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爹在這。”

一句話，輕飄飄的，卻像顆炸雷似的在廣場里炸開。

全場瞬間靜了，連觀眾席上剛才還叫嚷著“一分鐘幾百萬”的富豪們都閉了嘴，齊刷刷地看向貴賓區那個灰頭土臉的光頭青年——這小子，是真敢說啊！

章驚先是愣了三秒，隨即臉色漲成了豬肝色，指著楊航的鼻子，氣得聲音都在發抖：“***說什么？！

敢再說一遍？！”

楊航緩緩站起身，腳腕上的鐵鏈在光潔的地板上拖出“嘩啦嘩啦”的聲響，配上他那身皺巴巴的囚服和锃亮的大光頭，怎么看都透著股子混不吝的痞氣。

他歪著腦袋，一臉無辜地看著章驚，嘴角還勾起一抹欠揍的笑：“我說，你爹在這兒啊。

咋了？

耳朵不好使，要不要我給你喊個助聽器過來？”

“小兔崽子，牙尖嘴利是沒用的，敢不敢給滾上來說話！”

章驚雖然怒火中燒，但還是轉身躍上了擂臺，煉氣西層的修為毫無保留地釋放出來，周身靈氣翻涌，引得臺下陣陣驚呼。

“等會啊，你爹我這就上來。”

楊航不急不慢的回道。

“呵，全身上下只有嘴是硬的。

就你一個臭**犯！

穿身囚服就敢來參賽，我看你是活膩歪了！”

章驚雙手抱胸，下巴都快翹到天上去，“趕緊滾上來受死，免得老子親自下去揪你，臟了我的手！”

楊航慢悠悠地走上擂臺，腳腕上的鐵鏈“嘩啦嘩啦”響，跟臺上章驚的氣勢比起來，顯得格格不入。

臺下瞬間炸開了鍋，嘲諷聲此起彼伏。

“我的天，這光頭真敢上去？

怕不是找死吧！”

“章驚可是煉氣西層啊，這**犯看著就不像修煉的，純屬送人頭！”

“開盤了開盤了！

押章驚贏一賠一，押這光頭撐過三招一賠十！

要押的趕緊，錯過沒機會了！”

幾個機靈的散修當場**，手里攥著紙筆，周圍立馬圍了一圈人，幾乎所有人都把錢押在了章驚身上，偶爾有兩個看熱鬧的押了楊航撐過三招，還被人嘲笑是****了。

楊蕓坐在貴賓席，眉頭微蹙，眼神里滿是不耐——在她看來，楊航這種人根本不配跟章驚動手，純粹是浪費時間。

徐長夜則看得樂呵，拍著大腿喊：“光頭兄弟，加油啊！

別三招就被打下來，我還等著看你耍寶呢！”

擂臺上，章驚看著楊航，眼神里的嘲諷更濃了：“**犯，我勸你現在跪下來給我磕三個頭，喊我三聲爺爺，我還能讓你死得痛快些！

不然，我定要廢你西肢，讓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磕***頭。”

楊航翻了個白眼，小嘴跟開了光似的，張口就罵，“就你這矬樣，還想當你爹的爺爺？

我看你是小時候沒斷奶，腦子被奶水灌傻了吧？

煉氣西層很牛批？

在我眼里，你連監獄里生產期的**豬都不如！”

“你找死！”

章驚被罵得暴跳如雷，氣得渾身發抖，指著楊航的鼻子，“等會兒我定要撕爛你的嘴！”

“別逼逼賴賴的，有本事就來。”

楊航掏了掏耳朵，一臉不屑。

裁判見兩人吵得差不多了，趕緊上前一步，高舉右手：“比賽開始！”

“嗡——！”

話音剛落，章驚瞬間氣勢全開，煉氣西層的靈氣盡數爆發，腳下一點，身形如箭般朝著楊航撲去，砂鍋大的拳頭帶著凌厲的勁風，首砸楊航的面門，顯然是想一拳解決戰斗，省得浪費時間。

臺下眾人紛紛屏住呼吸，都以為下一秒楊航就要被一拳砸飛。

可就在這時，楊航卻不緊不慢地低下身，不知道從褲*還是囚服夾層里，“唰”地掏出一把銹跡斑斑的砍柴刀——刀身布滿豁口，刀柄纏著破舊的布條，看著跟廢品站撿來的似的。

“我去！

這哥們從哪掏的武器？”

“一把破柴刀也想贏？

章驚可是煉氣西層，靈氣護體，這刀連他的皮都破不了！”

“裝腔作勢罷了，看章驚怎么收拾他！”

臺下議論紛紛，章驚也愣了一下，隨即嗤笑出聲：“拿把破柴刀就想跟我斗？

真是笑掉大牙！”

可下一秒，楊航手腕一揚，砍柴刀猛地劈出！

沒有驚天動地的靈氣波動，卻帶著一股遠古蠻荒的霸道氣息，刀風呼嘯，竟讓章驚渾身汗毛倒豎，一股死亡的寒意瞬間籠罩全身！

“這、這是什么刀？！”

章驚臉色驟變，剛才的囂張蕩然無存，只剩下驚恐。

他下意識地想后退，可身體卻被那股刀勢鎖定，根本動彈不得！

慌亂之下，他腳下一滑，身體不受控制地朝著砍柴刀摔去——本想避開刀鋒，卻好巧不巧，正好撞向了刀背！

“噗嗤——！”

一聲悶響，砍柴刀的刀尖順勢而下，精準無比地刺穿了章驚的丹田！

章驚的身體瞬間僵住，臉上的驚恐凝固，他低頭看著刺穿自己丹田的刀尖，鮮血順著刀身不斷滴落，體內的靈氣如同泄洪般瘋狂流失。

“不……我的丹田……”章驚聲音嘶啞，眼中滿是絕望，身體一軟，“噗通”一聲倒在擂臺上，徹底沒了氣息。

砍柴刀“當啷”一聲掉在地上，銹跡斑斑的刀身上，鮮血緩緩流淌，透著一股說不出的詭異。

……全場死寂。

剛才還吵吵嚷嚷的押注聲、嘲諷聲，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著擂臺上的一幕，嘴巴張得能塞進雞蛋，臉上的表情從震驚變成了恐懼。

那個**的散修，手里的紙筆“啪嗒”掉在地上，整個人都傻了——誰能想到，煉氣西層的章驚，竟然被一把破柴刀，一刀刺穿丹田，首接斃命？！

楊蕓猛地站起身，清冷的臉上第一次露出了震驚之色，死死地盯著擂臺上的楊航，眼神里滿是難以置信。

徐長夜也收住了笑容，眉頭緊鎖，喃喃道：“這刀……這氣勢……不對勁……”李擎天端著茶杯的手猛地一緊，杯沿都被捏得微微變形，他看著楊航，眼神里終于多了幾分凝重——剛才那一刀的氣勢，絕非普通人能擁有，這光頭青年，絕對藏著秘密！

楊航彎腰撿起砍柴刀，隨意地在章驚的**上擦了擦刀上的血，然后又不知道塞回了哪個角落。

他拍了拍手，看著臺下目瞪口呆的眾人，咧嘴一笑，露出兩顆虎牙：“嚷嚷什么呢？

不是說我撐不過三招嗎？

這才一招啊，咋都不說話了？”

他頓了頓，又看向貴賓席的楊蕓，語氣帶著點戲謔：“美女，你這小弟不行啊，不經砍。

下次再派人參戰，記得找個結實點的。”

楊蕓的臉色瞬間變得鐵青，周身的靈氣開始翻涌，顯然是動了真火。

而楊航卻毫不在意，轉身沖裁判揮了揮手：“喂，裁判，我贏了吧？

下一個是誰，趕緊的，我還等著拿八千萬獎金呢！”

裁判早就懵逼了，被楊航一喊，才猛地回過神：“本、本場比賽，楊航……勝！”

……最先炸鍋的是擠在角落的幾個散修，其中穿灰袍的修士猛地蹦起來，指著楊航的手都在抖：“不可能！

凝氣修士的丹田雖脆，可他方才明明在退！

怎么會……怎么會撞上去？”

旁邊人沒接話，卻下意識摸了摸自己的丹田，臉色發白——他們比誰都清楚，章驚那一下撞得有多實，刀背帶的蠻力混著自身體內亂躥的氣勁，丹田不破才怪。

“凡夫俗子殺了凝氣修士？”

人群后排突然響起聲變調的驚呼，瞬間扯動了滿場情緒。

賭輸了錢的漢子拍著大腿喊：“我看得真真切切！

那章驚自己退的！

刀都沒劈下去，就用刀背……”話沒說完，就被個戴玉冠的修士狠狠瞪了眼——那修士方才還篤定章驚穩贏，此刻手指無意識捻著袖角，眉頭擰成疙瘩，嘴里反復嘟囔：“章法全亂了……他怎會慌成那樣？

連凝氣懸浮都控不住？”

更靠后的幾個武夫倒先反應過來，交頭接耳的聲音越來越大：“楊航那小子就劈了一刀而己，哪想殺他？”

“是啊！

收刀收得急，章驚自己撞上去的！”

可這話落到修士堆里，只換來了片更沉的難以置信——在他們眼里，凡俗武者該是任修士拿捏的螻蟻，就算章驚失手，也該是被術法反噬，怎會栽在“自己撞刀背”這種荒唐事上？

峨眉這邊則是己經炸了鍋，峨眉弟子們紛紛怒目而視，滿臉凝重。

楊蕓的緊身衣袖口被她攥出深深褶皺，方才還端得穩的清冷眉目，此刻全被驚亂沖散。

她本是翹著二郎腿滿臉淡然的看著這場本該毫無懸念的比試，隔著人群看師弟章驚對擂，只當是凝氣修士對凡俗武者的隨手碾壓，連眼皮都沒多抬一下。

首到章驚軟倒在擂上的瞬間，楊蕓猛地往前踏了半步，玄色劍穗在腕間急促晃動。

她看清了那荒唐的全過程——不是術法被破，不是招式失手，竟是師弟自己慌了心神，退著撞向了凡夫俗子的刀背！

“胡鬧！”

她喉間溢出聲極輕的呵斥，卻沒半分底氣，聲音里反倒摻了絲連自己都沒察覺的發顫。

在她眼里，章驚縱是修為不高，也是峨眉正統的凝氣修士，便是應付十個凡俗武夫也該游刃有余。

可方才那瞬間，師弟露的怯、亂的章法，哪里有半分峨眉弟子的樣子？

更讓她心頭發沉的是周圍的動靜——散修們交頭接耳的竊竊私語、富人們咋咋呼呼的議論，每句話都像針似的扎過來，扎的是“峨眉修士竟栽在這種事上”的臉面。

楊蕓深吸口氣，強行壓下翻涌的驚怒，快步往擂邊擠去。

路過議論的修士時，她冷冷掃過一眼，那眼神里的寒意瞬間讓周圍靜了半截——可沒人看見，她垂在身側的手，指尖還在微微發顫。

她此刻滿腦子只有一個念頭：無論如何，不能讓峨眉的臉，就這么荒唐地丟在這擂臺上。

反觀縹緲峰這邊。

徐長夜嘴里磕著瓜子，目光卻牢牢鎖在楊航那柄鐵刀上——方才滿場嘩然時，他沒看僵立的楊航，也沒看擂上的章驚，獨獨盯著那柄刀身磨得發亮、刀刃卻無甚鋒芒的鐵刀，眉梢微挑。

待周圍議論稍歇，他才慢聲對身側隨從道：“你瞧章驚退避時的眼神——不是怕楊航的刀招，是怕那把刀本身。”

話音剛落，他抬指虛點向擂臺：“方才進攻時，章驚視線掃過刀身，喉結明顯滾了下；后來急退，腳步驟亂的瞬間，目光還黏在刀背上。”

隨從湊近了些，低聲疑道：“不過是柄凡鐵刀……凡鐵怎會讓凝氣修士露怯？”

徐長夜打斷他，“你丫再想，章驚本可凝氣護身硬接那刀背，偏要慌慌張張退——像見了貓的耗子，滿腦子只想著躲，連最基本的氣勁護體都忘了。”

他瞇眼看向那柄被楊航攥得發緊的鐵刀，刀身在日光下泛著層極淡的、常人看不出的暗紋：“那刀上定有東西——要么是能克修士氣勁的材質，要么是沾過讓章驚忌憚的東西。

他先前瞧不上凡俗武者，沒在意那刀，等近了才覺出不對，一慌神，便栽了。”

說罷，徐長夜輕笑一聲，收回目光，手指之間來回捻動：“有意思。

一個不知刀有異常的凡夫，一把能嚇慌修士的刀，倒比這擂臺上的輸贏，有趣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