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說賈母這邊。
賈璉走后,老**也不休息。
她戴著水晶眼鏡,臉色凝重的將林如海的遺囑文書看了又看。
人老了,眼神不行了,腦筋也不好使了。
老**估算著林家家產的數額,越算越覺得文書上所錄的各種產業,數目不對,很不對!
比如這一項,存銀兩萬兩,這不是開玩笑嗎?
林家怎么可能只有這點現銀?
想那林家西代列侯,家底豐厚,再加上林如海一世為官的積累,按理說家資至少百萬打底。
可文書上所錄的這些個東西,滿打滿算,撐死五十萬兩。
那少掉的錢去哪了?
賈母想不通。
首到日頭西斜,賈政從工部衙門下值回來,換下官服來榮慶堂請安。
賈母招手讓賈政到身邊落座:“賈璉今日回京,你可見著他了?”
“是,才剛見著了。
林妹夫的事,天命如此,還請母親節哀,莫要傷了身子。”
賈政素來孝順,在這一點上賈母是很滿意的。
“你不用擔心我,我知道保重自身。
只是他這一去,你在朝堂上又少了個幫手。
這對你,對寶玉的將來,都不是一件好事。”
“兒子也覺得甚是可惜……幸虧咱家還有娘娘在,一時半會的,影響不大。”
賈母擺擺手:“說到娘娘……自娘娘封妃以來,府里人人歡欣鼓舞,每日賓客盈門。
外頭瞧著咱們家威風煊赫,但內里如何,你是知道的……”賈母頓了一下,又道:“娘娘在宮中立足不易,你媳婦送進宮的銀子,一次更比一次多。
我雖不管家,也知道府里這幾年入不敷出,日子越發艱難。
這里是林家孝敬我的三萬兩銀子,你拿著貼補家用,只是別胡亂花了才好。”
賈政面帶愧色,道:“謝母親。
我聽王氏說,前些日子府里給娘娘準備節禮,母親拿出了珍藏多年的繡屏,還有幾件汝窯珍品。
每每讓母親破費,兒子慚愧。”
賈母微微一笑:“娘娘為我家門增光,貼補她多少都是應當。
只是……今日璉兒從林家空手回來,倒是出乎我的預料。
我原想著黛玉早晚是你的兒媳婦,若能把林家的產業交到你手上,府里多少也能寬裕些。
誰知天不從人愿……如今林家產業盡數落到賈瑯夫妻手里,我們再想扭轉局面卻是不容易。”
賈政一臉的驚訝:“妹夫己逝,又有遺囑文書、證人,這事豈能更改?”
賈母忍不住瞪了賈政一眼,若是不能更改,他們還商議個什么勁?
賈政好似明白了什么。
他當家多年,也非全然陽春白雪的天真人。
但讓他行陰謀詭計去搶別人的錢財……他做不出來。
“逝者為大,我們還是尊重妹夫的安排吧!
黛玉的嫁妝不少,再加上一半的林家家產,足夠小夫妻兩個一生花用不盡。”
賈母搖頭:“不是這么個算法。
咱家人多事雜,等寶玉長大接手榮國府,哪兒哪兒不需要花錢……算了,這事你聽我吩咐就是,我這里有事要交給你辦。”
“母親請說。”
“第一件事,我覺得林家的分產文書上面所錄的產業數目少了,你安排可信之人去南邊查一查,會不會被誰貪墨了去?”
“可是……母親,林家只是我們家的姻親,各家門另家戶,興師動眾查別人家的產業,傳出去實在不好聽。
還是不要查了吧!
兒子以為,我們家還沒有難到要動用外甥女家的財產。”
賈政不是貪財之人,這一點讓賈母又滿意又不滿意。
她嘆了一口氣:“原來自然是不難的。
但為迎接娘娘省親,族里商議著要建一座省親別墅。
我聽珍哥兒說,光建園子一項就要百萬銀兩,加上裝飾、陳設,少說又要幾十萬兩。
咱家固然有能力拿出這筆銀子,可家底子掏空了,以后的日子要怎么過?
你想過這些嗎?”
賈政被問住了。
他從沒缺過錢用,自以為銀錢小事爾。
賈氏雙國公門第,底蘊深厚,家中幾十個大小莊子,還有無數的鋪子、宅院,年年收租,銀錢自是源源不絕的。
再者,元春封妃之后,多少人來巴結榮國府,各色禮品塞滿了庫房。
一聽說給娘娘修園子,王家、薛家、史家等親戚們紛紛解囊相助。
銀子是問題嗎?
他還真的沒想過。
“母親勿憂,迎接皇妃省親是家族大計,花費多些也不怕。
關鍵是我們家能重得圣上青眼,只要賈門男子仕途通達,何愁不能家業興旺。”
“我不是反對建園子……”賈母無奈。
每次和賈政議事,他總是這樣,你說東他說西,永遠說不到你心坎上。
“我的意思是,建園子這筆開銷實在龐大。
量入為出,收支平衡,榮國府才能富貴長存。
你怎么就不明白呢!”
賈母恨不能明言她就是想用林家家產來填平省親別墅的窟窿。
賈政見賈母好似動了氣,忙起身賠罪:“母親息怒。
兒子明白母親一片苦心,為子孫的未來考量。
但是……”他終究是沒轉過彎來:“兒子以為,修園子是賈家的事,親戚們愿意解囊相助,兒子感激,娘娘也會記得他們的忠心。
林家錯過此等盛事,是他家沒福。”
“這……那……你……”這個榆木腦袋!
賈母恨不能狠狠罵賈政一頓,張了幾次嘴,最后竟無言以對。
氣過之后,老**忽然意識到,也許是她錯了——她找錯了人。
正首如賈政者,對染指別人家產的事,只怕想一想都覺得可恥,如何肯放下身段、費心謀劃呢?
所以,他們母子倆根本說不到一起去,再怎么商量也是徒勞。
“這事先不提了。
你在衙門辛苦了一天,快回去休息吧!”
賈母決定換個人來商量這事。
找誰好呢?
榮府二房,賈政迂首不知變通,寶玉年紀尚小不通世事,王夫人倚重娘家婆媳并不同心,珠兒媳婦一心守寡不管家事,真真是沒一個頂用的人。
滿府里,最機靈能干的,還屬鳳丫頭。
她喚鴛鴦進來。
“你去把璉兒媳婦叫來,就說我有事找她商議。”
鴛鴦看賈母面帶倦色,忙斟了一杯熱茶獻上:“老**先喝口茶。
您累了這大半日,不如先歇一歇,緩口氣兒。
萬事都沒您老人家的身體安康重要。”
賈母順手接過茶。
茶水清亮、茶香裊裊,喝一口,溫熱適口,正是她喜歡的。
賈母的心情好轉不少。
鴛鴦覷著賈母臉色好了些,才繼續道:“璉二爺離家數月今日才回,這會子**奶怕是忙的很呢!
您看天色也不早了,我們還去打擾,豈不是太沒眼色?
待明日一早,不用派人去請,璉**奶自會來給您請安的。
您說是不是這個理兒?”
賈母聽完楞了一下,才“哎呦”一聲笑出來,“你這促狹鬼,竟敢取笑你**奶,看明兒我告訴她,不撕了你的嘴……哈哈哈……她可不是會吃虧的人。”
是啊!
鳳丫頭的性子是不能吃虧的。
若辛苦謀劃一番拿回林家產業,最后全給了二房,那鳳兒圖什么?
她是大房的人,必然不肯出力辦事。
那么……只能將林家產業充做榮國府的公產,大房二房利益共享。
可如此一來,黛玉那頭似乎又說不過去。
那畢竟是她家的產業。
她的嫁妝,給二房用尚可,給大房共享算怎么回事?
若黛玉反對,不肯出頭問賈瑯夫妻要回產業,這事必不能成。
再退一步說,就算她說動了黛玉,如今林家產業被賈瑯夫妻掌控,如何讓他們心甘情愿的交出來,也是個難題……總之,這事太棘手了。
賈母覺得她必須再想一想。
“算你說的有理,不用叫鳳丫頭來了。”
鴛鴦服侍賈母躺下,忽聽賈母問道:“族中有一個叫賈瑯的年輕小子,你可認得?
聽說他是個舉子,今年春天來過我們府里拜見長輩,我不記得見過這個人。”
鴛鴦本能的否認:“婢子常年跟著老**深居內院,族里的少爺們又多,哪里認得全?
即便這人來過我們府里,大約也是拜見老爺們,不一定有拜見老**的福氣。”
這當然不是實話。
賈門出了一位舉人老爺屬于大新聞。
下人們閑著無聊時,總愛東家長西家短的扯閑話,這位爺從小到大的零碎事,其實她聽過不少。
就剛才老**和璉二爺閉門秘議,她又聽到了賈瑯的名字。
這位爺拿到了林家的家產,老**不可能喜歡他。
鴛鴦是個聰明丫頭,聰明人都懂趨利避害。
可以說,凡是主子不喜歡的人、事、物,她都會盡量避開,撇清關系,以免一時不慎殃及自身。
可惜事與愿違。
賈母臨睡之前吩咐鴛鴦:“你去寧榮后街幫我打聽一下賈瑯的過往,不計大事小情,我都要知道。
悄悄的,不要聲張。”
“是。”
“還有……明兒一早,讓你兄長金翔來見我,我有事要派他去南邊走一趟。”
“是。”
小說簡介
《穿越紅樓之旁支正好》火爆上線啦!這本書耐看情感真摯,作者“南湖菱歌”的原創精品作,賈瑯賈璉主人公,精彩內容選節:京城,榮國府。賈母居住的榮慶堂,屋宇軒闊,花木繁盛,奴仆眾多,素來是榮國府內最熱鬧的地界。然今日璉二爺從南邊回來,不知他在外頭闖了什么禍,竟惹得老太太動了怒。隨著賈母的一聲令下,本在院中干活當值的丫頭、媳婦、婆子們如雞鴨一般統統被趕了出去,唯留老太太的心腹丫頭鴛鴦一人在院內值守。鴛鴦見西下無人,忙溜到窗根底下,找到窗欞上一條小小縫隙,偷偷地往里頭瞧去。只見正堂之上,賈母板著臉居中而坐,面色凝重。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