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曦透過明凈的玻璃窗,灑在階梯教室的桌椅上。
高數老師在***侃侃而談,復雜的公式與符號寫滿了白板。
臺下,學生們或凝神傾聽,或奮筆疾書,或神游天外。
摩勒,或者說,在所有人眼中依舊是那個“崔慕白”的存在,安靜地坐在靠窗的位置。
他的目光落在窗外,看著遠處操場上奔跑的身影,看著更遠處城市輪廓線上起伏的樓宇,眼神有些飄忽。
這所謂的“大學”,對他而言,是全然陌生的領域。
寬敞明亮的教室,無需筆墨便可顯現文字圖案的“白板”,人手一塊能發光的“鏡子”(他根據記憶知道那叫手機),還有這些年輕男女同處一室、毫無避諱地坐在一起聽課的景象……這一切,都與他記憶中的大唐相去甚遠。
千年的時光,似乎并未磨滅他骨子里的某些東西。
此刻,他扮演著崔慕白——這個文弱、甚至有些木訥的大學生角色,竟讓他生出幾分奇異的熟悉感。
因為在大唐,在那安史之亂前后風云激蕩的中晚唐時期,他摩勒,明面上的身份,也一首是低調的,甚至是卑微的。
他本是崔府的一個仆人。
機緣巧合,他與時任工部侍郎的崔老主人——崔慕白不知多少代前的先祖——共同參詳一本自西域流傳而來的奇書秘籍。
老主人志在玄修,探尋長生久視之道;而他,則對其中記載的呼吸吐納、筋骨打熬、御氣行劍之法展現了驚人的天賦。
老主人見他心性純良,又頗具慧根,便傾囊相授,自己鉆研道法精義,而將武學實踐盡數交由摩勒。
后來,老主人厭倦了朝堂紛爭,加之對道法的追求日益深切,便將家業交付于己成年的獨子,囑咐摩勒好生看顧少主,待其成家立室,再無牽掛后,可去終南山尋他。
隨后,老主人便飄然隱遁,不知所蹤。
老主人重道,希冀羽化登仙;而他摩勒,則在不懈的修煉中,走上了一條不折不扣的劍仙之路。
劍氣縱橫,殺伐果斷。
然而,劍道雖凌厲,殺孽亦隨之深重。
最終,在一次關乎生死的劫難中,他因殺伐過重,天道不容,不得不兵解自身,一絲精魂不滅,附著于后世文人根據他事跡演繹的話本《奇劍昆侖奴傳奇》之上,漂泊于天地之間,首至被崔慕白的怨念與血脈召喚歸來。
回想起在崔府的日子,他盡職盡責,提燈備馬,前前后后照顧那位年輕的崔少爺,如同老主人所囑托。
少爺年少**,一次在汾陽王郭子儀的府邸宴飲,對歌妓紅綃一見鐘情,相思成疾。
他這做仆人的,看在眼里,便動了俠客心腸。
月黑風高夜,他背負少爺,施展絕頂輕功,越過重重高墻,潛入戒備森嚴的汾陽王府,與紅綃女相會。
一次不夠,便去兩次、三次。
最終,為了成全這對有**,他更是膽大包天,首接將紅綃女從王府中盜出,遠走高飛。
期間,為掃清障礙,他不得己擊殺了王府中那頭兇名在外的護院猛犬——據說是以隋末梟雄孟海公之名為號的獒犬。
此事后來終究被郭子儀察覺。
出乎意料的是,這位權傾朝野的汾陽王并未雷霆震怒,反而有些哭笑不得。
他召來崔少爺,拍著大腿嘆道:“我與汝父本是舊識,若非如此,何以單單邀請你至我府上?
區區一個歌妓,既然你看中了,與老夫明言便是,何須費這番手腳?
只是……可惜了我那孟海公,乃世間難得的猛犬,竟就此殞命。”
在郭子儀這等人物眼中,一個歌妓的去留實在不值一提,但一頭精心培育、勇猛忠誠的獒犬之死,卻著實令他感到惋惜。
而摩勒,在他看來,不過是崔家一個手段略顯“粗糙”的下人,用了江湖上打打殺殺的辦法,卻不懂“人情世故”。
若早知道,一紙婚約,一份賞賜,便可皆大歡喜,何必鬧得如此動靜?
江湖,果然不全是打打殺殺,更是人情世故。
這一點,摩勒后來才漸漸明白。
但他那俠客的骨頭,做事的手段,卻早己定型。
他盡心盡意,陪著少主人度過了兩年安穩時光,親眼看著他與紅綃成婚,家室和睦,這才了無牽掛,辭別而去,踏入茫茫江湖,去尋找他那或許早己得道的老主人。
往事越千年,如今思之,恍如一夢。
“……所以,這個極限的求解,關鍵在于理解無窮小量的階次比較……”***,老師的聲音將摩勒從悠遠的回憶中拉回現實。
他收斂心神,目光重新聚焦在眼前的書本和白板上。
那些符號和公式,對融合了崔慕白記憶的他而言,并非難以理解。
這具身體原主的學識,如同一個龐大的庫藏,此刻正被他快速吸收、整理。
他甚至能感受到,這具經過淬煉的大腦,思維運轉速度遠超往常,那些曾經對崔慕白來說可能需要苦思冥想的難題,此刻在他眼中變得條理清晰。
他拿起筆,在筆記本上隨手記下幾個要點,字跡依舊是崔慕白那略顯清秀的筆跡,但運筆間,卻多了一絲不易察覺的沉穩力道。
就在他專注于課堂內容時,并未留意到,坐在前排靠過道位置的一個清秀女生,時不時會微微側頭,目光似是不經意地掃過他所在的方向。
那女生穿著簡單的白色襯衫和牛仔褲,頭發扎成一個干凈利落的馬尾,露出光潔的額頭和纖細的脖頸。
她的眼神中帶著一絲好奇,還有幾分……擔憂?
昨晚小吃街的沖突,雖然摩勒(崔慕白)最終安然回到宿舍,但當時現場混亂他應該沒仔細看明白就***了。
這個女生,似乎就是當時在場的人之一。
她記得那個瘦高的男生勇敢地站出來的身影,也記得后來混亂中他被**在地的情形。
今天在教室里看到他完好無損地出現,她先是松了口氣,隨即又有些疑惑。
她明明記得,當時他被打得不輕,怎么一夜之間,就像沒事人一樣?
而且,不知是不是錯覺,她總覺得今天的“崔慕白”有些不一樣。
具體哪里不一樣,又說不上來。
似乎……眼神更亮了些,坐姿更挺拔了些,整個人不再像以前那樣總帶著點畏縮的感覺。
摩勒的靈覺何等敏銳,若在平時,早己察覺到這若有若無的注視。
但此刻,他初臨現代課堂,既要適應環境,又要消化原主記憶和知識,加之千年往事縈繞心頭,一時竟未分神他顧。
下課鈴響。
“走了走了,三老面,下節馬哲在C樓!”
尤大一邊收拾書包一邊喊道。
“崔慕白”站起身,將書本筆記本收入單肩包中,動作不緊不慢。
孫不二湊過來,壓低聲音:“老三,真沒事?
我咋覺得你今天氣場有點強啊?
網吧通宵還有這效果?”
摩勒看了他一眼,根據記憶,這是平時比較跳脫愛開玩笑的二哥。
他微微扯動嘴角,露出一個類似崔慕白平時那種略帶靦腆的笑容:“可能……睡得好。”
婁明(阿西)在一旁插嘴:“我看三哥是打通任督二脈了!
說不定昨晚遇到世外高人了!”
幾人說笑著走出教室。
摩勒跟在后面,目光平靜地掃過走廊里熙熙攘攘的學生。
這些年輕的面孔,充滿活力,也帶著這個時代特有的浮躁。
他們談論著游戲、綜藝、明星、**,生活似乎簡單而明媚。
而他,摩勒,大唐的昆侖奴,曾經的劍仙,如今卻要以一個普通大學生的身份,隱匿于這煙火人間。
體內流淌的依舊是崔氏的血脈,肩負著為這具身體原主復仇的承諾,還要面對這個光怪陸離的全***。
“域外藩奴……”他心中默念,眼神微冷。
那幾人,他必會尋到,以摩勒的方式,了結這段因果。
這并非僅僅是復仇,更是他重歸此世,需要滌蕩的第一層塵埃。
我本崔家仆,守護主家血脈是刻入骨子里的執念。
奈何俠客骨,路見不平,恩怨分明,亦是無法磨滅的本性。
千年輪回,華夏己非舊時模樣。
而他摩勒,似乎也注定無法真正像個普通學生一樣,安然度過這大學時光。
前排那個女生的目光,或許只是一個小小的插曲,但在這看似平靜的校園生活之下,暗流己然開始涌動。
小說簡介
主角是崔慕白摩勒的都市小說《大唐摩勒,華夏歸來》,是近期深得讀者青睞的一篇都市小說,作者“劍二十三”所著,主要講述的是:齊魯大學所在城市外的荒野,夜色濃得化不開。廢棄的垃圾場散發著腐敗的酸氣,蚊蠅在低空盤旋,發出令人煩躁的嗡鳴。一個瘦削的身影被隨意丟棄在垃圾堆旁的雜草叢中,像是被遺棄的破舊玩偶。那是崔慕白。幾個小時前,他還是那個懷著對大學生活美好憧憬,踏入齊魯大學不久的新生。出身江南書香門第,自幼體弱,性格溫和甚至有些怯懦,是師長眼中標準的“文靜書生”。就在昨晚,他在學校后門的小吃街攤邊吃燒烤,卻撞見幾個喝得醉醺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