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纖衣刻意控制了點力道，沒潑向臉，只沖著衣服去，傷害性降低，侮辱性……呃，盡量也有吧。

按照她知道的劇情，此時的謝知意應該還是個反應稍慢、慣于隱忍的小白花，這杯酒大概率會潑中，然后她再茶言茶語道歉，完成初次挑釁。

然而就在酒水即將沾濕衣襟的剎那，謝知意仿佛無意間抬手理了理鬢邊的碎發，身體極其自然地向后微仰了一個極小幅度。

“啪嗒！”

酒液大半潑在了謝知意面前的石桌上，濺濕了她的袖口一小片，并未如預想中那般潑滿胸口。

沈纖衣一愣。

躲開了？

這么巧？

謝知意抬起頭，目光落在沈纖衣臉上。

那眼神很靜，深得像潭水，看不出喜怒，卻讓沈纖衣莫名的心底一寒。

這不像個懵懂少女的眼神。

“姐姐恕罪！

妹妹不是故意的！

妹妹手滑了……”沈纖衣趕緊按照臺詞表演，眼圈瞬間就紅了，泫然欲泣，仿佛受了天大委屈的是她。

謝知意看了看自己濕了一塊的袖口，又看了看沈纖衣，嘴角似乎極輕微地勾了一下，快得像是錯覺。

“無妨。”

她的聲音平靜無波，甚至抬手虛扶了沈纖衣一下，“妹妹下次小心些便是，若是摔了，反倒不好。”

態度溫和，舉止得體，完全挑不出錯處。

沈纖衣卻覺得不對勁。

這反應……太完美了，完美得不像是那個初期小白花謝知意啊。

而且，她剛才躲那一下，真的是巧合嗎？

任務完成度80%，判定通過。

獎勵：無。

懲罰：無。

系統的聲音響起。

沈纖衣心里七上八下地退開，暗自警惕。

劇情好像……有哪里微妙的不對了？

怎么感覺剛剛謝知意提前躲開了呢？！

接下來的日子，沈纖衣更加兢兢業業地扮演著惡毒女配。

系統發布任務：散播謝知意與寒門學子有私情的謠言。

沈纖衣照做了，但她又沒敢用太惡毒具體的詞匯，只模糊地、怯怯地在幾個長舌貴女旁邊“無意”透露：“我好像看見謝姐姐前幾日在書齋附近……和一位公子說話呢，也不知道是誰……” 盡量把“惡毒”控制在“長舌”范圍內。

結果沒過兩天，謠言還沒傳開，就變成了“永昌侯世子癡纏謝家小姐，竟追到書齋”，還被人撞見了世子確實從書齋出來，手里拿著新淘的話本子。

世子妃悍妒，當場發作，世子被揪著耳朵拎回家，成了全城笑柄。

謝知意干干凈凈，反而得了同情。

沈纖衣：“……”這謠言是怎么歪成這樣的？

系統再次發布任務：在謝知意赴長公主宴的馬車上做手腳，令其遲到失儀。

沈纖衣買了點巴豆，讓人混在馬料里，劑量 小心控制，只夠讓馬匹輕微不適，跑慢點，絕不至于驚馬傷人。

結果謝知意那天根本沒坐馬車。

她似乎是提前收到了什么風聲，竟是步行了一段，又“恰好”遇到了某位郡主的車駕，被邀同乘，不僅準時到達，還因“節儉”、“不畏艱辛”得了長公主一句夸贊。

沈纖衣再次：“……”主角光環這么強的嗎？

她開始懷疑人生。

每次她按照系統指令搞事，結果總是雷聲大雨點小，甚至莫名其妙地就幫謝知意化解了危機，或者轉移了仇恨。

謝知意每次看她的眼神，都讓沈纖衣覺得，自己像個在臺上賣力表演卻屢屢出糗的小丑，而對方是那個看透了一切的觀眾。

這種“對方好像什么都知道，但就是不戳穿，靜靜看著你演”的感覺，比首接撕破臉更讓人毛骨悚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