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哲的身影消失在巷口,阿武緊隨其后。
院子里,只剩下周麥詞一個人。
她掂了掂手里的錢袋。
很沉。
五十兩銀子,沉甸甸的,是她過去半年不眠不休才勉強積攢下的兩倍還多。
救人三天,賺了五十兩。
**一夜,也未必有這個價錢,而且還要背負無盡的追殺和風險。
她低頭,看著自己的手。
這雙手,前世沾滿了血,用來終結生命。
這一世,卻用同樣的手法,縫合傷口,延續生命。
她忽然覺得有些荒唐。
但錢袋的重量是真實的。
銀錠冰涼的觸感也是真實的。
她不是什么懸壺濟世的菩薩。
她只是一個想活下去,并且活得好一點的殺手。
不,前殺手。
周麥詞將錢袋塞進懷里,貼著心口,那份踏實感讓她混亂的思緒瞬間平定了下來。
她好像,真的找到了一個全新的世界。
一個比刀口舔血,更文明,也更暴利的世界。
……兩年后。
南州城西,原本那間破敗的醫館早己換了門庭。
一座雅致的兩層小樓取而代之,黑瓦白墻,門楣上掛著一塊黑底金字的牌匾,上書“濟世堂”三個大字。
筆力遒勁,據說出自某位被周麥詞從鬼門關拉回來的致仕**之手。
南州城里的人都知道,濟世堂的周大夫,醫術通神。
但她看病,有兩個規矩。
第一,不看尋常病。
頭疼腦熱,傷風感冒,自有堂里的學徒處理。
第二,診金極貴。
她一出手,最低都是十兩銀子起步,上不封頂。
有人罵她是黑心**,趁火打劫。
但更多的人,是想盡辦法,擠破腦袋,只為求她一救。
因為所有人都知道,只要周大夫肯出手,那便是**爺親自來了,也得讓你多活幾天。
這天下午,周麥詞正坐在二樓的窗邊,懶洋洋地撥著算盤。
賬本上,流水一樣的銀錢進出,看得人眼花繚亂。
“這個月,林記魚行的盈利又漲了兩成。
阿魚,你真是個做生意的天才。”
她對面,坐著一個身穿水青色長裙的女子。
女子約莫二十歲上下,容貌清麗,眉宇間卻帶著一股尋常女子沒有的英氣和精明。
她就是林魚,南州城如今最大的魚行老板,也是周麥詞唯一的閨蜜兼合伙人。
“什么天才,沒有你當初那五十兩銀子做本錢,又替我擺平了碼頭上的那些地頭蛇,我早就連人帶船被吞得骨頭都不剩了。”
林魚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說到底,我只是在替你賺錢。”
“話不能這么說。”
周麥詞的算盤打得噼啪響,“我投資,你經營,天經地義。
沒有你,我的銀子也只是一堆死物。”
兩年前,她用救趙哲賺來的第一桶金,投資了當時正被地痞**和**污吏逼得走投無路的林魚。
她出錢,也出“人”。
那些曾經被她救過的,欠著她天大人情的各路人馬,成了她最鋒利的刀,最堅固的盾。
一個眼神,一句話,就足以讓那些宵小之徒屁滾尿流。
商業上的事情,她一竅不通。
但解決人的問題,她是專業的。
林魚看著周麥詞那副掉進錢眼里的模樣,忍不住笑了起來。
“說你呢,賬房先生。
算完了沒有?
南州城這點家底,還不夠你算的?”
“你不懂。”
周麥詞頭也不抬,“看著這些數字變多,是我人生中為數不多的樂趣。”
“我看是唯一的樂趣吧。”
林魚吐槽道。
周麥詞終于放下了算盤,她伸了個懶腰,露出一截白皙的手腕。
“說吧,今天又有什么事?”
她太了解林魚了,無事不登三寶殿。
林魚收斂了笑容,神色變得嚴肅起來。
“我們的魚,賣不出去了。”
“嗯?”
周麥詞挑了挑眉,“南州城還有人敢卡你的貨?”
“不是南州。”
林魚搖了搖頭,“是往北的商路。
我們的魚干和咸魚,本來己經打通了去往中州的路,但最近一個月,所有貨物一到中州地界,就被當地最大的商行‘西海通’給扣下了。”
“理由?”
“說我們的貨質量有問題。
我派人去交涉,連管事都見不到。”
林魚的指節微微收緊,“我查過了,這個西海通,**很深,據說和京都有牽扯。”
“京都……”周麥詞重復著這兩個字。
一個遙遠又熟悉的地方。
“麥詞,南州還是太小了。”
林魚看著她,一字一句道,“我們的生意,己經到了瓶頸。
想要再往上走,就必須去更大的地方。”
“你想去京都?”
周麥-詞問。
“對!”
林魚的眼里閃著光,“那里是天子腳下,是大晉最繁華的地方。
有數不盡的達官顯貴,也有做不完的生意。
我們的魚,如果能賣**都,那才是真正的飛黃騰達!”
周麥詞沒有立刻回答。
她站起身,走到窗邊,看著樓下熙熙攘攘的街道。
南州很安逸,也很富足。
她在這里,己經積攢了近千兩的家底,還有一張看不見的關系網。
她是南州的小**,是別人口中的“周**”。
可她骨子里,終究是那個代號十九的殺手。
安逸的生活,會磨掉她的爪牙。
她不怕危險,她只怕自己變得遲鈍,變得軟弱。
京都。
那里有更強大的敵人,更復雜的局勢,自然……也有更高價值的“病人”。
一個落魄的南州官員,就能讓她賺得盆滿缽滿。
那一個京城的王公貴族呢?
她的血,似乎都有些熱了起來。
這不是殺戮的**,而是一種獵人看到頂級獵物時的興奮。
“好。”
周麥詞回過身,只說了一個字。
林魚先是一愣,隨即大喜過望:“你同意了?!”
“為什么不同意?”
周麥詞反問,“有錢不賺***。
不過,去之前,我得做些準備。”
“什么準備?”
“京都水深,我們現在這點人脈,扔進去連個水花都聽不見。”
周麥詞坐回桌邊,給自己倒了杯茶,“我需要一個敲門磚,一個足夠分量的投名狀。”
她需要一個能讓她在京都一炮而紅的“大買賣”。
一個病得越重,地位越高,麻煩越大的病人。
林魚還想再問,一個學徒匆匆跑上了樓。
“師父,外面有人找。”
“不見。”
周麥詞不耐煩地揮了揮手,“說了我今天乏了。”
“可是……那人說,他來自朔北,有萬分緊急的事,關系到一條性命。”
學徒有些為難。
朔北?
周麥詞的動作停頓了一下。
那是個苦寒之地,常年與北蠻**,是整個大晉最窮,也是最危險的地方。
一個從朔北來的人,能有什么油水可撈?
“讓他走。”
她再次拒絕。
“他說……他帶來了診金。”
學徒又補了一句,然后小心翼翼地從懷里捧出一個小木盒,放在了桌上。
盒子很舊,甚至有些破損,看起來不像能裝什么值錢東西的樣子。
周麥詞本不想理會,但林魚卻好奇地將盒子拿了過去。
“我看看,朔北來的診金,能是什么寶貝。”
她隨手打開了盒蓋。
下一秒,林魚的動作僵住了。
周麥詞也看了過去。
盒子里沒有金銀,沒有珠寶,只有一塊黑色的,被磨得光滑的鐵牌。
鐵牌上,刻著一個張牙舞爪的狼頭。
周麥詞的瞳孔,驟然收縮。
她認得這個狼頭。
朔北鎮北軍,狼營。
那是大晉最精銳的邊軍,也是死傷最慘重的部隊。
而持有這種鐵牌的人,只有一個身份。
百夫長。
小說簡介
幻想言情《穿越女刺客:王爺,你別過來啊!》,男女主角分別是趙哲周麥,作者“三點原”創作的一部優秀作品,純凈無彈窗版閱讀體驗極佳,劇情簡介:夜色沉寂,南州的晚風帶著一絲水汽,吹散了白日的燥熱。周麥詞將最后一塊門板嵌進凹槽,插上門閂,又仔細檢查了一遍。這個小小的醫館,是她來到這個世界后,唯一的憑恃。半年了。從亂葬崗爬出來,遇到李大娘,再到如今有了自己的立足之地,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她不由得松了口氣,安穩的日子,真好。回家的路是一條窄巷,青石板路被歲月磨得光滑,兩側是高高的院墻,將月光切割得支離破碎。周麥詞的腳步很輕,幾乎聽不到聲音。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