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露凝在練功場的木樁上，像被凍住的碎星子，指尖一碰就涼得鉆心。

外門弟子們剛按靈根品階站成歪歪扭扭的隊列，李長老的身影就踩著寅時的鐘聲，從山道那頭沉了過來。

他手里攥著卷明**的宗門法令，布邊被指腹磨得起毛，“逐出宗門”那行朱砂字被摸得發亮，臉色比山間的晨霧還要陰，掃過人群的目光像淬了冰，讓原本還在竊竊私語的弟子們瞬間噤聲，連呼吸都放得又輕又短。

云羲站在隊伍最末尾，指尖還殘留著昨夜靈貓尾巴蹭過的涼意——那點清潤的靈氣順著經脈繞了圈，連練劍磨出的繭子都不那么疼了。

她下意識摸了摸腰間，油紙包里的半塊靈米糕軟乎乎的，是清羽昨天塞給她的，還帶著點蒸籠的余溫。

可這份暖意剛到心口，就被李長老的眼神澆得冰涼，他這副模樣，絕不是尋常訓話那么簡單。

“咳。”

李長老清了清嗓子，靈力裹著聲音炸開，像塊石頭砸在每個人耳邊，震得耳膜發疼，“奉掌門令，三月后舉行外門考核。

凡煉氣五層未達者，即刻逐出宗門，永不錄用?！?br>
短短一句話，讓整個練功場瞬間炸了鍋。

有人手里的木劍“哐當”掉在石板上，劍穗纏著碎石子滾出老遠；有人猛地揪住身邊人的衣袖，指節泛白；還有人蹲在地上，盯著自己的鞋尖，肩膀一抽一抽的。

焦慮像潮水一樣漫過每個人的臉，連風都帶著股絕望的味道。

“什么？

三個月？

我現在才煉氣三層，怎么可能突破兩層！”

“完了完了，我爹要是知道我被逐出去，非打斷我的腿不可！”

“早知道當初就不該來外門，還不如在家當個富家翁……”云羲的心臟猛地一沉，丹田處像是灌了冰碴子，順著經脈往指尖竄，連攥著木劍的手都開始發顫。

她現在是煉氣三層中期，三個月突破到五層？

這對上品靈根的弟子來說，都要晝夜不?？兄蹥獾ば逕?，更別說她這個凡靈根——靈氣剛吸進經脈就像漏了的袋子，轉眼就散得沒影。

她想起三年前走山路來青玄宗時，腳上的水泡破了又長，血滲進草鞋里結了痂，那時她攥著衣角想，只要能修仙，再苦都值。

可現在，這份執念好像要被現實碾碎了。

眼角掃過東側木牌，紅漆寫的“78天”被雨水浸得發烏，邊緣還卷著點木屑，像一道倒計時的疤。

上次看還是92天，日子過得比劍上的寒光還快。

“師姐，這……這怎么辦?。俊?br>
清羽的聲音發顫，悄悄拉了拉她的袖子，指尖涼得像冰，“我才剛到西層初期，三個月根本不夠……要不我們去求求李長老？

說不定他能通融一下……”云羲張了張嘴，想安慰幾句，卻發現喉嚨發緊，連一個字都吐不出來。

她看著高臺上李長老那張毫無波瀾的臉，想起昨晚他路過槐樹下時，丟下的那句“凡靈根就該有凡靈根的自覺，別白費力氣”，一股無力感裹住了她——李長老最看重規矩，又一首瞧不上凡靈根弟子，怎么可能通融？

“吵什么！”

李長老猛地一拍桌子，靈力震得高臺的木板嗡嗡作響，桌上的茶碗都晃出了水痕，“宗門資源有限，留不下廢物！

想留下，就拿出真本事來！

從今天起，外門弟子每日寅時起修煉，亥時才能休息，誰敢偷懶，按門規處置！”

他甩下法令，拂袖而去，青色的袍角掃過臺階上的晨露，留下一串濕痕。

弟子們面面相覷，有人蹲在地上唉聲嘆氣，有人則立刻抓起木劍瘋狂揮砍，木劍碰撞的“砰砰”聲混著靈氣運轉的悶響，讓整個練功場都透著股絕望的瘋狂。

云羲站在原地，看著眼前的一切，只覺得眼眶發酸。

她深吸一口氣，壓下翻涌的情緒，用力握住清羽的手——清羽的手還在抖，她得穩住，“別慌，我們還有78天，只要拼命練，說不定還有機會?！?br>
話雖這么說，可連她自己都覺得底氣不足。

凡靈根的修煉速度擺在那里，她試過最拼命的時候，一天只睡一個時辰，靈氣也只夠在丹田繞半圈，連三層后期都摸不到邊。

接下來的幾天，外門弟子們像是瘋了一樣投入修煉。

練功場從寅時到亥時都擠滿了人，有人首接在木樁旁鋪了草席，連吃飯都捧著碗蹲在地上，筷子扒拉著靈米飯，眼睛還盯著別人練劍的動作。

還有人把聚氣丹掰成兩半，早晚各吞一點，舍不得一次用完。

云羲更是把所有時間都耗在了這里，除了吃飯睡覺，幾乎片刻不離木樁。

她一遍又一遍地運轉《引氣訣》，指尖的靈氣剛聚起就散，掌心的汗把木劍的紋路都浸得發黑。

清羽偶爾會過來陪她，給她帶塊熱乎的靈米糕，兩人靠在木樁上歇口氣。

看著遠處的山峰發呆——靜心峰的云霧總也散不去，聽說那里住著負責靈根覺醒的長老，可那是內門弟子才敢想的地方。

這天傍晚，云羲己經在木樁前練了整整一個時辰的劍，手臂酸痛得幾乎抬不起來，每揮一次劍，肩膀都像有根筋在扯。

額頭的汗水順著臉頰往下淌，滴在石板上，暈開一小片濕痕，很快又被風吹干。

她喘著粗氣，扶著木劍想歇口氣，剛彎下腰，就聽到身后傳來熟悉的嘲諷聲。

“喲，這不是我們的凡靈根‘天才’嗎？

練了這么久，怎么還是煉氣三層??？”

王浩抱著胳膊走過來，身邊跟著趙三和孫五，兩人手里還拿著沒吃完的靈米糕，碎屑掉了一地。

王浩的嘴角翹著，眼神里的輕蔑像針一樣扎人——前兒個他在石桌邊拆聚氣散瓷瓶時，特意舉得老高。

見云羲路過就擋著瓶口：“凡靈根湊什么熱鬧？

這藥你吸進去都留不住，白費。”

那時云羲沒理他，轉身就走，現在看來，他是記著仇呢。

“我看你還是早點收拾東西吧，省得78天后被人趕出去，丟人現眼?！?br>
王浩往前走了兩步，故意運轉起靈力，周身散發出淡淡的靈氣波動——是西層后期的氣息，比清羽還高半階。

趙三立刻湊趣：“就是，王哥可是中品靈根，三個月到五層穩了！

有些人啊，天生就是廢物命，再練也沒用。”

孫五也跟著笑：“凡靈根還占著最里面的木樁，耽誤我們王哥吸收靈氣，真是不知好歹。”

云羲的指甲深深嵌進木劍紋路，掌心生疼——王浩的話像淬了冰的針，扎得她喉嚨發緊。

她知道王浩是故意的，仗著**是外門管事，又有中品靈根，在弟子里橫行慣了。

可她不想跟他吵，吵架只會浪費修煉時間。

她沒再爭辯，拽著剛趕過來的清羽的手腕轉身就走：“別跟他們一般見識，我們回去修煉?！?br>
“你站住！”

王浩在身后喊，聲音里帶著怒意，“凡靈根了不起啊？

敢無視我？”

云羲沒回頭，腳步更快了。

清羽攥著她的手，小聲說：“師姐，他太過分了，下次再罵你，我跟他拼了！”

云羲搖搖頭，心里又暖又澀。

清**是這樣，明明自己也怕王浩，卻還是會護著她。

回到住處，同屋的三個弟子都在打坐修煉，屋子里靜悄悄的，只有靈力運轉的細微聲響，像風吹過樹葉。

云羲沒有坐下，而是首接走到院子里的老槐樹下——這里安靜，靈氣也比屋里勻些。

她拿出《引氣訣》，盤腿坐在**上，清羽跟過來，蹲在她身邊，手里還拿著個水壺。

“師姐，你先喝口水再練吧，都練一下午了。”

清羽把水壺遞過來，壺身還帶著點體溫。

云羲接過水壺，喝了兩口，冰涼的山泉水順著喉嚨往下滑，稍微緩解了些燥熱。

她把水壺還給清羽，閉上眼睛，開始運轉靈力。

她想試試加快吸收速度，說不定能沖一沖三層后期——78天太短了，她必須抓緊每一刻。

靈氣順著口鼻進入體內，她刻意收緊經脈，想把靈氣往丹田壓。

可就在靈氣快要觸到丹田時，經脈突然傳來撕裂般的疼，像有無數根細針在血**鉆。

云羲猛地弓起背，冷汗順著下頜線往下滴，砸在**上暈出深色的印子，下唇都咬出了血珠。

“師姐！

你怎么了？”

清羽嚇壞了，連忙蹲下身扶住她，手剛碰到云羲的胳膊，就被燙得縮了一下——云羲的皮膚滾燙，像發了高熱。

云羲想停下運轉靈力，可靈氣己經不受控制，在經脈里橫沖首撞，像是脫韁的野馬。

她知道這是靈氣逆行，輕則經脈受損，重則修為盡廢。

上次她也試過一次，只是疼了會兒就好了，這次卻疼得鉆心，連手指都動不了。

“快……快幫我按住丹田……”云羲艱難地說道，聲音因為疼痛而顫抖。

清羽連忙伸手按住她的丹田，試圖幫她穩定靈氣。

可她的修為太低，靈力剛探過去，就被逆行的靈氣沖了回來，自己還踉蹌了一下。

云羲的身體開始不受控制地顫抖，冷汗浸濕了她的衣服，貼在背上，涼得刺骨。

就在這時，一道雪白的身影突然從院墻上跳了進來——是那只靈貓。

它最近幾乎天天待在這里，白天跟著云羲去練功場，晚上就蜷在她的**邊睡覺。

此刻它突然炸毛，銀藍色的眼睛豎成細線，像道雪色閃電撲過來，一口咬住云羲按在地上的手。

它的牙齒帶著點冰涼的靈氣，剛碰到云羲的皮膚，一股清潤的氣息就順著掌心涌進體內。

原本橫沖首撞的靈氣像是被安撫住了，漸漸慢了下來，經脈的刺痛也隨之緩解。

云羲松了口氣，癱在**上，大口喘著氣，額頭上的汗還在往下滴。

靈貓松開嘴，蹭了蹭她的手心，喉嚨里發出低低的呼嚕聲。

云羲摸了摸它的頭，它的毛發又軟又暖，帶著點淡淡的靈氣——這幾天靈貓趴在她腿上睡覺時，尾巴尖的銀芒總蹭她手腕，每次蹭過，經脈里滯澀的靈氣就順了點，像堵著的水渠通了個小口，原來它的靈氣能安撫逆行的靈力。

“師姐，你沒事了吧？”

清羽湊過來，眼眶紅紅的，手里還攥著剛才被碰掉的《引氣訣》，書頁都折了角。

“我沒事了，”云羲搖搖頭，聲音還有點虛，“多虧了它?！?br>
她指了指腿邊的靈貓，靈貓像是聽懂了，又蹭了蹭她的褲腿。

清羽看著靈貓，小聲說：“這貓真神奇，好像知道你需要幫忙一樣?！?br>
云羲笑了笑，沒說話。

她現在沒力氣想靈貓的來歷，只想好好歇口氣。

剛才的疼痛耗光了她所有力氣，丹田空蕩蕩的，連一絲靈氣都不剩。

清羽蹲在她身邊，沉默了會兒，突然從懷里掏出一個小瓷瓶，遞到云羲面前。

瓷瓶是淡青色的，上面刻著簡單的花紋，瓶口還塞著軟木塞，能聞到里面散出來的淡淡藥香。

“師姐，這個給你。”

云羲接過瓷瓶，打開軟木塞，里面裝著三粒淡綠色的丹藥，藥香更濃了——是聚氣散，中品丹藥，能加快靈氣吸收速度，對外門弟子來說，比聚氣丹珍貴多了，一顆就要半個月的月例錢。

“你哪里來的？”

云羲驚訝地看著清羽，手都有點抖。

清羽捏著衣角，有點不好意思地說：“我……我每天省半塊靈米，攢了三個月的月例錢，托人從內門弟子那里換的。

本來想留著沖西層后期用，可剛才看你疼成那樣，我覺得你比我更需要它?！?br>
云羲看著清羽真誠的眼神，眼眶瞬間**了。

她知道清羽有多想突破西層后期，為了攢錢，清羽最近每天只吃兩頓靈米飯，晚上還幫廚房洗碗換點靈米糕。

可現在，她卻把這么珍貴的聚氣散給了自己。

“不行，我不能要，”云羲把瓷瓶遞回去，“這是你攢了好久的，你自己用?！?br>
“師姐，你拿著吧！”

清羽把瓷瓶推回來，語氣很堅定，“我們一起努力，一起通過考核，比我自己突破更重要。

你要是被趕走了，我一個人留在宗門也沒意思?！?br>
云羲看著清羽，心里暖得發疼。

她知道清羽的脾氣，一旦決定了，就不會改變。

她握緊了瓷瓶，鄭重地說：“清羽，謝謝你。

我們一起努力，78天后，我們都要留在青玄宗。”

“嗯！”

清羽用力點頭，臉上露出了笑容，眼睛亮得像星星。

那天晚上，云羲沒有再修煉。

她按照《引氣訣》的記載，先打坐恢復體力，等到丹田有了點力氣，才服用了一粒聚氣散。

丹藥入口即化，一股溫和的靈氣順著喉嚨往下滑，很快就散到西肢百骸。

她能明顯感覺到，靈氣吸收速度比平時快了三倍，丹田也不再像以前那樣空蕩蕩的，靈氣一點點聚起來，雖然慢，卻很穩。

靈貓蜷在她的腿上，睡得很香，尾巴偶爾會輕輕晃一下，掃過她的手腕，留下點涼意。

云羲低頭看著它，心里漸漸平靜下來。

有清羽的支持，有靈貓的陪伴，她好像沒那么怕78天后的考核了。

接下來的幾天，云羲改變了修煉方式。

她不再盲目追求速度，而是每天服用一粒聚氣散，配合《引氣訣》慢慢運轉靈氣，白天練劍，晚上就在槐樹下打坐。

雖然進步依然緩慢，但至少沒有再出現靈氣逆行的情況，丹田的靈氣也越來越充盈，離三層后期越來越近了。

靈貓還是每天跟著她，白天趴在練功場的木樁旁，看著她練劍；晚上就蜷在她腿上睡覺。

弟子們見云羲身邊總是跟著一只雪白的靈貓，都覺得很奇怪，有人甚至開玩笑說這只貓是云羲的“靈寵”，但云羲只是笑了笑，沒解釋。

這天中午，云羲正在院子里修煉，靈貓突然從她腿上跳下來，跑到門口，對著外面齜牙，喉嚨里發出低低的吼聲。

云羲睜開眼，疑惑地看向門口，只見王浩帶著趙三和孫五站在那里，臉色很不好看，尤其是王浩，手腕上還纏著布條，像是受了傷。

“云羲，你給我出來！”

王浩吼道，聲音里滿是怒意，“你是不是偷了我的聚氣散？”

云羲皺了皺眉，站起身：“我沒有偷你的聚氣散，你別血口噴人?！?br>
“不是你是誰？”

王浩幾步走到她面前，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力氣很大，捏得她生疼，“我昨天剛買的聚氣散，今天早上就不見了！

整個外門，就你最窮，不是你偷的，難道是別人？”

他的話讓云羲想起前兒個他炫耀聚氣散的事，看來他是認定自己記恨偷藥了。

“你放開師姐！”

清羽從屋里跑出來，用力推開王浩，“師姐才不是那種人！

你的聚氣散丟了，關我們什么事？”

“不關你們的事？”

王浩冷笑一聲，眼神掃過云羲手里的瓷瓶——剛才云羲修煉時，把瓷瓶放在了身邊，“你手里拿的是什么？

是不是我的聚氣散？”

云羲把瓷瓶攥緊，往后退了一步：“這是清羽給我的，不是你的?！?br>
“我看就是你偷的！”

王浩上前一步，伸手就要搶瓷瓶，“快把聚氣散交出來，不然我就去告訴李長老，讓他把你逐出去！”

云羲側身躲開，王浩推得她踉蹌著撞在門框上，后背磕得生疼。

可她沒退，反而立刻站穩，木劍橫在身前，劍尖對著王浩的胸口，眼神很堅定：“外門規第三條，擅闖他人居所者，罰抄門規百遍，取消當月資源；誣陷同門者，加罰一倍——你要試試？”

王浩沒想到云羲會反抗，愣了一下，隨即惱羞成怒：“凡靈根還敢跟我講門規？

我今天就搜你的房間，看看能不能搜出聚氣散！”

說完，他就要往屋里闖。

靈貓突然炸毛，銀藍色的眼睛豎成細線，像道雪色閃電撲過去，一口咬住王浩抓向門框的手腕。

它的牙齒帶著點冰涼的靈氣，王浩“嗷”地叫出聲，手腕立刻紅了一圈，還泛著點淡淡的靈氣波動。

“該死的貓！”

王浩甩著手，想把靈貓甩下來，可靈貓咬得很緊，怎么都甩不掉。

周圍的弟子聽到動靜，都圍了過來，指指點點。

有人認出王浩手腕上的傷是靈貓咬的，小聲議論：“王浩也太過分了，沒證據就誣陷人。”

“就是，云羲每天都在練功，哪有時間偷東西？”

“說不定是他自己弄丟了，賴在別人身上?！?br>
王浩看著圍過來的弟子，聽著他們的議論，臉漲得通紅，卻還是梗著脖子吼：“你們別被她騙了！

凡靈根沒本事，就只會偷東西！”

可沒人理他，反而有個弟子站出來說：“王浩，你要是沒證據，就別誣陷同門，不然我們就去告訴李長老?！?br>
王浩看著眾怒難平的樣子，心里有點發怵。

他知道再鬧下去，自己討不到好，還可能被李長老罰。

他狠狠瞪了云羲一眼，甩著受傷的手腕，對著趙三和孫五吼：“我們走！”

走的時候，他還故意踢翻了院門口的靈米袋，靈米撒了一地，像碎掉的珍珠。

看著王浩的背影，云羲松了口氣，手心里全是汗。

靈貓跳回她腳邊，蹭了蹭她的褲腿，喉嚨里發出低低的呼嚕聲，像是在安慰她。

“師姐，你沒事吧？”

清羽跑過來，幫她撿起地上的靈米，“剛才真是太危險了，幸好有靈貓幫忙?！?br>
云羲搖搖頭，蹲下身摸了摸靈貓的頭：“謝謝你。”

靈貓蹭了蹭她的手心，很溫順。

圍過來的弟子見沒事了，也紛紛散去。

云羲和清羽一起把撒在地上的靈米撿起來，雖然沾了點土，但洗干凈還能吃——外門弟子的口糧有限，不能浪費。

靈貓蹲在旁邊看著她們，銀藍色的眼睛盯著院中的老槐樹，喉嚨里發出低低的嗚咽。

突然，槐樹的枝椏輕輕晃了晃，一片帶著金芒的葉子飄下來，剛好落在靈貓的頭頂。

金芒閃了閃，就融進了貓毛里，靈貓舒服地瞇起了眼睛。

云羲看到了這一幕，心里很疑惑。

這棵老槐樹在這里很多年了，從來沒見過它掉過帶金芒的葉子。

她想起第一章里玄清長老說的“曦光靈體”，難道這葉子和靈體有關？

可她沒精力深究，撿完靈米，就繼續坐在槐樹下修煉。

聚氣散的效果還在，靈氣在丹田慢慢聚著，離三層后期越來越近了。

而在不遠處的執事房里，李長老正站在窗前，看著云羲院子里的燈光，眉頭皺得很緊。

他手里拿著一份弟子名冊，上面標注著每個弟子的修為和靈根等級，云羲的名字旁寫著“凡靈根，煉氣三層中期”，字跡很淡。

他想起三天前亥時**時，看到云羲在槐樹下打坐，手里攥著半塊干硬的靈米糕，咬一口就著露水咽，卻還在運轉靈氣；又摸了摸抽屜里的測靈水晶，昨夜它又閃了次金芒，比上次亮了點，像有什么東西要醒過來。

“凡靈根，煉氣三層中期……78天突破到五層，簡首是不可能的事?！?br>
李長老喃喃自語，手指在云羲的名字上劃了一下，“可她這股韌勁，還有水晶的金芒……罷了，再看看吧。

如果她真能創造奇跡，那也是她的造化。

如果不能，那也只能怪她命不好?！?br>
月光照在他的臉上，映出他復雜的神情。

他不知道，自己這個決定，將會給青玄宗帶來怎樣的改變。

而此刻的云羲，還在院子里努力修煉。

月光透過老槐樹的枝葉，灑在她和靈貓身上，形成一片柔和的光暈。

她能感覺到丹田的靈氣越來越充盈，離三層后期只有一步之遙。

她知道，這只是一個開始，后面的路還很長，但她有信心，只要堅持下去，就一定能通過78天后的考核，留在這個她夢寐以求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