崖底的風裹著腐葉的腥氣,卷在陳生臉上時,他才勉強從劇痛中回過神。
少年的軀體摔在厚厚的枯枝堆上,骨頭沒斷,可五臟六腑像被揉碎了重拼,每喘一口氣,都帶著鐵銹味的疼。
他撐著胳膊坐起來,手剛碰到胸口,就猛地縮了回去——那里像揣著塊燒紅的烙鐵,殘丹的寒氣不知何時變了性子,正順著經脈往西肢百骸竄,所過之處,皮膚下的血管突突首跳,左眉的朱砂痣更是燙得驚人,像是有團火要從皮肉里鉆出來。
“咳咳……”陳生弓著背,咳出的血落在枯枝上,瞬間被蒸騰的熱氣灼成了黑灰。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少年纖細的指節上,竟爬滿了與左眉相連的黑紋,那些紋路像活物般扭動,隱隱透出猩紅的光——那是殘丹的天雷劫氣,正與他奪舍時殘留的邪術之力糾纏,要把這具軀體徹底變成“怪物”的容器。
“張道陵……”他咬著牙,聲音嘶啞得像砂紙摩擦,“你早知道會這樣,對不對?”
他想起張道陵在丹房里說的話——“久了,卻會把你變成不人不鬼的怪物”。
那時他只當是恐嚇,如今才懂,那是張道陵的提醒,也是嘆息。
可他不后悔,哪怕要承受這蝕骨的疼,也好過魂飛魄散,也好過看著張道陵站在“正道”的高臺上,俯視他這個“逆徒”。
陳生扶著崖壁站起來,每走一步,腳下都像踩著刀尖。
他得找個地方躲起來,調息療傷,更要弄清楚,這殘丹到底能給他帶來什么——是長生,還是更深的詛咒。
蜀地的深山里,瘴氣彌漫,參天古木遮天蔽日,連月光都透不進來。
陳生憑著少年陳生殘存的記憶,往山外的小鎮走。
他記得那鎮上有個藥鋪,掌柜的是個跛腳的老郎中,據說藏著不少治“怪病”的偏方。
可沒走多遠,他就停住了腳步。
前方的林子里,傳來一陣微弱的啜泣聲,細若蚊蚋,卻帶著一股讓他心悸的“生氣”——那是凡人的生命元炁,純凈、溫暖,像寒夜里的火種,勾得他體內的殘丹瘋狂跳動,左眉的朱砂痣燙得更狠了。
“餓……”一個模糊的念頭鉆進腦子里,不是他的,是殘丹的。
這粒遭天雷劈過的丹藥,竟在吸食他的靈魄之力的同時,還在渴求凡人的元炁。
陳生攥緊拳頭,指甲深深摳進掌心,試圖壓下這詭異的**。
他是修道者,哪怕走了邪路,也不該對凡人下手。
可體內的痛苦越來越烈,殘丹像只餓瘋了的野獸,在他丹田處沖撞,經脈被勒得生疼,眼前陣陣發黑。
“就……就吸一點點……”他對自己說,腳步不受控制地朝著啜泣聲的方向挪去。
林子深處,一個穿著粗布衣裳的小姑娘正蹲在地上,抱著一只死去的野兔哭。
她看起來不過七八歲,頭發枯黃,臉上沾著泥污,手里還攥著半塊干硬的窩頭——想來是這山里的獵戶女兒,野兔是她唯一的獵物。
陳生躲在樹后,看著小姑娘泛紅的眼眶,看著她身上那股鮮活的生命元炁像霧氣般蒸騰。
體內的殘丹更瘋了,左眉的黑紋順著臉頰往下爬,纏上了他的脖頸,像條要噬人的蛇。
“只要一點點……”他再次說服自己,指尖泛起淡淡的灰光——那是殘丹之力與邪術融合的氣息,能悄無聲息地吸走凡人的元炁,不留痕跡。
可就在他的指尖要碰到小姑**瞬間,小姑娘突然抬起頭,淚眼婆娑地看著他:“大哥哥,你是不是也餓了?
這窩頭給你吃吧。”
她手里的窩頭又干又硬,還沾著草屑,卻被她遞得高高的,眼里沒有絲毫防備,只有純粹的善意。
陳生的手僵在半空,像被施了定身術。
他看著小姑娘凍得通紅的小手,看著她眼里的光,突然想起了那個被他奪舍的少年陳生——那個孤兒臨死前,是不是也這樣,對世界抱著一絲微弱的期待?
體內的殘丹還在沖撞,可他卻猛地收回了手,踉蹌著后退,撞在身后的樹上。
左眉的朱砂痣突然傳來一陣撕裂般的疼,黑紋瘋狂扭動,像是在憤怒他的“放棄”。
“滾!”
陳生低吼著,運起殘存的靈魄之力,死死壓制住體內的殘丹。
他不能這么做,不能用一個無辜孩子的命,來換自己的茍活。
小姑娘被他的吼聲嚇了一跳,抱著野兔往后縮了縮,卻還是小聲說:“大哥哥,你是不是不舒服?
我家就在前面,我讓爹爹給你找郎中。”
陳生沒說話,轉身就走。
他怕再待下去,自己會控制不住那可怕的**。
他聽見小姑娘在身后喊“大哥哥,等等”,卻不敢回頭,腳步越來越快,像在逃離什么。
不知走了多久,他終于跌跌撞撞地走出了深山,來到了小鎮外。
此時天己蒙蒙亮,鎮上的鋪子陸續開門,藥鋪的木門“吱呀”一聲被推開,跛腳的老郎中拄著拐杖,正往門口的幌子上掛草藥。
陳生眼前一亮,用盡最后一絲力氣沖過去,抓住老郎中的胳膊:“郎中,救我……我身上有怪病……”老郎中被他抓得一個趔趄,抬頭看見陳生臉上的黑紋,瞳孔猛地一縮,手里的拐杖“啪嗒”掉在地上:“你……你這是‘噬魂紋’!
是邪術反噬的征兆!”
“噬魂紋?”
陳生愣了愣,“能治嗎?”
老郎中搖了搖頭,眼神里滿是驚懼:“治不了,沾上這紋路的人,沒一個活過三個月的。
他們會被自己的邪術反噬,最后連靈魄都被啃噬干凈,變成只會吸食人血的怪物……怪物”兩個字,像重錘砸在陳生心上。
他踉蹌著后退,撞在藥鋪的門檻上,左眉的朱砂痣突然又疼了起來,這一次,疼里還帶著一絲詭異的“滿足”——剛才在林子里,他雖沒吸成小姑**元炁,卻還是沾到了一絲她的生命氣息,暫時穩住了殘丹。
“不……我不會變成怪物……”陳生喃喃自語,他想起了那粒殘丹,想起了張道陵的話,“我有殘丹,我有長生之力,我不會……”老郎中看著他失魂落魄的樣子,嘆了口氣,撿起拐杖,從藥鋪里拿出一個布包,遞給他:“這里面是‘清心草’,能暫時壓制你體內的邪火,延緩噬魂紋的擴散。
你走吧,別在這鎮上待著,免得害了別人。”
陳生接過布包,指尖碰到老郎中的手,感受到他身上那股微弱的元炁,體內的殘丹又開始蠢蠢欲動。
他猛地攥緊布包,轉身跑出了小鎮,不敢再停留。
他不知道該去哪里,只能漫無目的地往前走。
清心草的藥效很快顯現,體內的疼痛緩解了些,可那吸食元炁的**卻像種子般扎了根,在他心底瘋長。
陳生走到一條河邊,蹲下身,看著水里自己的倒影。
少年的臉龐蒼白依舊,左眉的朱砂痣紅得刺眼,黑紋像蛛網般爬在臉頰上,眼底深處,竟隱隱透出一絲猩紅——那是殘丹與邪術融合的印記,是他“怪物”身份的開始。
“張道陵,你看啊……”他對著水面輕聲說,聲音里帶著一絲絕望,“我真的變成怪物了。
可我不會認輸,只要我還活著,就會找到證明自己的方法,就會讓你知道,我的道,不是錯的。”
水面泛起漣漪,像是誰在回應他。
陳生站起身,把清心草塞進懷里,朝著更遠的深山走去。
他知道,接下來的路會更難,天道的反噬、殘丹的詛咒、還有張道陵可能派來的追兵,都會像影子般跟著他。
可他別無選擇,只能走下去。
左眉的朱砂痣在陽光下閃了閃,像一顆染血的星,照亮了他這條逆天的孤魂路。
小說簡介
金牌作家“Cz書生38度”的玄幻奇幻,《活了八百年,我成了道門公敵》作品已完結,主人公:陳生張道陵,兩人之間的情感糾葛編寫的非常精彩:沛國郊外的風,卷著深秋的落葉,打在陳厲臉上時,像刀子刮過。他攥著斷成兩截的桃木劍,玄色道袍被撕開一道大口子,露出的胳膊上,還留著被符光灼傷的燎泡——那是張道陵的“三天正法”留下的印記,疼得他指尖都在抖。“道不同,不相為謀。”張道陵站在丹房前,青色道袍在風里紋絲不動,手里那本《道德經》的竹簡被他捏得發白,“陳厲,你這‘破界丹’引動煞氣,山下李家小兒己氣絕,再執迷不悟,休怪我不念舊情。”陳厲死死盯著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