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內的安靜首到二把手的來到才足以破解。

紀清禾緊抿的薄唇才溢出一句冷到骨子里的指令，可誰都沒看見，他垂在袖中的指尖，正無意識地摩挲著信紙的邊緣，那里還殘留著一絲不屬于他的、帶著溫度的墨跡。

“明日午時，前往黃沙坡，帶上最強的兵，只留兩個長老看守?！?br>
紀清禾總是這樣，不做過多的戰術討論，想怎么打怎么打…………第二日，午時，黃沙坡。

狂風卷著沙粒，在極高的半圓形坡面上狂嘯。

百萬大軍的甲胄碰撞聲，在此刻卻成了紀清禾耳旁模糊的**音。

他呆呆地、茫然地望著同樣站在坡頂那人，瞳孔因極致的震驚而放大——那人面部未做任何掩飾，（這倒不是因為馬虎，易容法術對紀清禾這種級別的根本沒用。

）一張極為俊美的面孔就那樣毫無防備地撞進他的視線里。

樸素的青衣襯得他清雅如竹，可紀清禾的目光卻死死地盯著他腰間的佩刀。

“陌漓……”陌漓是范暮晨的佩刀。

紀清禾的手己經抖地握不住刀，聲音干澀得像是被黃沙磨過。

那柄刀的名字，是刻在他骨血里的印記，只該屬于他以為那個早己魂歸天地的人——范暮晨。

心臟在胸腔里瘋狂擂動，震地紀清禾眼眶瞬間泛紅。

他抖著唇，紅著眼眶看向身前同樣震驚的人，千言萬語堵在喉嚨，最終只化作一句帶著哭腔的、不敢置信的詰問：“哥？！

真的是你嗎？

你沒死？”

對面的人也望著他，青衣被風掀起，那張俊美的臉上也滿是同樣的震驚與……一絲失而復得的狂喜？

他張了張嘴，聲音同樣帶著顫意，喚出那個刻入心底的稱呼：“小禾？”

百萬大軍的肅殺之氣，只在兩個跨越生死的稱呼里，悄然凝滯。

紀清禾只覺得渾身的力氣都要被抽干了，又像是有滾燙的巖漿在血**奔騰。

震驚、狂喜、委屈、怨懟……無數情緒在他胸腔里翻江倒海，讓他握著佩刀的手，抖地愈發厲害……二人沉默許久，周遭黃沙卷著風，將百萬大軍的呼吸聲都壓得極低。

幾乎是同時，兩道目光在空中碰撞，又各自落回對方臉上——他們想起了兒時的約定。

“我們頂峰相見?！?br>
那時的蟬鳴還在耳邊回響，兩個少年卻因拜入不同師門而不得不分別。

這一別，便是十年。

十年，足夠讓稚童長成獨當一面的仙君，足夠讓舊時光在記憶里蒙上薄紗，也足夠讓“頂峰相見”的約定，以刀鋒相對的方式實現。

紀清禾望向眼前之人，心臟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攥緊，酸意從指尖一路蔓延到眼底。

這是他兒時的玩伴，是曾經分享過一塊糕點、在月下說過悄悄話的范暮晨；可這也是如今人人吹捧、與他站在沙場兩端的對手。

他握著佩刀的手緊了又松，指腹在冰冷的刀柄上磨出細微的紅痕。

風掀動他的衣袍，露出腰間那枚，正好是一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