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嗒嗒…...嗒嗒...…”泥濘官道深處,車輪碾壓濕地的黏膩聲響由遠及近,穿透雨幕,打破了破廟死水般的沉寂。
兩匹通體漆黑、膘肥體壯的健馬拉著一輛華麗異常的翠蓋珠纓八寶車,穩(wěn)穩(wěn)停在破廟那幾乎要倒塌的歪斜門洞前。
車壁以名貴的金絲楠木打造,西角懸掛的琉璃風燈在雨中暈開一團團朦朧而矜貴的光,車門上鑲嵌的碩大青玉雕花徽記,無聲地昭示著車中人屬于京城煊赫的永安侯府。
與這華貴形成刺眼對比的,是破廟的傾頹,以及角落里那個濕透的單薄身影。
車簾被一只保養(yǎng)得宜、戴著赤金纏絲點翠護甲的手輕輕撩開一條縫隙。
姜家主母王氏那張端方富態(tài)的臉露了出來,精心描畫的柳葉眉微微蹙著,仿佛對這破廟的污濁氣息感到極度不適。
她挑剔的目光在廟內(nèi)一掃,最終定格在角落的姜時清身上。
那眼神,與其說在看一個活生生的人,不如說是在打量一件需要盡快處理的、不甚干凈的舊物。
“璃兒?”
王氏的聲音帶著一種刻意拔高的、浮于表面的關切,在這空曠破廟里顯得異常突兀“哎喲,我的兒,可算找著你了!
瞧瞧這地方,可真是委屈死你了!”
她一邊說著,一邊由身邊一個同樣衣著光鮮的婆子攙扶著,小心翼翼地避開地上的水洼和碎石,踩著錦緞繡鞋,朝姜時清走來。
姿態(tài)優(yōu)雅,每一步都透著侯府主母的尊貴,仿佛踏入的不是破廟,而是自家精心打理的花園。
她停在姜時清面前幾步遠,不再靠近。
那婆子立刻機靈地從臂彎挎著的錦緞包袱里,取出一件半新的藕荷色細棉布衣裙。
布料尚可,顏色卻寡淡陳舊,邊角甚至有些不易察覺的磨損,一看便是府中不受寵的丫鬟都不屑穿的舊衣。
“來,快把這干凈衣裳換上。”
王氏將那衣裳往前遞了遞,臉上堆著虛假的笑意,眼神卻疏離冷淡,“淋了雨,仔細著涼。
侯府的車馬就在外面,接你回家。”
那“家”字,被她咬得又輕又飄,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譏誚。
她甚至沒有彎腰,只是居高臨下地遞著衣服,姿態(tài)如同施舍。
姜時清緩緩抬起頭,濕透的額發(fā)黏在蒼白的臉頰上,水珠順著小巧的下頜不斷滴落。
她沒有立刻去接那件衣服,只是抬起眼,那雙浸染了前世血與恨的眼眸,此刻被刻意蒙上了一層懵懂、脆弱又帶著幾分怯懦的水光,像一只在暴雨中迷失的幼獸。
她微微顫抖著嘴唇,聲音細弱蚊吶:“母親……勞煩您了。”
這副怯生生的、十足沒見過世面的鄉(xiāng)下丫頭模樣,顯然極大地取悅了王氏。
她眼底深處掠過一絲輕蔑和滿意,臉上的假笑似乎都真誠了一分:“一家人,說什么勞煩不勞煩的。
快換上吧,明珠妹妹也等急了。”
話音未落,那華貴馬車的車簾“嘩啦”一聲被徹底掀開。
一張明艷張揚的臉探了出來,正是姜明珠。
她穿著一身簇新的、用金線繡滿纏枝牡丹的緋紅云錦裙裳,頭上戴著赤金嵌紅寶石的蝶戀花步搖,流蘇隨著她探身的動作清脆作響,珠光寶氣晃得人眼花。
與姜時清的狼狽落魄,形成了天堂與地獄般的對比。
姜明珠的目光像淬了毒的鉤子,毫不掩飾地在姜時清身上逡巡,從她濕漉漉的頭發(fā)、蒼白的小臉、緊貼在身上的破舊單衣,一路掃到沾滿泥污的光腳。
一股毫不掩飾的優(yōu)越感和嫌惡在她眼中升騰。
“嘖,”姜明珠撇了撇嘴,一手捏著繡了玉蘭花的絲帕,夸張地在鼻子前扇了扇風,聲音又脆又亮,帶著毫不留情的刻薄,“姐姐,你身上這味兒…可真沖!
是在這破廟里,跟什么野貓野狗擠了一窩么?”
她咯咯地笑了起來,笑聲里滿是惡意,“也是,鄉(xiāng)下地方養(yǎng)大的,怕是連我們府里灑掃的粗使丫頭都不如呢!”
這尖酸刻薄的話語,如同淬毒的冰錐,狠狠刺入姜時清的耳膜。
前世的記憶瞬間翻涌——沉塘前,姜明珠依偎在謝玉珩懷里,也是用這樣輕佻得意的語氣說著“便宜她了呢~”。
恨意在胸腔里瘋狂沖撞,幾乎要將她的理智撕裂。
指甲再次深深陷入掌心,尖銳的疼痛讓她勉強維持住臉上那層怯懦脆弱的面具。
她垂下眼睫,濃密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陰影,遮住了眼底洶涌的、幾乎要化為實質(zhì)的殺意。
不能急,現(xiàn)在還不是時候。
她需要姜家的馬車,需要回到那個龍?zhí)痘⒀ǎ拍軐统鸬牡叮淮绱纭⒙亍⒕珳实刎噙M仇敵的心臟!
“明珠!”
王氏假意呵斥了一聲,語氣卻聽不出多少責備,反而帶著一絲縱容“怎么跟你姐姐說話呢!
還不快拉你姐姐上車?”
她將手中的舊衣又往姜時清面前送了送,帶著不容拒絕的命令口吻,“璃兒,快換上,莫要耽誤時辰。”
姜時清順從地伸出手,指尖帶著雨水和泥污的冰冷,微微顫抖著,接過了那件半舊的藕荷色衣裙。
她站起身,動作帶著一種長期營養(yǎng)不良的虛弱和僵硬,濕透的單衣緊貼著身體,勾勒出過分纖細的身形,仿佛一陣稍大的風就能將她吹倒。
她抱著那件舊衣,像抱著唯一的救命稻草,低著頭,一步步走向那輛華麗得刺眼的八寶車。
車轅很高,對于此刻“虛弱”的她來說,顯得有些吃力。
姜明珠就倚在車門邊,雙手抱胸,好整以暇地看著她笨拙的姿態(tài),嘴角噙著一抹毫不掩飾的、貓戲老鼠般的譏誚笑意,等著看這個“鄉(xiāng)下姐姐”出更大的丑。
就在姜時清一只腳踏上馬車腳凳,身體前傾,重心不穩(wěn),似乎要摔倒的瞬間——“啊!”
一聲短促的驚呼,帶著恰到好處的慌亂和無助。
她的左手像是急于抓住什么支撐物,在空中無助地揮舞了一下,指尖“不經(jīng)意”地,重重拂過了姜明珠腰間懸掛著的一塊溫潤玉佩!
小說簡介
古代言情《渣男賤女祭天,王爺助我封神》是作者“汀湘卿”誠意出品的一部燃情之作,姜時清姜明珠兩位主角之間虐戀情深的愛情故事值得細細品讀,主要講述的是:那冰冷的鐵鏈像毒蛇般纏繞著腳踝,勒進皮肉,帶著刺骨的寒意和沉甸甸的絕望。渾濁的塘水帶著腐爛水草的腥氣,爭先恐后地灌入口鼻,嗆得肺腑撕裂般劇痛。姜時清最后的意識被冰冷的黑暗吞噬前,岸邊燈籠搖曳的光暈里,清晰地映出幾張她刻骨銘心的臉。姜明珠——那個鳩占鵲巢、奪走她一切的假千金,正小鳥依人地偎在永安侯世子謝玉珩的懷里,嬌俏的聲音裹著毫不掩飾的得意,穿透水面,清晰地扎進她即將停止跳動的心臟。“玉珩哥哥,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