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位。醫院里的人，大多不愿意被陌生人打探病情，我懂。

可他卻先開了口，聲音很輕，像是在自言自語，又像是在跟我說話：“肺癌，晚期，轉移了。”

我心頭猛地一沉。

這么年輕，看起來也就二十七八歲的樣子。

他似乎看出了我的驚訝，反而笑了笑，那笑容里沒有絕望，反而帶著一點自嘲的輕松：“是不是覺得很可惜？我也覺得。前一天還在公司加班改方案，第二天就被推進檢查室，人生就是這么不講道理。”

他說話的時候，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說別人的故事，臉上甚至還帶著一點淺淺的笑意，仿佛得癌癥這件事，不過是生活開的一個不大不小的玩笑。

那是我第一次見他，我以為他是那種天生樂觀、無所畏懼的人。

我以為，抗癌這條路，他會走得比別人輕松一點。

可我后來才知道，所有云淡風輕的外表下，都藏著深夜無人時，碎成一片一片的懦弱與崩潰。他的勇敢，從來不是天生的，而是被逼出來的；他的樂觀，是撐給家人看、撐給世界看的面具；而他的懦弱，才是最真實、最讓人心疼的本能。

我叫林溪，在接下來的整整三百個日夜，我以一個旁觀者、一個陪伴者、一個傾聽者的身份，親眼看著陳念與癌癥對抗。看著他笑、看著他哭、看著他崩潰、看著他重新站起、看著他在生死邊緣反復拉扯，看著他把最狼狽、最堅強、最脆弱、最勇敢的所有樣子，****地展現在凜冬的醫院里。

這不是一個奇跡故事，也不是一個完美結局的童話。

這是一個普通人，對抗死神最真實的模樣。

是懦弱，也是堅強。
是絕望，也是希望。
是想放棄，卻又拼盡全力活下來的，人間。

第二章 他的樂觀，是撐給全世界看的糖

從那天之后，我在醫院里總能遇見陳念。

他住三樓化療科307病房，我家人住309，兩間隔著一間病房，抬頭不見低頭見。慢慢熟悉了，我們偶爾會一起在走廊里散步，一起在樓下小花園曬太陽，一起在食堂打飯。

他總是一副很開朗的樣子。

同病房的病友愁眉苦臉吃不下飯，他會拿著自己的飯盒湊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