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庫中的隔離------------------------------------------。,五十歲上下,穿著保安制服,手里拿著一根**。他的臉上有新鮮的抓痕,但眼神清醒,充滿警惕和敵意。“站住!”保安舉起**,聲音嘶啞,“你們是什么人?怎么進來的?我們是圖書館的員工和醫院的護士,”顧云趕緊說,同時把蘇晚晴護在身后,“外面出事了,我們在這里避難。”,**沒有放下。“員工?我怎么沒見過你?我在編目部,平時在一樓辦公區。你是...劉師傅?夜班保安?”顧云認出了對方,雖然平時只是點頭之交。,但依然戒備。“顧...顧云是吧?我記得你。但這個女的呢?她不是我們的人。我是市醫院的護士,”蘇晚晴忍著痛說,“外面全是那些...那些發瘋的人。我逃到這里,顧先生救了我。”,接著是金屬扭曲的尖嘯。。。“它們進來了。快,跟我來!”,三人沖過最后一段走廊。密集書庫的防火門就在眼前,那是一扇厚重的灰色金屬門,門上有密碼鎖和手動門閂。——顧云注意到是圖書館建館日期——門鎖發出咔噠一聲輕響。他用力拉開大門,里面是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只有陳舊紙張和灰塵的味道撲面而來。“進去!”,保安立刻轉身關門,拉上三道厚重的門閂。最后一根門閂落下的瞬間,外面走廊里傳來了雜亂的腳步聲和那種非人的喉音。
它們來了。
保安摸索著打開墻上的開關。幾盞昏暗的日光燈管閃爍幾下,亮了起來。
顧云終于看清了他們所在的這個空間:大約兩百平米,天花板很低,密密麻麻排列著高達天花板的金屬書架。書架上堆滿了裝訂成冊的舊報紙、學術期刊和檔案盒。空氣不流通,悶熱且充滿霉味,但墻壁是實心的混凝土,沒有窗戶,唯一的出口就是他們剛剛進來的那扇門。
絕對封閉。絕對堅固。
也絕對是個陷阱——如果外面那些東西決定守在這里的話。
保安靠在門上,大口喘氣,**從他手里滑落,哐當一聲掉在地上。他臉上的抓痕在燈光下顯得更加刺眼,傷口邊緣已經開始紅腫。
“劉師傅,你的傷——”蘇晚晴作為一名護士的本能讓她立刻注意到了。
“沒事,小傷。”保安擺擺手,但聲音虛弱,“半小時前,我在巡邏時遇到一個發瘋的讀者...他撲上來,我把他推開了,但被他的指甲劃到。”
蘇晚晴的臉色變了。“你被感染者抓傷了?”
“只是劃傷,沒有出血。”保安扯開衣領,露出傷口——三道平行的抓痕,不深,但皮膚已經發紅發熱,“我用酒精擦過了,應該沒事。”
顧云和蘇晚晴交換了一個眼神。
他們都知道,在這個***里,一道小小的抓痕可能意味著什么。
“我們需要檢查你的傷口。”蘇晚晴的聲音盡量保持平穩,“我是護士,讓我看看。”
保安猶豫了一下,點了點頭。他坐到一個檔案箱上,解開制服扣子。蘇晚晴從自己的護士服口袋里掏出一個小手電——她居然還帶著這個——湊近檢查。
顧云則開始巡視這個書庫。他需要知道這里的布局,可能的防御點,有沒有其他出口,有沒有可利用的資源。
書架之間的通道很窄,僅容一人通過。深處堆著一些淘汰的辦公家具:幾張舊桌子、幾把椅子、一個壞掉的復印機。墻角有幾個紙箱,上面標記著“備用照明設備”。
他打開紙箱,里面是幾盞應急燈和一堆電池。太好了。
另一個紙箱里是圖書館的舊工具:錘子、螺絲刀、鉗子,還有一卷鐵絲和幾根鋼管。這些都可以作為武器或加固材料。
但最重要的是,他在最里面的書架后發現了一樣東西:一扇小門。
不是出口,而是管道檢修口,大約半米見方,用四顆螺絲固定著蓋板。顧云用螺絲刀擰開螺絲,掀開蓋板,里面是縱橫交錯的管道和線纜,空間狹小,但勉強可以爬行。
他用手電照進去。管道向兩個方向延伸:一條向上,應該是通往一樓;一條水平向前,深度未知。
一個可能的逃生通道。或者,一個可能的入侵路徑。
他記住這個位置,重新蓋好蓋板,但沒有擰上螺絲。
回到門口區域時,蘇晚晴已經完成了檢查。她的表情很嚴肅。
“傷口有輕微感染跡象,體溫37.8度,低燒。”她低聲對顧云說,“現在還不能確定是不是那種...感染,但我們必須隔離觀察。如果出現意識模糊、攻擊傾向或眼睛變渾濁——”
“我會注意的。”保安自己接過了話,“如果我開始不對勁,你們知道該怎么做。”
他說得很平靜,仿佛在討論天氣。
顧云不知道該說什么。他認識劉師傅三年了,一個沉默寡言的中年人,每天準時上下班,據說妻子早逝,兒子在外地上大學。一個普通的、與世無爭的人,現在卻可能因為一道抓痕而變成怪物。
“我們會觀察。”顧云最終說,“現在最重要的是保證這里的安全。外面那些東西...它們會離開嗎?”
保安搖搖頭。“我不知道。但圖書館里不止我們三個。下午閉館前,還有幾個讀者沒離開,工作人員里,除了我,還有兩個保潔員和一個實習生在崗。”
“實習生?在哪?”
“不知道。事發時我在一樓大廳,看見那些人...那些東西從街上涌進來。我立刻拉響了火警鈴,然后從緊急通道跑下來。其他人...我沒看見。”
顧云的心沉了下去。每多一個幸存者,就多一分希望,但也多一分風險。每多一個感染者,就多一分威脅。
“我們需要制定計劃。”他說,“第一,加固這扇門;第二,清點所有資源;第三,建立值班**;**,尋找可能的逃生路線。”
蘇晚晴點頭同意。“我還要處理劉師傅的傷口,也需要處理我自己的胳膊。如果我們有醫療用品...”
“員工休息室有急救箱。”顧云想起,“但我們現在回不去了。”
“圖書館的每個主要區域都應該配備急救箱。”保安虛弱地說,“密集書庫的入口旁邊有個壁柜,里面可能有。”
顧云立刻去找。果然,在門旁的墻壁上,有一個不起眼的金屬柜,上面有紅十字標志。他打開柜門,里面有一個標準急救箱,雖然內容簡單,但至少有些繃帶、消毒液、止痛藥和抗生素藥膏。
蘇晚晴如獲至寶,立刻開始處理兩人的傷口。她的手法專業而迅速,盡管自己的手臂還受著傷。
顧云則開始加固大門。他用找到的鐵絲和鋼管,在門閂的基礎上,又加了一道橫杠,把門牢牢頂住。然后他把幾張桌子推到門前,作為第二道屏障。
做完這一切,他坐下來,靠在書架上,感到一陣虛脫。
從接到母親電話到現在,過去了多久?四十分鐘?一小時?時間感已經模糊。外面的世界天翻地覆,而他們三人被困在這個地下墳墓里,靠著一點食物、一點水、一點藥品,和渺茫的希望。
蘇晚晴處理完傷口,坐到他旁邊,遞給他半瓶水。“喝點。你一直在忙。”
顧云接過,小口喝了幾口。水是溫的,帶著塑料容器的味道,但此刻如同甘露。
“謝謝你。”蘇晚晴輕聲說,“如果不是你,我可能已經死在外面了。”
“我只是做了任何人都會做的事。”
“不。”她搖頭,“不是每個人都會在那種情況下開門。很多人會選擇自保。但你...你有種特別的東西。一種冷靜,一種決斷力。”
顧云不知道該如何回應。他自己都不確定剛才的選擇是否正確。理智告訴他應該讓蘇晚晴留在門外,但某種更深層的東西——也許是人性,也許是愚蠢——驅使他開了門。
“你說你在醫院看到了一些異常數據。”他換了個話題,“關于這種...病。”
蘇晚晴的表情嚴肅起來。“是的。第一批病人是三天前送來的,癥狀類似狂犬病:恐水、攻擊性、意識混亂。但常規檢測全部陰性。昨天下午,有一個病人死亡后,**在停尸房...活動了。不是復活,是某種神經反射的持續,但他的眼睛變成了乳白色,就像我們剛才看到的那些人。”
“然后呢?”
“醫院立刻封鎖了那個區域,但已經晚了。午夜時分,整個急診科開始失控。被咬傷或抓傷的醫護人員和病人,在幾小時甚至幾十分鐘內就會出現相同癥狀。我躲在藥房的冷藏庫里,聽到外面...聽到外面發生的一切。”
她的聲音開始顫抖,顧云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
“那不是自然疾病,”蘇晚晴繼續說,努力控制情緒,“我在護理記錄里看到了血檢數據。感染者的血液中有一種未知的蛋白質結構,它能夠**神經系統,重塑基礎代謝。而且,不同感染者的血液樣本在培養皿中會表現出趨同性——它們會向彼此移動、聚集,就像...”
“就像蟻群。”顧云低聲說。
蘇晚晴猛地抬頭。“你怎么知道?”
顧云沒有回答。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什么會說出那個詞。但就在那一瞬間,他的腦海里閃過一些破碎的圖像:無數乳白色的眼睛在黑暗中閃爍,像星星一樣排列成某種圖案;血液在玻璃片上蠕動,形成復雜的紋路;還有一個聲音,遙遠而模糊,說著他聽不懂的語言。
頭疼突然襲來,像是有根針從太陽穴刺入大腦。他忍不住悶哼一聲,捂住額頭。
“顧云?你沒事吧?”蘇晚晴關切地問。
“沒事...只是有點頭疼。”他勉強說,那陣疼痛來得快去得也快,但留下了一種奇怪的暈眩感。
保安在一旁發出了輕微的**。兩人立刻轉頭看去。
劉師傅靠在墻上,雙眼緊閉,呼吸急促。他的臉色潮紅,額頭布滿汗珠。
“劉師傅?”蘇晚晴爬過去,用手背試探他的額頭,“溫度升高了,38.5度。”
保安睜開眼睛。在昏暗的燈光下,他的眼白似乎...沒有那么白了?有一層極淡的灰色正在蔓延。
“我...我感覺不太對。”他的聲音沙啞,“身體很熱,腦子里有聲音...很多聲音...”
蘇晚晴和顧云交換了一個凝重的眼神。
感染在加速。
“我們需要把他隔離。”顧云低聲說。
“怎么隔離?這里只有一個房間。”
顧云環顧四周,目光落在那些書架之間。“我們可以用書架圍出一個角落,把他安置在那里。如果他變異,至少有一段緩沖距離。”
兩人迅速行動,搬動書架和檔案箱,在書庫最深處圍出一個大約三平米的小空間。顧云找來一根鋼管和那把切肉刀,放在觸手可及的地方。
蘇晚晴則給劉師傅喂了水和退燒藥,雖然他們都知道這可能毫無用處。
“如果我...如果我變成那種東西,”保安在被攙扶進隔離區時,緊緊抓住顧云的手臂,“不要猶豫。我兒子...我兒子在南京上大學,如果他還活著...告訴他,爸爸愛他。”
顧云喉嚨發緊,只能點頭。
他們用書架堵住隔離區的入口,留出一道縫隙以便觀察。然后兩人退到門口區域,背靠著大門坐下。
沉默籠罩了書庫,只有劉師傅沉重的呼吸聲和偶爾的**從深處傳來。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顧云檢查手機:沒有信號,電量還剩62%。他調到最省電模式,然后打開錄音功能,開始口述記錄:
“日志,第一天,時間未知。我和市醫院護士蘇晚晴、圖書館保安劉師傅被困在市圖書館地下室密集書庫。外面爆發不明生物危害事件,感染者表現出極度攻擊性且傳播迅速。我們有三天的食物和水,一個急救箱,一些**武器。劉師傅可能已被感染,正在觀察中。目前計劃:加固防御,等待救援或外部情況好轉。如果可能,探索檢修管道作為備用逃生路線。首要目標:活下去。”
他關掉錄音,看向蘇晚晴。她已經累得睡著了,頭靠在背包上,眉頭即使在睡夢中依然緊鎖。她的護士服被血和灰塵弄臟,臉上有淚痕,但那種年輕的生命力依然從她身上散發出來。
顧云突然感到一陣強烈的保護欲。這個女孩,這個幾乎還是孩子的護士,在這場突如其來的災難中表現出了驚人的堅韌。她值得活下去。
他又想起父母。父親說會去找母親,但在這樣的混亂中,可能性有多大?母親電話里的嘶吼聲再次在耳邊回響,讓他不寒而栗。
活下去。不僅要為自己,也要為那些依賴他的人。
他從背包里翻出那三本書。在等待和觀察的時間里,也許這些舊紙頁中藏著什么線索。他打開《全球傳染病史》,翻到西班牙流感的那一章,但目光無法聚焦。那些文字在眼前跳動,混合著腦海里不斷閃回的破碎圖像:乳白色的眼睛、蠕動的血液、還有那個遙遠的聲音...
聲音。
他猛地坐直。
不是腦海里的聲音,是真實的聲音。從門外傳來的。
非常輕微,幾乎被劉師傅的呼吸聲掩蓋,但確實存在:一種有節奏的敲擊聲。
咚。咚。咚。
三下,停頓,再三下。
摩爾斯電碼?
顧云屏住呼吸,把耳朵貼在門上。聲音再次響起:三短,三長,三短。
SOS。
有人在求救。就在門外。
小說簡介
小說《末世方舟之破曉信號》“三壇海會總經理”的作品之一,顧云小云是書中的主要人物。全文精彩選節:寂靜圖書館的回響------------------------------------------。,目光從電腦屏幕前抬起,落在圖書館落地窗上蜿蜒的水痕上。下午四點的天光陰沉得像是傍晚,閱覽室里空無一人,只有中央空調發出輕微的嗡鳴。他的手邊放著一杯早已涼透的速溶咖啡,面前攤著三本等待編目的舊書——一本關于氣候異常的古早論文集,一冊冷戰時期的生物實驗室檔案影印本,還有一本裝幀精美的《全球傳染病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