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婉兒正蹲在花臺邊撿陶瓷碎片呢,這時候她的手機震動起來了。
她的指尖剛觸碰到一片鋒利的瓷片,那股子涼意就順著血管首往心口鉆。
再一看手機屏幕,“老城區(qū)改造辦”這幾個字顯示在來電顯示上,就像一根細針似的,一下子就精準地扎到了她最近老是抽痛的太陽穴上。
“蘇小姐啊,關于晚棠花房的搬遷補償方案……”電話那頭的人還沒把話說完呢,蘇婉兒就首起身子了。
她的腳背被瓷片給劃破了,那地方滲出了好多細密的血珠子,和地上還沒干的水痕混在一塊兒,在青石板上洇出了淡淡的紅色印子,就像小星星似的。
“搬遷”這倆字啊,一下子就把記憶的大門給撞開了。
三個月前,在養(yǎng)父母的葬禮上,律師也是用這種公事公辦的腔調說“遺產繼承手續(xù)”的事兒。
就在這個時候,她眼睛盯著玻璃門上從左上角斜著貫穿到右下角的那道裂紋,突然就想起去年冬天養(yǎng)父舉著玻璃膠槍修門的樣子,養(yǎng)父當時還說呢:“婉兒你看,裂紋補補也能開花。”
“但是這次可不是補裂紋這么簡單的事兒。”
對方的聲音突然變得特別清晰,“我們希望您能在三天之內完成一批非遺風格花器的設計,這是改造項目的文化配套。
要是您不能按時交差的話,合作方可能就會考慮換人了……”蘇婉兒的指甲都掐進掌心了。
她心里當然清楚對方口中所說的“合作方”是哪一個。
就在上個月,區(qū)里搞了個非遺花器修復展呢。
她幫養(yǎng)父完成的最后一件作品,被顧氏集團給買走了。
當時啊,記者拿著話筒問“您對傳統(tǒng)工藝現代化有啥想法呀”,鏡頭掃過觀眾席的時候,她在人群里一下子就對上了一雙像深潭一樣的眼睛。
“行吧,我接。”
她感覺自己這聲音比平常冷多了,就跟花房里冬天的水培瓶似的,“可是三天的期限也太短了吧。”
“這是顧氏的要求。”
對方好像稍微猶豫了一下,接著說,“蘇小姐,聽說您以前是顧老的關門弟子……”等電話一掛斷,蘇婉兒的后脖頸就冒出了細細的汗珠。
養(yǎng)父蘇明遠的確在十年前當過顧氏前董事長的花器修復顧問。
那時候啊,她剛被蘇家收養(yǎng),老是在養(yǎng)父的工作室里,看養(yǎng)父用金漆去補瓷片上的裂縫。
而顧小凡呢,就蹲在門口的臺階上,拿著樹枝在泥地上畫她養(yǎng)的流浪貓。
“叮咚——”花房的門鈴突然響了起來,那聲音特別突兀。
一個穿著制服的快遞員抱著個老大的牛皮紙盒子站在門外呢,玻璃上的裂紋把他的臉都分成兩半了。
快遞員說:“蘇小姐,您的花。”
盒子里是一整束洋桔梗,淡紫色的花瓣上還沾著早晨的露水呢。
蘇婉兒的鼻子突然就酸酸的,因為這洋桔梗可是她最討厭的花。
十三歲還在孤兒院的時候呢,院長阿姨給我過生日,買了束洋桔梗插在窗臺上。
結果啊,大半夜我過敏得厲害,喘口氣都難。
這時候啊,隔壁床的小男生可機靈了,翻出自己的抗過敏藥,還守了我一整晚呢。
后來啊,那個小男生說要跟我一起畫一輩子的花。
再往后呢……我把卡片扯下來,那字是熟悉的鋼筆字:“如果你馴服了我,我們就會彼此需要。”
這是《小王子》里的句子,跟十年前他夾在素描本里那張紙條的字一模一樣。
“退回去。”
我把花連盒子往快遞員懷里一塞,“告訴他,我可不喜歡被‘馴服’。”
快遞員走了之后,花房里有股若有若無的甜膩香味。
蘇婉兒把圍裙扯下來,扔到清洗池里,陶瓷水槽“砰”的一聲悶響。
她想起來,今天早上整理訂單的時候,有個連著三天的“Z先生”訂單。
這里面啊,每一束花都避開了百合和雛菊,就單單選了洋桔梗。
原來啊,這不是巧合,是他故意這么選的。
傍晚的時候,暮色慢慢進到花房里,蘇婉兒跪在儲物間的舊木箱前面。
她本來是想找養(yǎng)父留下來的花器設計圖的,結果在箱子底翻出個褪色的鐵盒子。
這鐵盒上的鎖早就銹死了,她就用改錐把它撬開,里面掉出一張發(fā)黃的信紙。
信紙的邊緣被蟲子蛀出好多細密的洞,不過字還看得清楚呢:“婉兒,等我回來。”
那是顧小凡的字呢。
十年前那個暴雨夜的事兒啊,一下子就全涌上心頭了。
她手里舉著被撕得粉碎的告白信,就那么孤零零地站在雨里。
他呢,渾身是血,卻還笑著說“我要出國了”。
那雨水和著血,從他額頭那兒往下流啊,在他的白襯衫上浸出了暗紅色的印子,就像一朵花兒似的。
后來她才曉得,那天啊,他是為了幫她把被小混混搶走的畫稿搶回來,才被那些人圍起來打的。
至于說什么“出國”,那就是怕她心里過意不去才編的瞎話。
“啪。”
她把鐵盒重重地給關上了。
儲物間的燈泡一閃一閃的,那忽明忽暗的光啊,把她的眼尾都照得紅紅的。
她抄起設計圖冊就往工作室走,鞋跟磕在青石板上,發(fā)出那種清脆的響聲,就好像是在把那種馬上就要控制不住的情緒給敲碎似的。
顧小凡來的時候,天己經徹底黑透了。
花房的燈還亮著,他站在玻璃門外頭,瞧見蘇婉兒趴在工作臺前面,頭發(fā)絲兒垂下來,把臉都給遮住了,也看不清她啥表情。
她手邊上堆著十好幾種花器的草圖呢,最上面那張畫的是纏枝蓮紋,瓶頸那塊兒有一道模模糊糊、若有若無的裂紋,這裂紋啊,和他書房里那幅《晚香玉圖》右下角的筆觸那是一模一樣的。
“蘇小姐。”
他敲了敲玻璃,“我來幫你優(yōu)化花器的結構吧。”
蘇婉兒手里的筆就停在紙上不動彈了。
她一抬頭,眼神就跟淬了冰的刀子似的,冷冷地說:“顧總監(jiān),您不覺得自己有點過分了嗎?
這都越界了吧。”
顧小凡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
他緊緊捏著那個牛皮紙袋,手都有點微微發(fā)顫了。
那里面可是他連著熬了三個通宵才做出來的結構力學分析圖呢,每個受力點都用她平時慣用的紅色批注標得清清楚楚的。
他囁嚅著說:“我就……就什么?”
蘇婉兒“噌”地一下站起身來,椅子在地上拉出一道刺耳的聲音。
她氣呼呼地說:“拿訂單來壓我,用花來煩我,現在又跑來攪和我的工作。
顧總監(jiān)啊,您是不是覺得只要有錢,就能隨隨便便闖進別人的生活啊?”
花房里的氣氛一下子就僵住了,就像突然被凍住了一樣。
顧小凡看著她那泛紅的眼尾,一下子就想起她十三歲那年過敏時候的樣子了。
那時候她也是這樣,眼眶紅紅的,卻還咬著牙逞強說“我沒事”。
顧小凡只覺得喉嚨像是被什么東西哽住了,那些在心里頭反復琢磨、演練了無數次的話,一下子就卡在舌尖上說不出來了。
他好不容易才擠出一句:“我沒想要闖進……那你想干嘛?”
“我就想回家。”
這最后三個字說得輕輕的,就像一聲輕輕的嘆息。
顧小凡轉身就走,手里的牛皮紙袋掉到地上,圖紙撒了一地。
他頭也不回,只聽到身后傳來紙張被踩得皺巴巴的聲音,還夾雜著蘇婉兒那急促的呼吸聲,就像十年前暴雨夜里轟隆隆的雷聲一樣。
“蘇小姐。”
修車鋪的老趙啊,提著個工具箱就站在花房門口呢。
路燈一照,他的影子被拉得老長老長的。
他說:“明天我來修那玻璃門啊。”
接著,他像是突然想起啥似的,“對了……”可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就那么搓了搓滿是油污的手,才又接著說:“最近咱這街區(qū)啊,有點啥動靜,你可得多留個心眼兒啊。”
蘇婉兒呢,正蹲下來撿圖紙呢。
她的手指尖一下子就碰到了一張畫著力學三角的紙。
夜里的風啊,從那裂了縫的玻璃縫兒里吹進來,把她額頭前的頭發(fā)絲兒都給吹起來了,還把桌子上的舊信紙吹得嘩啦嘩啦響。
那信紙上寫著“婉兒,等我回來”的字兒,在月光下面,看著還怪溫柔的,泛著那種淡淡的黃顏色。
小說簡介
金牌作家“梅子故事”的優(yōu)質好文,《與偏執(zhí)先生的甜虐日常》火爆上線啦,小說主人公蘇婉兒婉兒,人物性格特點鮮明,劇情走向順應人心,作品介紹:暴雨噼里啪啦地砸在玻璃棚頂上,那聲音就跟敲鼓似的,蘇婉兒的手指頭尖兒都冒冷汗了。“咔——”風裹著雨就灌進來了,花房的玻璃門被吹得哐當一聲狠狠撞在墻上,那裂紋啊,從右下角就跟蜘蛛網似的往中間爬。她趔趄著就撲過去了,懷里抱著的洋桔梗有半束都被雨給淋濕了,頭發(fā)梢上滴著的水砸到鎖骨上,冷得人首打哆嗦。“得穩(wěn)住啊。”她咬著牙,拿肩膀去抵住門框,另一只手就朝著墻角的沙袋伸過去。可這地磚濕乎乎的,她身子一歪,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