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試的有五個人。

三個男的，兩個女的，其中一對男女就是昨天新聞里的那一對播音員，其余兩男一女看起來年紀大一些，也威嚴一些，應該是領導。

我介紹了自己，聲音一開始有點發顫，但我很快調節了一下，并且用一個淡淡的微笑做了個過渡。

我看到其中一個男的在點頭，也有人不動聲色。

我接過他們遞過來的報紙，找到劃定的文章，按照播音的方法讀起來，文章很規范，讀起來音節鏗鏘，很有節奏感。

對于文章里情感強烈的部分，我也做了適度處理，因為我知道新聞播音的情感表達要適度。

我播音之后，他們又問了我幾個問題，關于學校專業方面的。

我看到其中一個女領導的表情很復雜，好像她對我的播音感覺不錯，但又不愿意表現出來。

我給他們鞠了一個躬，然后退出來。

樓道里，還有十幾個來應聘的年輕男女，有人化著很濃的妝，也有的女孩子很漂亮，我沒有仔細看她們，我怕比較之下自己會自卑。

當天下午，貼出來初選入圍的十個人的名單，我排在女生的第三個。

二姨在樓道等我的時候目睹了那些人的來來去去，還有陪著他們來的人的種種做派，回來路上跟我聊，她越聊，我心越慌。

“一看那家就是有錢的，那個媽媽戴著那么粗的金鏈子……那個女孩，長得就像電影演員，到了電視里一定很好看……那個女的是播音主持專業的，說話的聲音就很好聽……”回到家，她又把這些話反反復復說了幾次，我心里想著幾天后的復試，也想不出該怎么回復她，最后還是姨夫打斷了她的絮叨“你真是頭發長見識短，你見過幾個有錢人？

家庭主婦的眼光能和領導一樣？”

“芳芳過了初選，就說明她有這個實力！”

聽了這話，我的淚一下子涌出來。

家里沒有電話，這幾天發生的事情也沒法跟媽媽說，我覺得自己很努力了，可是在那些人面前，這些努力真的微不足道不值一提嗎？

“為什么不明天就選呢？

還要等五天？”

二姨還是不肯放棄，姨夫喝口水，賣賣關子，“那是給你們活動的時間呢，不然領導怎么決定選誰不選誰？

你以為真的靠實力？”

聽了這話，我的眼淚又來了，這回是絕望，是對自己這幾天付出的惋惜，是對自己的失望，唉，也許我就不該參加什么**，不過是給富人們做陪跑，做陪襯，真是想得太天真。

我擦擦眼淚，說，“沒事，我再去玩一趟就行了。

看看那些美女帥哥水平怎么入圍，怎么上電視。”

“就當沒這回事，也不用跟我父母說，省得他們又生抱怨。”

姨夫喝口茶，“也不是完全沒***，畢竟是要向全縣人民交待的，也不可能太差。”

五天之后，我去參加了復試，因為覺得不可能被選上，所以我不再緊張，輕松上陣，反倒有了一種從容的氣質，我看到對面的人的表情有點異樣，也許他們早就內定了人選，不過是陪我們演戲罷了。

我還是鞠了一個躬出來，我不是感謝他們，我是鞠給自己的，敬自己的傻氣，和勇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