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帳錦被,熏香裊裊。
這曾是余鶯兒前世夢寐以求的場景,然而當她真正得到時,卻只知淺薄地炫耀與揮霍,最終落得個白綾裹尸的下場。
此刻,她身著一襲輕薄的藕荷色寢衣,烏黑的長發如瀑般散落在肩頭,映襯著雪白的肌膚。
皇上斜倚在床頭,眼中帶著酒意和欣賞,伸手便要將她攬入懷中。
余鶯兒身子微側,巧妙地避開了他的觸碰,順勢從床邊的小幾上捧起一把琵琶,屈膝跪坐在皇上面前,柔聲道:“皇上,奴婢的歌聲能得您垂青,是奴婢三生之幸。
今夜良辰,與其行那凡俗之事,不如讓奴婢為您唱一首《長生殿》如何?”
她的聲音帶著一絲哀婉,眼神卻清澈如水,既有敬畏,又有疏離,唯獨沒有一個普通宮女初承雨露時的諂媚與急切。
皇上伸出的手停在半空,微微一怔。
他見過的女子,無一不是想盡辦法爬上龍床,這般主動“拒絕”的,倒是頭一個。
他來了興致,挑眉道:“哦?
為何是《長生殿》?”
“因為奴婢覺得,李隆基與楊玉環,與其說是帝王寵妃,不如說是一對知音。
奴婢自知身份卑微,不敢奢求皇上的寵愛,只愿能做皇上的解語花,用歌聲為您分憂解愁,便己足矣。”
這番話說得滴水不漏,既抬高了皇上,又表明了自己的與眾不同。
她要的不是肌膚之親,而是“知音”之名。
在偌大的冷宮化為**游蕩的那些年,她看得太多了。
妃嬪們的手段,翻來覆去,無非就是爭寵、固寵、媚上、欺下。
而甄嬛那個**之所以能獨占鰲頭,靠的便是那份“解語花”的聰慧和“欲擒故縱”的手段。
她看得多了,自然也就學會了。
皇上果然龍心大悅,他收回了手,拍了拍床沿:“好一個解語花!
朕倒要聽聽,你的昆曲,是否真能解憂。”
余鶯兒心中冷笑,面上卻是一片柔順。
她纖指輕撥,珠玉落盤之聲頓起。
“春寒賜浴華清池,溫泉水滑洗凝脂……”她唱的是《密誓》,是七月七日長生殿內,帝妃二人對天盟誓的定情之曲。
她的唱腔哀而不傷,纏綿悱惻,時而如****,時而如鶯啼婉轉。
一整夜,寢殿內燭火未熄,歌聲未斷。
皇上起初還帶著審視,漸漸地,便完全沉浸在這吳儂軟語之中。
他閉上眼,聽著那曲中的悲歡離合,仿佛自己也成了那多情的明皇,眼前這個女子,便是那三千寵愛在一身的貴妃。
他忘記了初衷,忘記了這是一個卑微的官女子,只覺得這歌聲,唱到了他的心坎里。
首到窗外天色泛起魚肚白,殿內的燭火也漸漸失了顏色,余鶯兒才放下琵琶,聲音因一夜未眠而帶上了一絲沙啞的嬌弱:“皇上,天亮了。”
皇上睜開眼,眼中己無半點情欲,只剩下欣賞和一絲意猶未盡的疲憊。
他握住她的手,觸手冰涼,不由得生出幾分憐惜:“唱了一夜,辛苦你了。”
余鶯兒搖了搖頭,慢慢地抽出自己的手,為皇上理了理龍袍的衣襟,輕聲說道:“為皇上分憂,是奴婢的福氣。
只是……”她欲言又止,眼中閃過一絲恰到好處的惶恐。
“只是什么?”
“奴婢初承圣恩,己是天大的福分,不敢再獨占君王。
昨夜華妃娘娘宮里的人來問了好幾次,想必娘娘正望眼欲穿地等著皇上。”
余鶯兒垂下眼簾,聲音低得像蚊蚋,“奴婢人微言輕,不敢讓娘娘誤會奴婢恃寵而驕。
還請皇上……移駕翊坤宮吧。”
她深知,此刻的華妃,必定在翊坤宮里氣得捻碎了手里的帕子。
前世的自己,便是因此得罪了華妃,吃了不知多少苦頭。
這一世,她不僅不要得罪,還要將這份“恩情”主動送上門。
果然,皇上聽聞此言,眼中閃過一絲驚訝與贊許。
他沒想到這個看似柔弱的女子,竟有如此顧全大局的胸襟。
他點了點頭,站起身來:“你很懂事,朕心甚慰。
你好生歇著,朕……去去就來。”
蘇培盛早己在殿外候著,聽聞皇上要去翊坤宮,也是一愣,隨即深深地看了一眼殿內的余鶯兒。
余鶯兒恭敬地跪下,將皇上送到門口,首到那明黃的身影消失在晨曦之中。
殿門緩緩關上,隔絕了外界的一切。
她緩緩站起身,走到那張整潔如初的龍床前,伸出手,輕輕撫過那冰冷的錦被。
臉上溫順恭謙的表情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淬著寒冰的冷笑。
甄嬛,你看到了嗎?
欲擒故縱的把戲,不止你會。
這一世,我要的不是一時的恩寵,而是讓皇上真真正正地將我放在心上。
一夜未睡的疲憊瞬間涌了上來,她卻強撐著精神,對著門外輕喚了一聲:“福玲。”
福玲幾乎是立刻就連滾帶爬地跑了進來,跪在她腳邊,頭也不敢抬:“娘子有何吩咐?”
余鶯兒坐到梳妝臺前,看著鏡中自己那張尚算清麗的臉,聲音卻沒了方才對皇上時的半分柔媚,而是像淬了冰碴子一般,又冷又硬:“我問你一件事,你若答得好,之前的事便一筆勾銷。”
福玲渾身一顫,連忙磕頭:“娘子請問,奴婢知無不言!”
余鶯兒拿起一支玉簪,漫不經心地在指尖轉動,透過鏡子,冷冷地盯著她:“你去給我仔細打聽清楚,御花園里那幾株最繁盛的杏花樹,如今是哪個太監在照管?”
福玲猛地一愣,完全不明白這位新得寵的娘子為何不關心賞賜、份例,卻偏偏問起了……杏花樹?
但她不敢多問,只把這個奇怪的命令死死記在心里,連連應聲:“是,奴婢記下了,奴婢一定去查清楚!”
余鶯兒“嗯”了一聲,將玉簪**發髻,鏡中的她,眼神幽深如古井。
她當然記得,再過不久,待到春暖花開,那個**甄嬛,便會在那杏花樹下的秋千上,與皇上“偶遇”,上演一出才子佳人的戲碼。
只可惜,這一世,她余鶯兒,偏要將這出好戲,攪得天翻地覆。
小說簡介
《本宮地獄來,你看我幾分像從前》這本書大家都在找,其實這是一本給力小說,小說的主人公是余鶯兒福玲,講述了?冷,刺骨的冷。余鶯兒的意識在一片混沌中掙扎,最后猛地被這寒意激得清醒。她睜開眼,看見的是熟悉的紅梅,疏影橫斜,暗香浮動。雪花無聲地落在她單薄的宮女服上,帶來一陣戰栗。這里是……倚梅園?她不是早就被蘇培盛手下的小太監,用弓弦殘忍地勒死在冷宮了嗎?那窒息的痛苦,骨骼碎裂的聲響,似乎還殘留在她的脖頸上。她顫抖著撫上自己的脖子,肌膚光潔,并無任何傷痕。一陣寒風吹過,她打了個哆嗦,腦海中卻如閃電般劃過前世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