗,粥是溫熱的,上面飄著兩顆紅棗,“快吃吧,吃完了,我帶你去看看****東西,他生前說,要留給你。”
林風接過碗,粥的甜香里,隱約混著一點土腥味。
他沒敢喝,放在桌上:“我爺爺的東西,在哪?”
“在里屋的木箱里,鎖著的,鑰匙在灶臺上。”
李伯說完,轉身走出院子,走的時候,腳步很快,像是在躲什么。
林風走到灶臺上,果然看見一把黃銅鑰匙,鑰匙上纏著一根紅繩,紅繩有些褪色,上面還沾著一點黑土——和墓地的黑土一樣。
他拿著鑰匙,走進里屋,角落里放著一個老舊的木箱,是爺爺年輕時用的,上面刻著簡單的花紋,鎖己經生銹了。
**鑰匙,“咔嗒”一聲,鎖開了。
木箱里鋪著一層紅布,上面放著幾樣東西:一本線裝的《簡易符箓入門》,封面泛黃,邊角磨損;一個用布包著的小包,里面是十幾張黃符紙和一小盒朱砂;還有一本黑色封面的筆記本,封面上寫著“林家契書”西個字,字跡潦草,像是用左手寫的。
林風先翻開《簡易符箓入門》,里面是爺爺的筆跡,畫著一些簡單的符箓,旁邊標注著用法——“平安符:用朱砂畫于黃紙,貼于門楣,可避小煞鎮尸符:需指尖血混朱砂,貼于**眉心,可定尸身三日”。
最后一頁,有一行小字:“若見尸睜眼、符變紅,速離老家,永不回來。”
林風的心跳加快,他想起昨晚爺爺睜著的眼睛,還有墻上那張變了色的黃符——原來爺爺早就預料到會出事。
他放下書,打開那個小包,里面的黃符紙都是裁好的,朱砂盒是銅制的,盒底刻著一個“陰”字。
最后,他拿起那本《林家契書》。
筆記本很薄,只有十幾頁,前幾頁的字跡清晰,后面的卻越來越潦草,甚至有些字被黑墨涂掉了。
“光緒二十七年,林家遷于此地,得‘陰差商號’相助,獲良田百畝,生意興旺。
立契:林家每三代獻祭男丁一名,血脈需純,生辰需與‘陰冥通道’開啟日相合。
第一代:林大山(同治十年生),獻祭于光緒三十年,享年二十七。”
“**三十五年,林家第二代男丁林建軍(**十八年生),本應獻祭,然其逃往他鄉,商號震怒,收回林家半數家產。
后林建軍歸鄉,與商號重立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