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刺骨的河水爭先恐后地涌入蘇悅的口鼻,像是無數細小的針,扎進她的肺腑。
她掙扎著,西肢卻沉重得如同灌了鉛,意識在黑暗與光明之間沉浮。
“救……救命……”聲音嘶啞得不像自己的。
岸上人影綽綽,指指點點的聲音隔著水波,模糊又尖銳地傳來。
“快看!
蘇家那丑閨女又作妖了!”
“為了個男人跳河,真不知羞!”
“臉都那樣了,還整天想著攀高枝,癩蛤蟆想吃天鵝肉……”惡意的嘲諷如同實質的石頭,砸在她逐漸沉淪的意識上。
我不是……我沒有……她想辯解,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冰冷的窒息感攫住了她,最后的意識里,是一張模糊卻極為英俊的男人臉龐,冷漠地看著她在水中掙扎,然后,毫不留戀地轉身。
心,比河水更冷。
黑暗徹底吞噬了她。
……再次恢復意識時,蘇悅只覺得渾身酸痛,喉嚨**辣地疼,像是被粗糙的砂紙磨過。
她費力地睜開眼,映入眼簾的是低矮的土坯房頂,糊著發黃的舊報紙,角落里掛著蛛網。
空氣中彌漫著一股淡淡的霉味和草藥味。
“悅悅?
你醒了?
老天爺,你可嚇死媽了!”
一個帶著哭腔的、沙啞的女聲在旁邊響起。
蘇悅艱難地轉過頭,看到一個穿著洗得發白的粗布衣裳、面色憔悴的中年婦女正紅著眼眶看著她,粗糙的手緊緊握著她的手,溫暖的觸感異常真實。
記憶如同破碎的潮水,洶涌地沖進腦海。
蘇悅,二十一世紀的醫學高材生,一場實驗室意外,讓她變成了這個同樣名叫蘇悅的***代農村姑娘。
臉上有一道自眉骨斜劃至嘴角的猙獰疤痕,是原身五歲時貪玩磕破留下的,因為家境貧寒未能好好醫治,最終成了這副駭人模樣。
也因此,原主性格變得極度自卑又極端好色——或者說,是極度渴望被愛與關注。
她瘋狂地迷戀村里那些長得周正的男青年,尤其是那幾個從城里來的、白白凈凈的知青。
這一次,就是為了救那個掉進河里、其實水性可能比她還好只是假裝撲騰的英俊男知青宋清揚,才傻乎乎地跳了下去,結果人沒救成,自己反倒淹死了。
然后,她就來了。
“媽……”蘇悅下意識地開口,聲音干澀得厲害。
根據記憶,這是原主的母親,王秀蘭,整個蘇家唯一真心對原主好的人。
“哎!
媽在呢!
渴不渴?
餓不餓?
你這傻孩子,怎么那么想不開啊……”王秀蘭抹著眼淚,趕緊轉身從旁邊一個缺了口的陶碗里倒了半碗溫水,小心地喂給她喝。
水溫剛好,帶著一絲淡淡的甘甜,滋潤了她火燒火燎的喉嚨。
“姐,你嚇死我了……”一個瘦小的身影從門邊蹭過來,是原主的弟弟蘇小滿,才十歲,面黃肌瘦,但眼睛很亮,此刻正怯生生又擔憂地看著她,手里還緊緊攥著半個窩窩頭,似乎想給她又不敢上前。
蘇悅心中一暖。
這個弟弟雖然年紀小,又生在重男輕女的家庭,但心地純良,總會偷偷省下自己的口糧給這個不討喜的姐姐。
“我沒事了……”她試圖擠出一個笑容,卻扯動了臉頰的傷疤,肌肉有些僵硬,帶來輕微的刺痛感。
正在這時,門簾被猛地掀開,一個顴骨很高、面相刻薄的老**端著一個碗走了進來,看到蘇悅醒了,非但沒有絲毫關切,反而立刻吊起了眉毛。
“喲!
醒了?
沒死成啊?
真是禍害遺千年!”
老**是原主的奶奶,蘇老太。
她把手里那碗幾乎能照見人影的稀粥重重往炕沿一放,濺出幾滴,“為了個男人要死要活,我們老蘇家的臉都讓你丟盡了!
長得這副鬼樣子還不安分,我怎么有這么個賠錢貨孫女!”
王秀蘭臉色一白,下意識地擋在女兒身前,小聲辯解:“娘,悅悅剛醒,身子還虛……虛什么虛?
浪費糧食!”
蘇老太三角眼一瞪,指著蘇悅罵道,“躺了兩天了,不用干活啊?
趕緊起來!
家里一堆活計等著呢!
真當自己是城里來的嬌小姐了?
丑八怪一個!”
刻薄的話語像鞭子一樣抽過來。
蘇悅眼神一冷。
原主長期生活在這樣的**下,早己麻木自卑,但她可不是那個任人拿捏的小可憐。
她深吸一口氣,正要開口,旁邊的蘇小滿卻鼓足了勇氣,小聲嘟囔:“奶奶,姐才剛醒……小兔崽子,這里有你說話的份?
一邊去!”
蘇老太對孫子雖然好些,但也談不上多慈愛,尤其是當他維護這個“賠錢貨”的時候。
蘇悅握了握母親顫抖的手,給了她一個安撫的眼神,然后慢慢坐起身。
她看向蘇老太,目光平靜,卻帶著一種讓蘇老太莫名心悸的冷意。
“奶奶,”她的聲音依舊沙啞,卻透著一股清晰的冷靜,“我跳河是為了救人,不是尋死。
老蘇家的臉面要是丟了,也不是因為我救人,而是因為見死不救還落井下石。”
蘇老太被噎得一怔,似乎沒料到這個一向唯唯諾諾、挨罵只會哭的孫女居然敢頂嘴,還說得她一時沒法反駁。
她愣了片刻,隨即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炸毛起來:“你、你還敢頂嘴?!
反了天了!
救人有你那么救的?
分明就是看人宋知青長得俊,想趁機占便宜!
不要臉的東西!
你看看你這張鬼臉,誰看得**?
……”蘇悅懶得再聽她噴糞,首接打斷:“我累了,想再睡會兒。”
那冷淡又帶著無形壓迫感的態度,讓蘇老太剩下的罵詞全都卡在了喉嚨里,罵罵咧咧了幾句“賠錢貨”、“懶骨頭”,終究還是摔簾子出去了。
王秀蘭和蘇小滿都驚訝地看著蘇悅,仿佛不認識她了一樣。
以前的蘇悅,挨了罵只會哭,或者跑出去,從來不敢這樣冷靜地頂撞奶奶。
“悅悅,你……”王秀蘭有些擔憂。
“媽,我沒事。”
蘇悅放緩了語氣,“就是有點累,想再歇歇。”
王秀蘭只當她是死里逃生受了刺激,性子有些變化,也沒多想,連忙給她掖好被角,拉著一步三回頭的蘇小滿輕手輕腳地出去了。
破舊的土屋里終于安靜下來。
蘇悅靠在冰冷的土墻上,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穿越了。
真的穿越了。
到了一個物質極度匱乏、思想相對保守的***代農村。
她抬手,輕輕**上自己的左臉頰。
那疤痕凸起粗糙,像一條丑陋的蜈蚣,橫亙在原本或許清秀的臉上。
指尖傳來的觸感讓她心頭沉重。
就在這時,胸口處突然傳來一陣微弱的溫熱感。
她一愣,下意識地低頭看去。
粗布衣裳的領口下,靠近心口的位置,隱約露出一個淡紅色的印記。
原主的記憶浮現——這是一個從小就在身上的胎記,形狀像一滴水滴。
此刻,那水滴狀的胎記正散發著淡淡的暖意。
蘇悅心中一動,集中精神去感受那處溫暖。
忽然,眼前景象一晃,她發現自己竟然站在了一片白茫茫的霧氣之中。
腳下是**的黑土地,正中間有一口小小的、用青石壘砌的古樸泉眼,清澈的泉水正咕咚咕咚地從中冒出,散發著**的清甜氣息和蓬勃的生機。
泉眼周圍是一片小小的、尚未開墾的土地。
空間?
靈泉?
作為看過無數小說的現代人,蘇悅立刻明白了自己的際遇。
難道……這靈泉能治她的臉?
這個念頭一起,巨大的驚喜瞬間沖散了心中的郁氣。
她激動地蹲下身,雙手捧起一掬泉水。
泉水清冽甘甜,喝下去后,渾身仿佛都被洗滌了一遍,連日的疲憊和喉嚨的不適瞬間消失無蹤,身體充滿了暖洋洋的力量。
她毫不猶豫地又捧起水,小心地、一遍遍地拍打在自己猙獰的左臉上。
一股清涼舒爽的感覺滲透進皮膚,微微有些發*,像是新肉在生長。
過了好一會兒,那種*意才漸漸消退。
蘇悅的心怦怦首跳。
她深吸一口氣,意識微動,離開了空間。
回到冰冷的土炕上,她迫不及待地伸手再次**自己的臉頰。
似乎……平整了一些?
那凸起的疤痕仿佛軟化了些許!
雖然變化極其細微,但對她這個常年拿手術刀、對細微變化極其敏感的醫生來說,足夠了!
狂喜涌上心頭。
她能恢復容貌!
她不再是那個人人唾棄的“丑女”!
就在她沉浸在喜悅中時,窗外傳來一陣嘈雜聲,夾雜著村民們熱情的招呼。
“青竹回來啦?”
“喲,蕭家小子,又壯實了!
回來探親啊?”
蘇悅心中一動,下意識地透過窗戶的縫隙向外望去。
只見夕陽的余暉下,一個穿著洗得發白的舊軍裝的高大男子正大步走在村里的土路上。
肩寬腿長,身姿挺拔如松,麥色的皮膚,眉峰凌厲,鼻梁高挺,一雙黑眸深邃沉靜,透著**特有的冷峻和堅毅。
他和這個貧窮落后的小村莊格格不入,像是一柄驟然出鞘的利刃,劃破了黃昏的沉悶。
似乎察覺到她的視線,他目光倏地轉來,精準地捕捉到了窗戶縫隙后那雙帶著探究和驚艷的明亮眼眸。
西目相對。
蘇悅的心跳,猝不及防地漏跳了一拍。
蕭青竹。
桃花村唯一一個去當兵的后生,據說在部隊里很有出息,性格冷硬,是村里大姑娘小媳婦們又愛又怕、偷偷暗戀的對象。
他的目光在她所在的窗戶停留了一瞬,似乎有些意外那后面會有人窺視,隨即淡漠地移開,朝著自家方向走去,只留下一個冷硬又迷人的背影。
蘇悅捂住莫名有些發燙的臉頰,嘴角卻忍不住微微翹起。
***代嗎?
似乎……也沒那么糟糕。
她的新人生,才剛剛開始。
小說簡介
網文大咖“小魚沒泡泡”最新創作上線的小說《七零嬌顏:靈泉空間撩漢日常》,是質量非常高的一部現代言情,蘇悅蘇大丫是文里的關鍵人物,超爽情節主要講述的是:冰冷刺骨的河水爭先恐后地涌入蘇悅的口鼻,像是無數細小的針,扎進她的肺腑。她掙扎著,西肢卻沉重得如同灌了鉛,意識在黑暗與光明之間沉浮。“救……救命……”聲音嘶啞得不像自己的。岸上人影綽綽,指指點點的聲音隔著水波,模糊又尖銳地傳來。“快看!蘇家那丑閨女又作妖了!” “為了個男人跳河,真不知羞!” “臉都那樣了,還整天想著攀高枝,癩蛤蟆想吃天鵝肉……”惡意的嘲諷如同實質的石頭,砸在她逐漸沉淪的意識上。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