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鑫***的死寂，被血腥味和斷斷續續的**填滿。

陳默站在那片狼藉中央，腳下是翻滾哀嚎的軀體，他的目光卻像兩枚冰冷的釘子，牢牢釘在劉**臉上。

劉**臉上的肌肉在抽搐，背頭的發型散亂了幾縷，黏在滲出冷汗的額角。

那身騷包的紫色絲綢襯衫，此刻緊貼著他微微發福的身體，勾勒出不受控制的顫抖。

他死死盯著陳默，試圖從那張布滿新舊疤痕、卻又異常年輕冷硬的臉上，找出哪怕一絲熟悉的痕跡。

沒有。

除了那雙眼睛深處，那幾乎被徹底磨滅的、屬于十年前那個少年的一點點影子，什么都沒有。

“你…你到底是誰？”

劉**的聲音干澀得像是砂紙摩擦，“我們…有仇？”

陳默沒有回答。

他緩緩抬起左手，手腕內側，那個扭曲猙獰的燙傷疤痕，在卡座頂部射燈的光線下，暴露無遺。

劉**的瞳孔猛地縮成了針尖！

那個形狀…那個位置…不可能！

那個晚上，那個舊工廠的焚化爐…他親眼看著爐門關閉，聽著引擎轟鳴，感受著隔著厚重金屬傳來的、令人心悸的升溫！

他怎么可能…怎么可能還活著？！

“鬼…你是鬼？！”

劉**失聲叫道，下意識地后退，小腿撞到沙發，狼狽地跌坐回去。

陳默向前踏出一步。

僅僅一步，那無形的壓迫感卻讓劉**幾乎窒息。

“大哥貴人多忘事。”

陳默的聲音依舊平穩，沒有波瀾，卻比任何咆哮都更令人膽寒，“不如，我來幫你回憶一下。”

他的身影倏然動了！

快得超出人類反應的極限！

劉**只覺眼前一花，一股無法抗拒的巨大力量己經攥住了他完好的右手手腕，將他整個人從沙發上猛地拽了起來，拖向卡座中央的空地。

“放開強哥！”

卡座角落陰影里，一個一首沉默坐著、氣息明顯不同于其他保鏢的瘦高男人猛地站起。

他是阿豹，劉**如今最信任的貼身護衛，以出手狠辣、擅長關節技聞名。

阿豹低吼一聲，整個人如同獵豹般撲上，右手呈爪，首取陳默脖頸后的死穴，左手則悄無聲息地扣向陳默的肘關節，標準的殺招！

陳默甚至沒有回頭。

在阿豹的手指即將觸碰到他皮膚的剎那，他抓著劉**的手腕猛地向側面一掄！

“嘭！”

劉**一百七八十斤的身體，像個破布娃娃一樣，被陳默當成武器，狠狠砸在了撲來的阿豹身上！

兩人撞作一團，齊齊翻滾出去，撞翻了一排酒架。

名貴的洋酒噼里啪啦摔碎在地上，濃烈的酒精氣味瞬間彌漫開來。

阿豹被砸得氣血翻涌，眼冒金星，剛掙扎著要起身，一只腳己經踩在了他的胸口。

那只腳穿著普通的黑色作戰靴，沾著灰塵和點點血跡，卻重如山岳。

阿豹奮力掙扎，雙手抓住那只腳的腳踝，試圖扳開，卻感覺像是在撼動一根鐵柱。

他引以為傲的力量，在對方面前顯得如此可笑。

陳默低頭，看著腳下臉色憋得紫紅、徒勞掙扎的阿豹，眼神沒有任何變化。

“咔吧——”輕微的脆響。

阿豹的胸骨，塌陷下去一塊。

他雙眼猛地凸出，張著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只有血沫從嘴角溢出，掙扎的力道迅速減弱。

陳默移開腳，像是踩過一只無關緊要的蟲子。

他再次看向癱軟在碎玻璃和酒液中的劉**。

劉**徹底崩潰了。

阿豹是他手下最強的戰力，卻連對方一招都接不下，像個玩具一樣被隨手解決。

恐懼像冰冷的潮水，淹沒了他的每一根神經。

“別…別殺我…你要什么？

錢？

地盤？

我都給你！

當年…當年是我不對！

我不是人！

我鬼迷心竅！”

他涕淚橫流，手腳并用地向后蹭，試圖遠離那個一步步逼近的**。

陳默在他面前蹲下，平視著他充滿恐懼和乞求的雙眼。

“我說了，” 陳默的聲音很輕，卻帶著地獄般的寒意，“選一只手。

左手，還是右手？”

劉**瘋狂搖頭，語無倫次：“不…不選…阿默！

你是阿默對不對？！

大哥錯了！

大哥給你磕頭！

放過我…求求你…”他掙扎著想要跪起來磕頭，卻被陳默一只手按住了肩膀，動彈不得。

“不選？”

陳默歪了歪頭，那樣子像是在思考，“那我幫你選。”

他的右手探出，快如閃電，精準地抓住了劉**的左手手腕，死死按在冰冷的地面上。

“不——！！！”

劉**發出絕望的嘶吼。

陳默抬起左手，握拳。

指骨凸起，疤痕扭曲，仿佛凝聚了十年前那場烈焰所有的怨毒和痛苦。

然后，一拳砸下！

“噗嗤！”

不是骨頭斷裂的聲音，是更加沉悶、更加恐怖的，血肉和骨骼被瞬間碾碎、擠壓成泥的聲音！

劉**的左手，從手腕處開始，連同下面的地磚，一起化作了一攤模糊的血肉和碎骨！

他甚至沒能立刻感覺到疼痛，只是呆滯地看著自己消失的手，以及那個深深嵌入地面的、屬于陳默的拳頭。

幾秒鐘后，撕心裂肺的劇痛才如同海嘯般席卷了他的大腦。

“啊——啊啊啊啊——！！！”

凄厲得不似人聲的慘嚎，響徹整個死寂的***。

陳默緩緩抽出拳頭，甩了甩上面沾染的血肉碎末。

他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在地上瘋狂翻滾、抽搐、慘叫的劉**。

“看來，你不太喜歡左手。”

他淡淡地說了一句，仿佛在評價一件無關緊要的事情。

他抬起腳，踩在劉**完好的右手上。

“那就，右手吧。”

就在他腳下即將發力，將這最后一只手也徹底碾碎的時刻——***緊閉的大門，被人從外面“砰”地一聲猛地撞開！

刺眼的手電筒光柱亂晃，幾個人影逆著光沖了進來，嘴里發出驚怒的呼喝：“強哥！”

“里面怎么回事？！”

“**，什么人敢在這里撒野？！”

聽到這些熟悉又陌生的聲音，陳默踩下的動作，微微一頓。

他緩緩抬起頭，看向門口那幾道慌亂沖入的身影。

彩燈的流光掃過他的臉，照亮了他嘴角那一絲極淡、卻冰冷徹骨的弧度。

真好。

他心里想。

這下，不用排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