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綿起伏的大青山里有條彎彎的青江河,青江河邊有一個馮家村,馮家村有個馮彎彎。
馮彎彎是個又丑又傻的傻子!
別人都認為馮彎彎是個天生的傻子,一開始她爹馮德財也是這么認為的。
可她親**葬禮上,**高價請了他們全縣最有名的老道士來主持葬禮,那老道和不哭不鬧的馮彎彎對視良久得出了一個結論——馮彎彎三魂七魄,丟失了地魂,爽靈有缺,所以癡傻。
馮德財對這個閨女內心是很愧疚的,當初他媳婦的生產時,如果不是他喝酒誤事,也不會耽誤請接生婆的時間,讓馮彎彎在娘肚子憋了不少時間。
又想到棺材里****的媳婦兒最不放心的就是這個隨自己長得丑還傻的閨女。
當即在老道的一番忽悠之下斥巨資讓老道士馮彎彎來場法事。
于是在林素語入土為安后,眾人便在院子里布置了起來,馮彎彎坐在中間法壇前面的大**上,老道一番焚香禱告后,手持寶劍,口中念念有詞圍著法壇和馮彎彎轉了一圈又一圈。
來看熱鬧的人不少,嚴嚴實實在法壇在圍了好幾圈,都想見證這奇跡發生的時刻。
或許是冬天的太陽曬的太舒服,或許是那老道的吟唱太過于助眠,不多時馮彎彎就這么在眾目睽睽之下,倒下去睡著了!
迷糊中馮彎彎看到一雙眼睛,可那雙眼睛對著她翻了個白眼,對她滿臉嫌棄,在馮彎彎還沒反應過來時轉身就走了。
潛意識里,馮彎彎覺得自己該把那人留下來,正想伸手去抓,人就從**上滾了下來。
一睜眼對上西雙探究的眼睛,馮彎彎有些還沒睡醒的茫然。
“哎……”她的大哥馮硯長嘆了一口氣,他就說嘛,這世上哪有什么神神怪怪!
“哎喲,瞧這眼睛里透出來的光……”馮礪,也就是馮彎彎那個雙胞二哥。
他搖了搖頭,對老道笑瞇瞇道:“道長,您看這是成還是沒成啊?”
“這……”老道對著馮彎彎面門一番比劃,誰知馮彎彎張口就咬了下去。
“哎喲喲……小娃,快松口!
松口!
哎喲……”馮硯熟練地伸手在馮彎彎**上使勁兒一掐,疼痛之下,馮彎彎嘴巴一張哇哇大哭起來,老道的手這才得救。
“你干什么?
**妹才三歲,你使那么大勁兒掐干什么?”
馮德財對著馮硯的腦袋就是一巴掌,心疼地把馮彎彎摟進懷里哄。
一邊哄一邊轉頭對著老道詢問:“道長,您看這……”老道皺著眉頭,掐指算著。
“不應該啊?”
看著圍了一圈看熱鬧的人,老道覺得今**就要在此身敗名裂嗎?
那怎么行……老道眼珠子一轉,故作高深地捋了捋花白的胡子。
“哎,看來是我們太過著急,時機未到,這一魂回歸時機未到,待貧道回去閉關好好參詳一二,再來!”
老道說著快速收拾東西,帶著徒弟很快便消失在院子里,徒留一院子的議論聲和馮彎彎的哭嚎聲。
“哼,就是一個騙子,爹,你也信?”
馮硯的一聲冷哼,把正看著老道離開的方向愣神的馮德財給拉回到現實。
“就算有一絲希望,老子都要試一試!”
馮德財說著對著看議論紛紛的同村人道:“咋的,都沒事在我家守著,有賞啊!”
眾人看著一臉狠辣的馮德財,這才回過神,快速出了院子。
院子里很快只剩馮德財一家人。
“爹,把妹妹給我吧!”
馮礪伸手要抱馮彎彎,被馮德財給躲開,抱著還在抽噎的馮彎彎一頭扎進廚房。
“哎……大哥,你就不能順著爹一下嗎?
這要萬一真有用呢!”
馮硯瞪了馮礪一眼,“哼!
你就不怕這一折騰更傻了嗎?”
“哇哇哇……”沒等馮礪開口,屋傳來一陣嬰兒的哭鬧。
“哎……”馮礪趕忙往屋子里去,馮硯望著院子里還沒來得及撤掉的法壇,深深嘆了口氣。
自從他娘難產去世,**就認為是小弟克死了親娘,對這才出生的小弟十分不待見,可以說是不聞不問,幸好他倆有照顧馮彎彎的有些經驗,照顧一個小奶娃雖說手忙腳亂還好沒出什么大問題,不過小奶娃吃奶卻讓人頭疼,頭幾天兄弟倆只能硬著頭皮在村里有奶孩子的婦人家去討要,可始終不是長久之計。
好在馮德財不是個摳門的,馮硯和馮礪才能從他身上要到錢給小娃買了頭產奶的羊,這才讓餓的哇哇哭的小弟有了足夠的奶喝。
可一想到他和馮礪守滿一年重孝就要去縣城學堂上學,這小弟誰來照顧,還有傻乎乎的馮彎彎怎么辦?
指望他那不靠譜的爹是不成的,隔壁院子后奶奶,那更不行……作為長子長兄,馮硯覺得自己可能會早生華發。
“哎!
要是娘在就好了!”
馮硯眼睛一紅,又努力把眼淚憋回去,抬腳去后院給餓得嗷嗷哭的小弟擠羊奶去。
傍晚時分,天色還未暗,一家子坐在了飯桌上,桌上飯菜看著有些難以下咽,老道做法用的雞,被馮德財都煮熟分成小塊撒點鹽,菜被扔煮雞剩下的湯里,己經看不出原本的樣子,面前的餅子飄著一股糊味兒。
馮德財看著西個兒女,難得有些不好意思。
“哎!
吃吧,先吃吧!
明兒我去找個人來給你們煮飯!”
“爹,守孝期間不能沾葷腥!”
馮德財:……對于拆自己臺的大兒子,馮德財明顯有些不高興。
“就是啊,爹!”
抱著小弟的馮礪也冷冷地看向馮德財。
馮德財很生氣,把筷子重重地拍在桌子上。
“你們娘不在了,你們以為只有你們傷心嗎?
老子就不傷心嗎?”
馮德財說著也委屈地紅了眼,“嗚嗚……嘶……”情緒到這兒馮德財右手捂臉就要哭,可手臂卻一陣痛意傳來。
馮德財低頭一看,自家閨女正死死咬著自己的手臂不松口,隔著衣服己經咬到肉了。
“嘶……快松口……哎喲喲……松口……閨女,松口……哎喲喲喲喲……哎……”馮硯拿起一根雞腿,塞的馮彎彎手里這才讓馮德財的手臂脫離了閨女的牙齒。
“喲!
我閨女這是餓了呀,早說嘛,以后可別咬爹了啊!”
馮德財**手臂又招呼起兩個兒子,“吃!
快吃!
自己不吃就便宜別人了!
再說了,你哥倆正長身體,**能理解的!
快吃!”
兄弟倆也不再糾結,開始吃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