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剛蒙蒙亮。

林家演武場就又聚滿了人。

今兒不是年比，是月度小比。

規(guī)模小點，但該來的人都得來。

空氣里飄著早點攤子的油餅味。

混著清晨的露水氣。

可大伙兒交頭接耳的嗡嗡聲，卻比往常多了點說不清道不明的看熱鬧的勁兒。

不少人眼角余光。

都瞥向演武場角落那個孤零零的身影 —— 林風(fēng)。

他穿著那身洗得發(fā)白的舊練功服。

站在人群邊緣，盡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臉色還是有點蒼白。

身子骨看著也比以前單薄了些。

但至少能自己站住了。

自從能下床走動后。

家族管事就通知他，每月小比必須參加。

說是族規(guī)，誰也不能例外。

林風(fēng)心里明白。

這是林宏憋著壞，想繼續(xù)折騰他。

“喲，這不是咱們林大天才嗎？

咋站這兒吹冷風(fēng)呢？”

一個陰陽怪氣的聲音從背后響起。

林風(fēng)不用回頭就知道是林虎。

他帶著兩個跟班，晃悠過來。

故意用肩膀撞了一下林風(fēng)。

林風(fēng)身子晃了晃，沒吭聲。

握了握拳，又慢慢松開。

林虎見他不理，更來勁了。

嗓門拔高，生怕別人聽不見：“咋啦？

靈根碎了，耳朵也聾了？

還是說，怕了今天的小比，想當(dāng)縮頭烏龜？”

周圍傳來幾聲低低的嗤笑。

有些以前巴結(jié)過林風(fēng)的旁系子弟。

現(xiàn)在也裝作沒看見，或者跟著露出譏諷的表情。

林風(fēng)眼皮都沒抬。

只淡淡說了句：“族規(guī)要參加，我來了就是。”

“哼，來了就好！”

又一個聲音***，帶著毫不掩飾的得意。

人群分開一條道。

林宏穿著一身嶄新的綢緞練功服。

腰佩玉佩，搖著把折扇，慢悠悠走過來。

他身后跟著幾個心腹子弟。

架勢十足。

他走到林風(fēng)面前。

用合起的扇子輕輕敲了敲林風(fēng)的胸口。

力道不重，但侮辱性極強。

“兄弟，聽說你身子骨還沒好利索？”

林宏假惺惺地笑著，眼神卻像毒蛇一樣冰冷：“待會比試，可要當(dāng)心點。

雖說咱們林家講究點到為止，但拳腳無眼，萬一哪個師弟收不住手，再傷著你…… 唉，哥可真替你擔(dān)心啊。”

林風(fēng)抬眼，對上林宏的視線。

沒說話。

那眼神平靜得讓林宏心里莫名有點發(fā)毛。

隨即涌起更強烈的怒火 —— 一個廢物，憑什么還用這種眼神看他？

“宏哥放心，咱們肯定會好好‘照顧’風(fēng)哥的！”

林虎在一旁搶著表忠心，摩拳擦掌。

銅鑼敲響，小比開始。

長老念著對陣名單。

一個個名字喊過去。

輪到林風(fēng)時，對手赫然是林虎。

“第一場，林風(fēng)對林虎！”

人群立刻騷動起來。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到這邊。

誰都知道林虎是林宏的狗腿子。

誰也都知道林風(fēng)現(xiàn)在是個什么狀況。

這擺明了是安排好的。

林風(fēng)默默走上擂臺。

青石板冰涼。

踩上去還能感覺到以前練功時留下的淺淺腳印。

林虎獰笑著跳上來。

活動著粗壯的胳膊，關(guān)節(jié)咔咔作響：“廢物，上次在你那破屋子沒收拾痛快，今天正好補上！”

裁判長老皺了皺眉。

但沒說什么，只簡單說了句：“開始！”

林虎壓根沒把林風(fēng)放在眼里。

大吼一聲，開元境一重的元氣爆發(fā)開來。

雖然虛浮，但架勢唬人。

掄起拳頭，就朝林風(fēng)面門砸來。

這速度，這力量。

放在以前，林風(fēng)一根手指就能擋下。

可現(xiàn)在……林風(fēng)咬咬牙。

勉強側(cè)身躲開第一拳。

但第二拳緊接著就到。

首奔他小腹！

那里是破碎的丹田所在！

“呃！”

林風(fēng)悶哼一聲。

雖然用手臂格擋了一下。

但那沖擊力還是讓他胃里翻江倒海。

踉蹌著后退好幾步，差點摔倒。

“哈哈！

就這點能耐？”

林虎得意大笑。

攻勢更猛。

拳腳像雨點一樣往林風(fēng)身上招呼。

林風(fēng)只能憑著以前練就的反應(yīng)和步法。

勉強閃躲、格擋。

樣子狼狽不堪。

身上很快就挨了好幾下，練功服沾上了塵土和腳印。

臺下噓聲、起哄聲西起。

“滾下去吧廢物！”

“別丟人現(xiàn)眼了！”

“虎哥，揍他！”

林宏坐在特意準(zhǔn)備的椅子上。

悠閑地喝著茶。

嘴角掛著滿意的笑容。

林風(fēng)咬著牙，一聲不吭。

疼痛對他來說己經(jīng)麻木了。

更多的是屈辱。

他能感覺到胸前有個硬物硌著。

那是妹妹林小雨昨天偷偷塞給他的一個小木雕護身符。

刻得歪歪扭扭，說是能保佑他平安。

想到小雨擔(dān)憂的眼神。

他心里那股火又硬生生壓了下去。

不能倒，至少不能輕易倒下。

林虎久攻不下，覺得臉上掛不住。

尤其看到林風(fēng)那沉默抵抗的樣子，更是火大。

他瞅準(zhǔn)一個空檔。

一腳狠狠踹在林風(fēng)腿彎處。

林風(fēng)膝蓋一軟，單膝跪倒在地。

“給老子趴下！”

林虎趁機上前。

一腳踩向林風(fēng)的后背，想把他徹底踩在腳下。

就在腳快要落下時。

林風(fēng)猛地抬頭。

手臂死死護在胸前 —— 那里是小雨給的護身符。

林虎的腳踩在了他的手臂和背上。

力道極大。

林風(fēng)喉頭一甜，一股血腥味涌上來。

但他硬是沒松手。

“**！

還護著什么東西？”

林虎罵了一句。

彎腰就去扯林風(fēng)的衣襟，想把他懷里的東西掏出來。

“住手！”

一個帶著哭腔的尖利聲音從臺下傳來。

林小雨不知什么時候擠到了擂臺邊。

小臉煞白，眼淚在眼眶里打轉(zhuǎn)：“你們不許搶我哥的東西！

不許打他了！”

林宏眉頭一皺。

給林虎使了個眼色。

林虎會意，非但沒停手。

反而更加用力去掰林風(fēng)的手指，嘴里不干不凈：“小丫頭片子滾開！

老子倒要看看這廢物藏了什么寶貝！”

“放手……”林風(fēng)從牙縫里擠出兩個字。

手臂因為用力而顫抖。

那小小的木雕，此刻成了他唯一想守護的東西。

“呸！”

林虎一口唾沫啐在林風(fēng)臉上。

同時猛地一扯！

刺啦一聲。

衣襟被扯破。

那個粗糙的小木雕掉了出來，落在塵土里。

林風(fēng)眼睛瞬間紅了。

不知哪來的力氣，猛地掙脫林虎。

撲過去想撿起護身符。

“還敢動？”

林虎惱羞成怒。

對著林風(fēng)的背心就是一腳狠踹！

“噗 ——”林風(fēng)整個人被踹飛出去。

一口鮮血終于忍不住噴了出來。

在空中劃出一道刺目的紅線。

他重重摔在擂臺邊緣。

身體蜷縮起來。

視線開始模糊。

最后看到的 ——是掉落在不遠處塵土里的那個小木雕。

是臺下小雨撕心裂肺的哭喊聲。

還有林宏那張帶著**笑意的臉。

意識徹底陷入黑暗前。

他仿佛聽到腦海里響起一個極其微弱、帶著點不耐煩又有點好奇的沙啞聲音：“嘖…… 這小子，骨頭倒是挺硬…… 就是太窩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