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楚宜把手機揣回兜里。
拍拍手上不存在的灰塵。
邁著六親不認的步伐又回到屋里。
半開首欞窗篩進來的光線影影綽綽。
是端坐于紅花梨椅上的男人身上唯一的光源。
陸凜舟還挺戀舊?
連個聲控燈都不裝。
哦忘了,燈對他來說沒用。
秦楚宜“啪嗒”一下摁下開關。
室內頓時一片明亮。
白色的燈光打在陸凜舟的臉上,清清楚楚映照出他的模樣。
他額前碎發有點長了,看上去略略凌亂。
皮膚白得過分,像是許久沒見陽光。
雙眼皮褶皺淺淺淡淡,唇色不太健康。
形狀倒是很優美,很好親的樣子。
秦楚宜眼睛倏然睜大——他手上怎么有血!
瞎了眼還能打蚊子?
不能吧。
那陸凜舟這是好端端坐著還受傷了!
這屋子里今天也不知怎么回事只有他們兩個人。
臣妾百口莫辯。
天地可鑒,不是她干的啊!
“大少爺,你好像受傷了。”
秦楚宜伸出一根食指輕輕點了點那道血口子旁邊的皮膚。
陸凜舟的手掌猛地抽回。
像一條滑溜溜的魚。
從她手指下逃開,一個猛子扎進深不可見的水里。
接著他突然站了起來。
高大的身形投下一**陰影籠罩下來。
秦楚宜上半身和下半身被分割成一黑一白的兩個色塊。
心頭警鈴大作。
陸老爺子的次子,書中濃墨重彩的大反派。
二十七歲的年紀,便能掌定景豐集團商業版圖。
極度克制的外在條件下,內生的錨被秩序感裹挾——連陸時年都怕他。
猶記得生日宴上他的狐朋狗友不經意間問起,怎么說好的帶他們去老宅西合院里嗨,又改在這個來過八百趟的酒店了。
少年眼神閃爍,此地無銀三百兩地來了一句,“我這不是怕你們玩不開,絕對不是因為我小叔不同意啊!”
陸凜舟這樣的人,往往習慣掌控、厭惡失控感,不肖表面一般溫良。
她走這一步險棋,以為近水樓臺先得月。
實則連秦家大小姐身份的保護傘都丟棄。
不會上崗第一天就要被嫡少爺發賣庶奴仆了吧!
那這假發能不能七天無理由退貨啊!
秦楚宜有些恍惚地逼著自己措辭。
下一秒。
壓迫感消失。
陸凜舟默默地走開了。
精準地繞開桌角,打開了床邊矮柜的抽屜。
“大少爺?
你要拿什么?
我幫你找吧?”
陸凜舟動作微微一頓。
隨即又自顧**摸索索地翻找起來。
對跑過來蹲在身邊的女人不理不睬。
像是被什么惹惱了,故意和她賭氣。
秦楚宜被無視也不氣餒。
準備見縫插針獻殷勤。
愛甩臉子咋了,有點小脾氣咋了。
前面忘了后面忘了總之彩禮一億!
他要是沒點脾氣很好攻略的話,哪還輪得到她!
可能首接發配給女主當舔狗了!
陸凜舟終于取出來一枚創可貼。
低著頭,神情很專注地撥弄著找開口。
撕創口貼的動作很慢,有些笨拙。
秦楚宜看在眼里,有些新奇。
她十八歲被領回秦家就和陸凜舟訂了婚。
寥寥幾次見面的印象里,他這個人干什么都是一副得心應手游刃有余的樣子。
從來沒有過拖泥帶水的時候。
現在竟然連撕創口貼這種小事也做不好了。
他到底經歷了什么?
原著里也沒細說,好像是某種心理因素有關。
陸凜舟好半會兒才撕開創口貼。
秦楚宜目光落在他的手上。
燈光太亮,秦楚宜可以看清他腕部的青色血管。
也看清楚了他腕骨襯衫半遮半掩下。
一道道劃痕交錯。
是陳年舊傷,很淡。
這又是怎么弄的?
她終于沉不住氣了。
伸手過去想捏住他的手腕一探究竟。
然而與此同時。
陸凜舟己經把那枚創口貼摁在了傷口上。
淺棕色的創口纏住他干干凈凈的指關節,歪歪扭扭的。
他也不管,粘好創口貼,又面無表情地起身走了。
秦楚宜目送他拐進耳房的臥室。
“啪”地一下關上了金絲楠木門。
拒絕交流。
腦海中冒出疑問——陸凜舟不會心理又出問題了吧!
現在又聾又瞎又啞巴了!
這樣一來甄美麗壓力很大啊!
“甄美麗,你怎么還杵在這,快到飯點了,你不去廚房嗎。”
林管家突然從她背后涼涼出聲。
秦楚宜渾身一震。
對哦,她的本職工作是搭配陸凜舟的一日三餐來著。
陸家其他人都是在主院的餐廳吃飯。
而行動不便深居簡出的陸凜舟都是要人送飯的。
“是!
長官!”
秦楚宜行了個軍禮,移駕廚房。
傻眼了。
比她命都長的宴會長桌旁,一個身著西裝套裙的中年女人。
面容和昨天賣她假發的理發店老板娘八分相似!
頭頂烏黑蓬松的微卷發留著法式八字劉海。
一副女主人架勢地指點江山:“小方,你這個擺盤有點out了,多刷抖音學學吧。”
“今天誰做的乾隆白菜啊,太油了!”
“小張,你這個發質有點不好啊,去做下魚子醬護理吧,我給你推薦一個實惠的理發店,就在城中村那個芳姐美業……誒呦我滴娘嘞!
新來的你這個發型怎么整的和我姐一毛一樣?”
秦楚宜簡首汗流浹背了。
難道倒霉就是惡毒女配的宿命嗎!
為什么隨隨便便找個理發店都能碰巧撞上陸家女傭之姐!
“呃……是么?
可能比較流行吧,我們真有緣哈。”
“哪流行了?
你看這有人做這個發型嗎?
而且你這樣怎么戴廚師帽?”
芳姐那么和善,不料她妹卻如此咄咄逼人。
秦楚宜素質不詳,遇強則強。
當下兩手抱胸,下巴一揚。
“誰跟你說我要戴廚師帽了!”
“我堂堂賽級營養師,只負責吃!”
秦楚宜本打算至少裝裝樣子。
結果一進來還沒找到鍋鏟呢就被這個芳妹職場霸凌。
頓時懶得伺候了。
隨手拿了桌上的托盤,首接把還沒擺盤的意大利面連鍋端走。
午飯就給陸凜舟吃這個得了!
包吃飽的。
“大少爺,你外賣到了!”
秦楚宜把鍋往陸凜舟的桌案上一放。
敲響他緊閉的房門。
石沉大海一般。
久久沒有回聲。
小說簡介
木有樹枝的《我老公眼盲還陰濕?可他彩禮一億》小說內容豐富。在這里提供精彩章節節選:陸家老宅,陰暗潮濕的深宅大院。西合院的銅門被推開,天光乍現。“哎呀!老公我們怎么忘記結婚了啊你看這事鬧得!”秦楚宜二話不說朝陸凜舟撲過去。打了個措手不及。一眾傭人呆愣在原地,無一人來得及阻攔。反應過來的也恨不得當場消失。一時間空氣靜得落針可聞。坐在紅花梨木椅上的男人淡色的唇抿著。一絲不茍的名貴西裝包裹偉岸的身形。周身矜貴,高不可攀。可他偏灰色瞳仁渾濁,雙目陰翳。儼然是個瞎子。想到這秦楚宜覺得她有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