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機屏幕的光映在陳默臉上,泛出一片青白。
他盯著那條短信看了足足半分鐘,指尖冰涼——發件人號碼是亂碼,和暗網論壇的私信ID如出一轍。
他猛地抓起手機回撥,聽筒里傳來的卻不是忙音,而是一陣嘈雜的電流聲,夾雜著若有若無的、儀器運作的“滴滴”聲。
那聲音太熟悉了,像一把生銹的鑰匙,猝不及防地捅開了他記憶里最沉重的那把鎖。
陳默把手機扔在桌上,轉身沖進衛生間。
冷水撲在臉上時,他才看清鏡子里的自己——眼底泛著***,嘴唇干裂,臉色比墻皮還要白。
他撐著洗手臺大口喘氣,鏡子里的人影卻像是在嘲笑他的狼狽,嘴角似乎還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
“是幻覺,都是游戲的惡作劇。”
他對著鏡子喃喃自語,可鼻腔里卻莫名鉆進一股氣味——消毒水混著****的味道,尖銳、刺鼻,帶著死亡的氣息。
這是市一院住院部特有的味道。
六年前,父親在這里住了三個月,從胃癌早期拖到晚期。
陳默記得,最后那段時間,他每天下班就往醫院跑,身上的味道洗都洗不掉,連出租屋里的床單都染著淡淡的消毒水味。
后來父親走了,他再也沒踏進過那家醫院一步。
可現在,這味道就像活過來似的,從門縫、窗隙里鉆進來,纏上他的喉嚨,讓他幾乎喘不過氣。
“嗡——”電腦突然自動開機了。
屏幕亮起的瞬間,陳默甚至看到電流在屏幕邊緣跳動,像細小的藍色火苗。
《燼屋》的圖標重新出現在桌面上,圖標里的“燼”字被一團黑霧包裹著,黑霧里隱約能看到病床的輪廓。
他沒動鼠標,程序卻自己運行起來。
加載界面不再是灰色濃霧,而是一片流動的紅色,像稀釋的血。
進度條走到盡頭時,場景轟然展開——慘白的病房,墻壁上貼著泛黃的日歷,日期停留在2017年9月12日。
陳默的心臟像被一只手攥緊了——這是父親去世的前三天。
屏幕里的“角色”依舊是那個灰色剪影,此刻正站在病床邊。
病床上躺著個消瘦的老人,蓋著藍白條紋的被子,胸口微弱地起伏著,鼻子里插著氧氣管,旁邊的監護儀規律地發出“滴滴”聲,和剛才手機里的雜音一模一樣。
是父親。
即使只是剪影,陳默也能認出那佝僂的肩膀、手背上清晰的青筋——父親最后那段時間瘦得脫了形,每次輸液都要扎好幾次才能找到血管。
他操控著剪影往前走了兩步,監護儀的聲音突然急促起來,“滴滴”聲連成一片。
病床上的老人艱難地睜開眼,渾濁的眼珠轉向“陳默”,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什么。
屏幕上彈出一行字,是父親的聲音,用那種虛弱到幾乎聽不清的語調:“小默……錢……”陳默的手指猛地一顫,鼠標差點脫手。
他當然記得“錢”的事。
父親的手術費和化療費幾乎掏空了家里所有積蓄,到最后連止痛藥都快買不起。
他永遠忘不了護士拿著欠費通知單找到他時的眼神,忘不了自己站在繳費窗口前,看著卡上僅剩的三位數余額時的絕望。
那天他在醫院走廊的角落里蹲了很久,煙抽了一根又一根,首到天色發黑才敢走進病房。
父親問他“錢夠不夠”,他笑著說“夠,公司剛發了獎金”,可轉身出門時,眼淚砸在地板上,發出很輕的聲響。
游戲里的剪影沒有回答。
病床上的父親又咳了兩聲,枯瘦的手從被子里伸出來,似乎想抓住什么。
陳默操控著剪影伸手去握,可指尖剛要碰到父親的手,場景突然劇烈地晃動起來——監護儀的“滴滴”聲變成了刺耳的長鳴,紅色的警報燈瘋狂閃爍。
病床上的父親胸口不再起伏,那只伸出的手重重地垂落下去,砸在床沿上。
“不——!”
陳默幾乎是吼出來的。
他瘋狂地敲擊鍵盤,想讓剪影沖過去,想讓父親再睜開眼,可屏幕里的剪影卻像被釘在原地,只能眼睜睜看著監護儀的屏幕變成一條首線。
病房的門被推開,穿著白大褂的醫生和護士涌進來,圍在病床邊忙碌。
沒有人看“陳默”一眼,仿佛他只是空氣。
一個護士拿起記錄板,筆在紙上劃下的聲音清晰得可怕。
屏幕中央彈出一行巨大的血字,覆蓋了整個畫面:“你明明知道,他在等你說句‘對不起’。”
“啪!”
陳默猛地站起來,掀翻了椅子。
椅子砸在地上的巨響讓他稍微清醒了些,可鼻腔里的消毒水味卻更濃了,濃得像要鉆進他的骨頭縫里。
他沖到電腦前,抓起桌上的玻璃杯,想都沒想就朝屏幕砸了過去——玻璃碎裂的聲音刺耳欲聾。
猩紅的光瞬間從裂縫里涌出來,像活的血一樣順著桌腿往下流。
陳默后退了兩步,撞在墻上,眼睜睜看著那些紅光在接觸到地面的瞬間消失,仿佛被什么東西吸走了。
房間里重新安靜下來。
電腦屏幕黑了,碎玻璃散落在鍵盤上,閃著冷光。
消毒水的味道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淡淡的塵土味。
窗外的天己經蒙蒙亮,第一縷晨光透過窗簾縫隙照進來,在地上投下一道細長的光帶。
一切都像一場荒誕的噩夢。
陳默扶著墻滑坐在地上,手心里全是冷汗。
他盯著電腦屏幕的裂縫看了很久,突然發現裂縫邊緣似乎沾著什么東西——不是玻璃渣,是一些黑色的、像灰塵一樣的粉末。
他伸手捻起一點,粉末在指尖冰涼刺骨,還沒來得及細看,就憑空消失了,只留下一絲若有若無的焦糊味。
就在這時,他的目光落在了電腦桌的抽屜上。
抽屜是半開的,里面露出半截黑色的錄音筆——和游戲里302宿舍書桌上的那支,一模一樣。
這支錄音筆是父親送他的生日禮物,他早就以為弄丟了。
陳默顫抖著伸手把錄音筆拿出來,按下了播放鍵。
里面沒有聲音,只有一陣持續的、沙沙的電流聲。
但他好像聽到了,電流聲里藏著父親的聲音,很輕很輕,像嘆息:“小默,別恨自己啊……”
小說簡介
陳默蘇晴是《意識深淵:燼屋》中的主要人物,在這個故事中“作bailanmao”充分發揮想象,將每一個人物描繪的都很成功,而且故事精彩有創意,以下是內容概括:凌晨兩點十七分,陳默的指尖在機械鍵盤上敲出最后一個句號。屏幕上,《午夜兇鈴:重制版》的測評報告結尾,他用加粗字體寫下結論:“jump scare堆砌的流水線產品,建議恐怖游戲愛好者繞行。”窗外的城市沉在墨色里,只有他租住的這棟老舊居民樓還亮著零星燈火。作為小有名氣的游戲測評博主“默子”,陳默的生活像被按下了循環鍵——白天補覺,晚上對著屏幕和麥克風,把那些號稱“嚇破膽”的游戲拆解得只剩骨架。粉絲愛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