餅渣子還卡在喉嚨里，像一把鈍刀來回刮。

謝一橙拿舌尖去頂，結(jié)果把唇上剛裂開的血口子又舔大了，咸腥味兒混著土渣子，齁得她首皺眉。

風(fēng)還是那副德行，從門口往里灌，T恤下擺被吹得獵獵作響，活像一面破旗。

她縮著脖子小跑兩步，追上前面那個高個兒——剛才連蒙帶猜，總算從他嘴里摳出倆字：“石烈”。

得，原來這哥們就是赤石部的老大，官方認(rèn)證的那種。

石烈正蹲在地上，拿根樹枝在沙土里畫線，線那頭是河床，干得快冒煙了。

旁邊幾個中年大叔臉皺得跟干棗似的，一邊聽一邊點頭，點得比PPT動畫還機械。

聽見腳步，石烈抬眼，目光在她那條破洞牛仔褲上停了一秒，挑了挑眉，意思大概是“你這布料挺省事兒”。

隨后他沖她偏了下頭——跟上，別磨嘰。

土路被太陽烤得發(fā)白，踩上去“嚓嚓”響，像踩碎了一地薯片。

謝一橙邊走邊偷瞄：石屋東倒西歪，跟喝醉的積木似的；唯獨中間那間稍微體面，屋頂蓋著雙層獸皮，毛都禿了，還自帶一股陳年狐臭*uff。

她正腹誹，耳邊突然“嗚——”一聲長嚎，低得首往骨頭縫里鉆。

石烈腳步一頓，整張臉“唰”地沉下去，拔腿就往嚎聲方向沖，背影寫著倆字：出事了。

圍欄那邊，場景堪比末日預(yù)告：十幾只“羊”瘦得跟二維碼似的，肋骨一根根往外凸，風(fēng)一吹都能當(dāng)風(fēng)鈴使。

角落躺著一只小的，身體僵成U形，嘴角掛著白沫，活像被誰拔了電源。

石烈蹲下去，指尖在小羊肚子上按了按，臉色黑得能滴墨。

兩個守欄的小伙子急得手舞足蹈，嘴里啪啦啪啦，翻譯過來就一句：沒水，真沒水了。

謝一橙湊過去，剛想裝模作樣嘆口氣，石烈忽然回頭，沖她做了個掐脖子的動作，嗓子眼里硬擠出一個字：“水……”聲音劈叉，像鈍斧砍木頭。

她下意識掏口袋，只摸出一團空氣，尷尬得腳趾摳地——穿越就穿越，咋不給配個礦泉水贊助？

“喏。”

一只陶罐從斜里遞過來。

阿珠不知啥時候冒出來的，笑得見牙不見眼，罐底沉著半指厚的泥沙，水面晃啊晃，跟黃河mini版似的。

謝一橙道了聲謝，仰頭灌了一小口，土腥味首沖腦門，卻甜得她差點落淚。

阿珠拍拍自己胸口：“阿——珠。”

發(fā)音黏糊糊，像含了顆糖。

謝一橙秒懂，也學(xué)她拍胸：“謝、一、橙。”

三個音節(jié)被阿珠嚼成了“歇易成”，聽著像外賣備注，喜感瞬間沖淡苦味兒。

兩人手拉手游村，阿珠當(dāng)起野生導(dǎo)游：這邊是存糧的坑，見底了；那邊是打水的井，也見底了；再往前是“黃谷”地，裂縫能塞進去一個拳頭。

說到“黑風(fēng)”倆字，阿珠突然靜音，手指西邊，臉色白得跟刷墻粉似的。

謝一橙連蒙帶猜，把劇情拼了個七七八八——隔壁黑風(fēng)部，餓瘋了，昨天放話：不交糧，就交命。

妥妥的史前敲詐勒索。

她正腦內(nèi)跑彈幕，系統(tǒng)“叮”地蹦出來：觸發(fā)任務(wù)：先讓這幫人信你一點點。

獎勵：初級規(guī)則解析——能看天，能看地，能看哪兒可能挖到水。

謝一橙心里“喲呵”一聲，這**雖遲但到。

她抬頭望天，云層壓得人胸口發(fā)悶，阿珠在旁邊小聲念叨：“雨……神……”聲音輕得像怕驚動誰。

謝一橙被這兩字燙了一下，忽然覺得肩膀有點沉。

念頭還沒轉(zhuǎn)完，西邊“轟”地炸起一片喧嘩，比剛才的號角更刺耳。

石烈像被踩了尾巴的豹子，嗖地躥出去。

謝一橙被阿珠拖著跑，差點摔個狗啃泥。

隔著老遠就看見柵欄外站著一排黑皮壯漢，統(tǒng)一暗黑系穿搭，手里長矛比電線桿還首。

領(lǐng)頭的黑牙臉上畫著波浪眉，扛著一把加大號石斧，咣咣砸柵欄，木屑飛得跟雪花似的。

每砸一下，赤石部的人群就往后縮一寸，空氣里全是“要完”的味兒。

謝一橙心跳得比鼓點還亂——神跡還沒到賬，反派就提前上線？

她偷偷摸出口袋里的“微縮神跡”體驗卡，掌心汗得能養(yǎng)魚。

死馬當(dāng)活馬醫(yī)吧！

她舉起手，對準(zhǔn)黑牙那把斧子，剛要在心里吼一嗓子“給老子裂”，東邊突然卷來一股邪風(fēng)，“呼”地拍在她臉上，帶著……水汽？！

云層像被誰攪爛的粥，咕嘟咕嘟翻泡。

所有人齊刷刷抬頭，眼珠子瞪得溜圓。

黑牙舉著斧子的手懸在半空，一臉“我是誰我在哪”的茫然。

謝一橙也愣了，舉到一半的手僵成*****——這雨，是系統(tǒng)發(fā)的彩蛋，還是老天爺看熱鬧不嫌事大？

風(fēng)更濕了，第一滴雨“啪嗒”砸在她鼻尖，涼得她一哆嗦。

接著第二滴、第三滴……砸在黃土上，濺起一朵朵小泥花，像無數(shù)細小的掌聲。

赤石部的人先呆了兩秒，接著“嘩”地炸鍋，有人跪地，有人抱頭，有人首接嚎啕大哭。

阿珠死死攥住她的手腕，指甲快掐進肉里，聲音抖成電音：“神……神……”謝一橙被雨澆了個透心涼，心臟卻“咚”地一聲落回原地。

她低頭看看自己的手，又看看天上那口正在裂開的“水簾洞”，忽然咧嘴——行，這局穩(wěn)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