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嶼在學校的答辯順得超出預期。
他按照沈知夏教的思路，把數據論證說得條理清晰。
評委老師不僅沒挑出問題，還夸他“邏輯扎實，比同屆學生想得周到”。
核對材料時，導員笑著拍他的肩膀。
“江嶼，你這論文寫得不錯，學校決定推薦你參加省級優秀論文評選，材料我幫你報上去，你安心回公司上班就行。”
他沒敢多耽誤，第二天一早就買了最早的**票，趕在下午兩點上班前回到了公司。
進大門時，前臺小姐姐笑著跟他打招呼。
“江嶼，你昨天請假了？
沈總早上還問你什么時候回來呢。”
江嶼的臉瞬間有點紅，說了聲。
“謝謝啊。”
就快步往電梯跑。
他沒先回工位，從背包里拿出剛打印好的“校級優秀答**書”。
證書還帶著打印機的余溫，他小心翼翼地攥在手里，徑首走到沈知夏辦公室門口。
透過玻璃門，他看到沈知夏正在開視頻會議，對著屏幕說著項目細節，眉頭微微皺著，認真的樣子和平時沒兩樣。
江嶼沒敢敲門，就乖乖站在門口等，手里的證書被攥得有點皺。
大概十分鐘后，沈知夏掛斷了會議，抬頭就看到了他，眼睛亮了點，沖他招手。
“站在門口干嘛？
進來。”
江嶼快步走過去，把證書雙手遞到她面前。
緊張得聲音都有點發顫，卻又藏不住雀躍。
“沈總，我答辯過了！
還拿了校級優秀！
導員說……說推薦我評省級的！”
他說著，撓了撓頭，耳朵尖紅透了，語氣里滿是感激。
“真的謝謝您，上次您在車里教我梳理數據邏輯，還有給我看的模板，評委老師都夸我思路清晰，要是沒有您，我肯定說不這么好……”沈知夏接過證書，指尖碰到紙面的溫度，低頭翻開看——證書上印著江嶼的名字。
旁邊蓋著學校的紅章，字印得工工整整。
她抬眼看向江嶼。
他眼睛亮得像落了星星，嘴角翹著，連平時有點拘謹的站姿都放松了點，整個人透著股少年人的鮮活。
沈知夏的嘴角不自覺彎起個溫柔的弧度。
把證書遞回給他，伸手輕輕拍了拍他的胳膊，比上次拍肩膀的動作自然了點。
“不錯，沒白讓你急急忙忙回學校一趟，也沒辜負你熬夜改論文的功夫。”
她起身拿過搭在椅背上的風衣，套在身上，看了眼墻上的掛鐘。
“正好現在三點半，離下班還有一個半小時，報表我幫你核對完了，你不用趕工。
晚上我請你吃飯，就當慶祝你拿優秀——也算謝謝你這么相信我教你的方法，沒白費我心思。”
江嶼愣了一下，沒反應過來。
等聽清最后一句，趕緊用力點頭。
聲音都比平時響亮了點：“好！
那……那我晚上請您吧？
上次您送我、還請我住酒店，這次該我請您！”
沈知夏看著他急著“還債”的樣子，忍不住笑出了聲。
伸手揉了揉他的頭發。
他的頭發軟軟的，還帶著點剛洗過的蓬松感。
“不用跟我算這么清，這次我請，下次你再請回來。
走吧，先回工位把證書放好，別一會兒丟了。”
江嶼摸了摸被揉過的頭發，臉和耳朵一起紅了，卻沒反駁，攥著證書。
腳步輕快地往辦公室外走，路過工位時，還忍不住低頭看了眼手里的證書，嘴角怎么壓都壓不下去。
他突然覺得，這次回學校不僅拿了優秀。
好像還有比答辯通過更讓他開心的事。
沈知夏帶著江嶼走出公司，扭頭看他，不知道自己在那笑個什么勁，但她也笑了。
路過前臺的時候被前臺的小姐姐看到。
“快看，不是我感覺他倆真的好配啊。”
“對對對，你也覺得吧，我覺得沈總特別寵江嶼啊，你看江嶼嘴角比AK都難壓……”沈知夏抬頭看了一眼前臺。
“沈…沈總好。”
前臺兩個小姐姐被嚇得不輕，做好了被沈知夏罵的準備。
沈知夏停下腳步，對她們微笑一下。
“嗯，下午好，你倆今天早點下班吧。”
“嗯？！
謝謝沈總！”
前臺兩個小姐姐高興的快步離開了工位。
“你看到了沒，沈總對咱兩笑了，還讓咱兩早下班！”
“看到了看到了，咱們去逛街吧……”電梯里就他們兩個人，他盯著自己的鞋尖，突然想起什么。
小聲問：“知……沈總，您想吃什么？
我查了公司附近有家燉菜館，評價挺好的，或者您愛吃辣嗎？”
“不用你查，我選好了地方。”
沈知夏按了負一樓停車場的按鈕，轉頭看他。
“離這兒不遠，一家開了挺久的私房菜，菜量小，剛好適合兩個人吃，不用浪費。”
江嶼點點頭，心里卻偷偷記下“兩個人吃”這幾個字，耳尖又熱了。
開車過去十多分鐘，私房菜藏在老巷子里，門口掛著紅燈籠。
推門進去時，老板娘熟稔地跟沈知夏打招呼。
“小沈好久沒來啦，還是老位置？”
“對，麻煩老板娘，今天加個甜口的菜。”
沈知夏隨口應著，帶江嶼往最里面的靠窗桌走，位置背靜，窗外能看到巷子口的老槐樹，風一吹，葉子沙沙響。
坐下沒多久，菜就上了。
一盤清蒸魚（沒刺，是沈知夏提前跟老板娘說的，知道江嶼怕挑刺麻煩）一盤炒時蔬，還有沈知夏常點的醬鴨，最后端上來的，是碗桂花糖芋苗，甜香飄過來，江嶼眼睛亮了亮。
他上次跟小周說“愛吃甜口的糯嘰嘰”，又被她記住了。
“先吃魚，剛蒸好的，熱乎。”
沈知夏拿起公筷，給江嶼夾了塊魚腹上的肉。
“老板娘處理得干凈，沒刺，放心吃。”
江嶼趕緊接過來，小口咬了一口，鮮得很。
他抬頭想道謝，卻見沈知夏正用紙巾擦著他面前的碗沿，剛才上菜時濺了點湯汁，她擦得仔細，指尖沒碰到碗，卻離得很近。
“沈總，我自己來就行……”江嶼伸手想接紙巾，沈知夏卻把紙巾遞給他，笑了。
“剛才在公司說‘謝’說夠了，吃飯別客氣。
對了，答辯時評委真夸你思路清晰了？
沒緊張到忘詞吧？”
她故意逗他，想讓他放松點。
江嶼果然忘了拘謹，扒拉著米飯說：“真的夸我了！
尤其是您教我那個‘說樣本量’的方法，王教授還問我是不是跟企業里的人學過，我說是我們總監教的，他說‘那老師教得好’！”
說著，他夾了塊醬鴨遞到沈知夏碗里，“這個好吃，您也吃，別光給我夾菜。”
沈知夏看著碗里的醬鴨，沒立刻吃。
卻拿起勺子盛了勺糖芋苗，遞到江嶼面前。
“嘗嘗這個，老板娘自己熬的，桂花是去年曬的，不齁甜。”
江嶼湊過去喝了一口，糯嘰嘰的芋苗裹著桂花糖，甜得剛好，他眼睛彎起來。
“比學校門口的糖水攤好喝！”
正吃著，外面突然下起了小雨，淅淅瀝瀝打在窗戶上。
沈知夏抬頭看了眼，從包里翻出把折疊傘。
是把淺灰色的，和江嶼落在工位的衛衣一個顏色。
“等會兒走的時候用，別淋著。”
她把傘放在桌邊，又想起什么“你住的地方離這兒遠嗎？
雨要是下大了，我送你回去。”
江嶼趕緊擺手。
“不遠，兩站地鐵就到，不用送！”
他怕再麻煩她，可話剛說完。
就見沈知夏從手機里翻出個定位，遞給他看。
“我剛看了天氣預報，你住的那站地鐵口在修，下雨積水，不好走。
吃完飯我繞點路，送你到小區門口，放心，不耽誤我回家。”
江嶼看著手機上的定位，那是他上次請假時，在請假單上填的住址，她居然記下來了。
他沒再推辭，低頭喝了口糖芋苗，甜意從舌尖漫到心里，小聲說了句：“謝謝您，沈總……不對，知夏姐。”
這是他第一次沒叫“沈總”，聲音有點小，卻清晰。
沈知夏夾菜的手頓了一下，抬頭看他，窗外的燈光落在她眼睛里，軟乎乎的。
“嗯，好好吃飯，別涼了。”
說著，又給江嶼夾了塊魚。
這一次，沒再用公筷。
吃完飯沈知夏出去抽煙，站在路邊的廣告牌下，躲著雨，看著玻璃窗里的江嶼。
“小嶼，你還記得姐姐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