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往鄴城的官道,因戰亂而顯得格外冷清。
偶有行人商隊,也是行色匆匆,面帶警惕。
陳玄一行西人,夾雜在零星的流民隊伍中,并不起眼。
只是甄宓的容貌氣質實在過于出眾,即便用灰塵稍作掩飾,依舊難掩其麗質,引得路人頻頻側目。
陳玄心中警惕,讓周倉貼身保護甄宓,自己則和葛老一前一后,時刻注意著周圍的動靜。
他深知懷璧其罪的道理,甄宓這塊“瑰寶”,在亂世中既是機遇,也是巨大的風險。
“陳大哥,前面有個茶寮,我們歇歇腳吧?”
周倉指著前方路邊一個簡陋的草棚說道。
連續趕路,甄宓一個弱質女流早己疲憊不堪,連那匹瘦馬都有些搖搖欲墜。
陳玄看了看天色,又觀察了一下茶寮的情況。
里面只有幾個看起來像是行腳商人的客人在喝茶,老板是個老實巴交的老頭。
他點了點頭:“好,休息片刻,補充些飲水。”
西人走進茶寮,找了個靠邊的位置坐下。
要了幾碗粗茶和一些胡餅,默默吃著。
甄宓小口啜飲著苦澀的茶水,秀眉微蹙,顯然不太習慣這種粗劣的食物,但她并未抱怨,只是安靜地忍受著。
陳玄將這一切看在眼里,心中對這位未來皇后的評價高了幾分。
能屈能伸,識時務,不愧是能在亂世后宮生存下來的人物。
茶寮里,幾個行商正在低聲交談,聲音雖小,但陳玄耳力經過斂息術的強化,聽得清清楚楚。
“聽說了嗎?
洛陽那邊出大事了!”
“何事?
莫不是陛下又……噓!
慎言!
不是陛下,是那些閹宦和外戚,斗得更厲害了。
大將軍何進好像密召了并州牧董卓的兵馬入京!”
“董卓?
那個西涼莽夫?
他若**,這天下怕是要更亂了!”
“誰說不是呢!
還有啊,咱們冀州也不太平。
韓使君(韓馥)雖然寬厚,但底下那些太守、都尉,個個擁兵自重,聽說渤海太守袁紹,廣平太守沮授,還有那個新任的騎都尉公孫瓚,沒一個省油的燈……唉,這世道,生意是越來越難做了……”陳玄心中一動。
何進召董卓入京?
這可是東漢末年中央**徹底崩潰的標志**件!
看來,距離真正的諸侯割據、群雄逐鹿的大時代不遠了。
冀州作為天下重鎮,必然成為各方勢力爭奪的焦點。
鄴城,恐怕也非凈土。
他看了一眼甄宓,她似乎也聽到了商人的談話,臉色微微發白,握著茶杯的手指有些用力。
作為世家女,她比普通人更清楚朝堂動蕩和地方割據意味著什么。
休息過后,西人繼續上路。
越靠近鄴城,人流漸漸多了起來,氣氛也似乎緊張了幾分。
城門口排起了長長的隊伍,守城的兵卒明顯增加了盤查力度,對形跡可疑之人更是嚴加審訊。
陳玄心中暗自慶幸,幸好遇到了甄宓。
否則,他們三個“黃巾余孽”想混進鄴城,難如登天。
輪到他們接受盤查時,不等兵卒發問,甄宓便上前一步,從懷中取出一枚小巧精致的玉佩,遞了過去,聲音清冷而不失禮數:“這位軍爺,小女子乃中山甄氏之女,前來鄴城投奔世交鄴城令張大人,還望行個方便。”
那為首的隊率接過玉佩,仔細看了看。
玉佩質地溫潤,上面刻著一個古篆的“甄”字,旁邊還有甄氏家族特有的紋飾。
隊率臉色頓時緩和了許多,甚至帶上了一絲恭敬。
中山甄氏,乃是冀州有名的世家大族,富可敵國,與州郡官員關系盤根錯節,絕非他一個小小隊率能得罪的。
“原來是甄家小姐,失敬失敬。”
隊率將玉佩恭敬地遞還,“小姐請入城,只是這三位是……”他目光狐疑地掃向陳玄三人。
陳玄氣質沉穩,周倉彪悍勇武,葛老則是一副老卒模樣,怎么看都不像是甄家的護衛仆從。
甄宓早有準備,從容道:“這三位是途中仗義相助的壯士,若非他們,小女子恐難安全抵達鄴城。
他們亦是隨我入城,暫作安頓。”
隊率猶豫了一下,但看了看甄宓不容置疑的神色,又想到甄家的權勢,最終還是揮了揮手:“放行!”
西人順利進入鄴城。
一進城,一股喧囂熱浪撲面而來。
寬闊的街道兩旁店鋪林立,販夫走卒叫賣聲不絕于耳,車馬粼粼,行人如織。
雖然城外戰火紛飛,但作為冀州治所,鄴城之內依舊維持著一種畸形的繁榮景象,只是細看之下,能發現許多行人臉上帶著惶然,市面流通的錢幣也頗為混亂,五銖錢、剪邊錢甚至以物易物的情況隨處可見。
“朱門酒肉臭,路有凍死骨。”
陳玄看著街道角落里蜷縮的乞丐和流民,再對比那些乘坐華麗馬車、前呼后擁的權貴,心中對這句詩有了更深的體會。
這個時代的繁華,是建立在無數底層百姓的血淚之上的。
在甄宓的指引下,一行人來到了城西一處相對安靜的坊區,在一座頗為氣派的府邸前停下。
門楣上掛著“張府”的牌匾,門口站著兩名健仆。
甄宓上前通報姓名和來意。
不一會兒,府門大開,一位身著官袍、面容儒雅的中年男子帶著幾名仆從快步迎出,看到甄宓,臉上露出驚喜和關切之色。
“宓兒!
你可算到了!
前幾日接到甄公書信,說你要來,老夫便日日擔心,如今見到你平安,總算放心了!”
這位便是鄴城令張琰,與甄宓父親乃是故交。
“張世伯!”
甄宓見到長輩,一路上的委屈和后怕涌上心頭,眼圈不禁又紅了,連忙將途中遭遇山賊、幸得陳玄三人相救之事簡要說了一遍。
張琰聽完,又驚又怒:“豈有此理!
光天化日之下,竟有如此猖獗**!
定要稟明使君,發兵清剿!”
隨即,他轉向陳玄三人,鄭重拱手行禮:“三位壯士救下宓兒,恩同再造!
張某在此謝過!
快請府內敘話!”
張琰將西人熱情地迎入府中,安排客房沐浴**,并設宴款待。
宴席上,張琰對陳玄三人再三表示感謝,態度十分誠懇。
陳玄應對得體,不卑不亢,只說自己等人亦是落難之人,路見不平乃是本分。
他刻意淡化了自己的來歷,只說是豫州逃難而來的士人(借口同鄉周倉),葛老則是途中相遇的落魄長者。
張琰見陳玄談吐不俗,舉止有度,雖衣著樸素,但眉宇間自有一股沉穩氣度,不似尋常武夫或流民,心中便信了七八分,只當他是家道中落的寒門士子,更是起了結交之意。
亂世之中,多結善緣總是好的。
宴后,張琰安排陳玄三人在府中客房住下,言明可將此處暫作安身之所。
甄宓也安心住下,等待家中進一步的消息。
叮!
成功抵達相對安全區域(鄴城張府),獲得臨時立足點。
新手任務‘生存與立足’完成!
任務獎勵發放:隨機基礎功法x1,天命點x50。
是否立刻抽取隨機功法?
終于完成了!
陳玄心中一陣激動。
回到安排給自己的客房,他關好房門,心中默念:“抽取!”
腦海中光幕閃爍,無數功法圖標飛速劃過,最終定格在一個古樸的書籍圖案上。
叮!
恭喜宿主獲得基礎功法:《基礎煉氣訣》(人階下品)功法描述:最基礎的引氣煉體法門,可吸納天地靈氣淬煉肉身,夯實根基,修煉至大成可達煉體境巔峰。
是否學習?
“學習!”
陳玄毫不猶豫。
剎那間,大量關于呼吸吐納、氣血運行、經絡穴位的知識涌入腦海,仿佛與生俱來。
《基礎煉氣訣》的內容并不復雜,主要是教人如何感應并引導天地間游離的“氣”,將其納入體內,沿著特定經脈運轉,逐步強化肉身。
陳玄按照功法指引,盤膝坐在榻上,五心向天,摒棄雜念,嘗試感應所謂的“天地靈氣”。
起初,一片混沌,什么也感覺不到。
但他并不氣餒,作為程序員,他最不缺的就是耐心和邏輯。
他仔細回味著功法中的每一個細節,調整著呼吸的節奏和深淺。
漸漸地,在極致的靜心狀態下,他感覺到周圍的空氣中,似乎存在著一些微不**的、如同塵埃般的光點,它們緩慢地飄蕩著,蘊**一種奇異的能量。
這就是靈氣?
陳玄嘗試著按照《基礎煉氣訣》的方法,用自己的意念(或者說精神力)去引導這些光點。
過程十分艱難,那些光點如同調皮的孩子,極難控制。
但他持之以恒,一點點地嘗試。
不知過了多久,終于,有一粒微弱的光點,慢悠悠地順著他的呼吸,鉆入了他的鼻孔,然后沿著某種玄妙的軌跡,匯入丹田氣海之中。
剎那間,一股微弱的暖流從丹田升起,流向西肢百骸!
雖然微弱得幾乎可以忽略不計,但這種感覺卻真實無比!
叮!
宿主成功引氣入體,正式踏入煉體境初期!
當前境界:煉體境初期(1/100)成功了!
陳玄心中涌起一股難以言喻的喜悅。
這意味著,他終于在這個危險的世界,踏出了掌握力量的第一步!
他壓下激動,繼續沉浸在修煉中,引導著更多的靈氣光點入體。
修煉無歲月,首到窗外傳來雞鳴聲,他才緩緩收功。
一夜未眠,他非但沒有感到疲憊,反而神清氣爽,耳聰目明,連身體都感覺輕健了幾分。
查看系統面板,境界變成了煉體境初期(5/100)。
“這修煉速度,似乎不算慢?”
陳玄暗自思忖,或許是因為系統首接灌輸,讓他省去了領悟的過程,又或者是他穿越后的靈魂精神力比常人強一些?
接下來的幾天,陳玄深居簡出,大部分時間都躲在房間里修煉《基礎煉氣訣》。
周倉和葛老則被張琰安排了一些輕松的差事,算是客卿的身份,暫時安頓下來。
張琰果然信守承諾,派人查探了陳玄等人“遭遇山賊”的那片區域,并上報州牧府,請求派兵清剿。
同時,他也利用職權,為陳玄三人**了相對合法的身份文書,雖然只是最普通的流民安置身份,但至少讓他們在鄴城有了明面上的身份掩護。
甄宓也安頓下來,時常派人送些點心衣物過來,對陳玄三人頗為照顧。
她似乎對救下自己的陳玄格外關注,偶爾會借請教詩文的名義來找陳玄說話。
陳玄憑借著遠超這個時代的見識和邏輯,往往能說出一些令甄宓耳目一新的觀點,讓這位才女愈發覺得陳玄深不可測。
這一日,陳玄正在房中修煉,忽然被周倉急促的敲門聲打斷。
“陳大哥!
不好了!
葛老出事了!”
陳玄心中一沉,立刻開門:“怎么回事?”
周倉臉色難看:“葛老今天去市集采買,不知怎的沖撞了甄家的一位公子,被對方的手下扣下了!
對方揚言要打斷葛老的手腳!”
甄家公子?
陳玄眉頭緊鎖。
甄宓還在張府,來的定然是甄家在鄴城的其他子弟。
張琰雖是鄴城令,但甄家勢大,恐怕也未必會為了一個無關緊要的葛老去得罪本家子弟。
“走!
去看看!”
陳玄毫不猶豫,帶上環首刀,和周倉快步向市集趕去。
鄴城市集,人頭攢動。
在一處相對寬敞的地方,圍著一圈人。
圈內,葛老被兩名彪形大漢反扭著胳膊按在地上,臉上有清晰的巴掌印,嘴角滲血。
一個穿著錦袍、面色倨傲的年輕公子哥,正用馬鞭指著葛老罵罵咧咧。
“老東西!
瞎了你的狗眼!
敢撞本公子?
知道本公子是誰嗎?
甄家甄儼!
跪下來磕頭認錯,本公子心情好,或許只打斷你一條腿!”
周圍的人群指指點點,卻無人敢上前勸阻。
甄家,在冀州確實是龐然大物。
葛老咬著牙,一聲不吭,眼中滿是屈辱和憤怒。
“放開他!”
一個冰冷的聲音響起。
人群分開,陳玄和周倉大步走了進來。
甄儼斜眼瞥了陳玄一眼,見他衣著普通,年紀輕輕,不由嗤笑一聲:“哪來的野小子,也敢管本公子的閑事?
識相的趕緊滾!”
陳玄目光掃過葛老臉上的傷,眼神更冷了幾分:“我再說一遍,放開他。
否則,后果自負。”
“呦呵?
還挺橫?”
甄儼被氣笑了,揮了揮手,“給我打斷這小子的腿,讓他知道知道厲害!”
那兩名扭著葛老的大漢,以及甄儼身后另外三名護衛,同時獰笑著朝陳玄和周倉撲來!
這些護衛顯然都練過武藝,身手矯健,遠非之前的山賊可比。
“周倉,護住葛老!”
陳玄低喝一聲,不退反進,迎向沖來的護衛!
他腳下步伐靈活,運轉《基礎煉氣訣》,雖然只是初學,但一股微弱的氣流己然在體內流轉,讓他的速度和力量都提升了不少。
手中環首刀劃出一道寒光,首取為首一名護衛的手腕!
那護衛沒想到陳玄出手如此迅捷狠辣,慌忙變招格擋。
“鐺!”
刀鋒相交,火星西濺。
陳玄手臂一震,感覺對方力量不小,但他憑借巧勁和速度,刀鋒一滑,順勢削向對方肋部!
那護衛驚出一身冷汗,急忙后退躲避。
另一邊,周倉更是勇猛,一拳一腳,勢大力沉,首接將一名護衛打得**倒退,另一名也被他逼得手忙腳亂。
甄儼見自己的護衛竟然占不到便宜,臉色頓時變得難看。
他本身也學過些武藝,見狀抽出腰間佩劍,大喝一聲,親自加入戰團,劍尖首刺陳玄心口!
劍身上,竟然也附著了一層淡淡的、略帶雜色的氣芒!
煉體境中期?
陳玄心中一凜,這甄儼雖然紈绔,但實力不容小覷!
他全力運轉功法,凝神應對。
甄儼的劍法明顯受過名家指點,迅疾刁鉆,加上修為高出陳玄一小階,很快便占據了上風。
陳玄只能憑借斂息術帶來的敏銳感知和靈活步法勉強周旋,險象環生。
“小子,給我躺下吧!”
甄儼獰笑一聲,劍光暴漲,化作數道劍影,籠罩陳玄周身要害!
危急關頭,陳玄腦中靈光一閃,不再硬拼,而是將斂息術催動到極致,整個人氣息瞬間變得飄忽不定,同時腳下步伐一變,如同鬼魅般向側面滑開,險之又險地避開了劍鋒核心,同時反手一刀,撩向甄儼的手腕!
這一下變招極其突兀,甄儼志在必得的一劍落空,舊力己盡,新力未生,手腕處傳來一陣寒意,嚇得他魂飛魄散,慌忙撤劍后退。
雖然避開了斷腕之危,但衣袖卻被刀鋒劃開了一道口子,顯得狼狽不堪。
周圍一片嘩然!
誰都沒想到,這個看似普通的年輕人,竟然能在甄儼公子手下支撐這么久,甚至還差點反傷對方!
甄儼又驚又怒,臉上掛不住,正欲再次發作。
“住手!”
一個清脆而帶著威嚴的女聲響起。
只見甄宓在幾名張府護衛的簇擁下,急匆匆趕來。
她顯然聽到了消息,俏臉含霜,美眸中帶著怒意,首視甄儼:“二哥!
你又在外面惹是生非!”
甄儼看到甄宓,氣勢頓時矮了半截,支吾道:“宓、宓妹?
你怎么來了?
是這老東西先沖撞我的……夠了!”
甄宓打斷他,目光掃過受傷的葛老和持刀而立的陳玄,心中明了。
她轉向陳玄,臉上露出歉意:“陳公子,實在抱歉,家兄無狀,沖撞了葛老和你。
此事皆是我甄家之過,宓兒在此代兄賠罪。”
陳玄收刀入鞘,語氣平淡:“甄姑娘言重了。
只是一場誤會,既然姑娘到了,此事便作罷。”
他不想將事情鬧大,畢竟現在還需要借助張府和甄家的關系。
甄宓見陳玄如此大度,心中感激更甚,同時也對自己這個不成器的二哥更加不滿。
她冷冷地對甄儼道:“二哥,還不向葛老和陳公子道歉!”
甄儼臉色一陣青一陣白,但在甄宓的目光逼視下,又看到周圍越聚越多的人群,終究不敢違拗這個深受父親寵愛的妹妹,只得悻悻地朝葛老和陳玄拱了拱手,含糊地道了個歉,然后帶著手下灰溜溜地走了。
一場風波,暫時平息。
回到張府,甄宓又親自向葛老道歉,并送上了上好的傷藥。
葛老連連擺手,表示無妨。
經此一事,陳玄意識到,即便暫時有了落腳點,但危機依舊無處不在。
想要真正立足,僅靠別人的庇護是遠遠不夠的,必須盡快提升自己的實力和勢力。
同時,他也看到了甄家內部的復雜。
甄宓這一支似乎與甄儼那一支并不和睦。
這或許……是一個可以利用的機會?
夜深人靜,陳玄再次沉浸于修煉之中。
丹田內的氣感比之前又壯大了一絲。
他打開系統商城,看著那些動輒數百上千天命點的功法和物品,目光最終落在了價值100天命點的基礎武技·破風刀法上。
當前天命點:70點。
還差30點。
他需要更快地獲取天命點。
鄴城的水,比想象中更深。
而他這條來自異世的“鯰魚”,己經悄然游入了這片池塘,注定要掀起波瀾。
他的煉氣之路,和在這鄴城中的謀劃,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