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院的走廊里充斥著消毒水的味道，這味道楊猛聞了一個月，每次聞到都覺得心里發慌。

但今天不一樣。

今天這味道聞著，竟然覺得沒那么刺鼻了。

他快步走到繳費窗口，把***和住院單往窗口里一遞。

“補交欠款，再預存二十萬。”

楊猛的聲音很大，底氣十足。

窗口里面的護士愣了一下，抬頭看了看這個穿著舊沖鋒衣、滿身魚腥味的年輕人。

她記得這個人，前兩天還為了幾千塊錢的藥費在求醫生寬限幾天。

“二十萬？”

護士確認了一遍。

“對，二十萬。

刷卡。”

楊猛挺首了腰桿。

“滴”的一聲，POS機吐出了小票。

楊猛看著那張小票，心里那塊壓得他喘不過氣的大石頭，終于落地了。

他拿著繳費單，大步流星地往病房走。

病房里，老爹楊大山正躺在床上輸液。

老頭子瘦得皮包骨頭，臉色蠟黃，閉著眼睛像是睡著了，但眉頭緊緊鎖著，顯然睡得不安穩。

旁邊的小桌子上，放著半個吃剩的饅頭和一碗涼白開。

楊猛看著這一幕，鼻子一酸。

為了省錢，老爹連菜都舍不得吃，就為了給他省點油錢出海。

“爸。”

楊猛輕聲叫了一聲。

楊大山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看到是兒子，渾濁的眼睛里亮了一下，但隨即又暗淡下去。

“猛子啊...回來了？

今天...怎么樣？”

老人的聲音虛弱得像蚊子哼哼。

他沒問釣到多少魚，他怕給兒子壓力。

楊猛走過去，坐在床邊，握住老爹那只粗糙得像樹皮一樣的手。

“爸，錢的事你別操心了。

我剛交了費，手術安排在后天，醫生說是最好的專家主刀。”

楊大山愣住了，手抖了一下：“交了？

哪來的錢？

猛子，你可不能干傻事啊！

要是去借的***，我寧愿死也不治！”

老頭子急了，掙扎著要坐起來。

楊猛趕緊按住他，笑著從兜里掏出手機，把余額短信給他看，當然，他沒敢說是賣古金幣得來的，編了個瞎話。

“爸，你放心，錢干凈著呢。

我今天在鬼礁那邊，碰到個玩游艇的大老板，船壞了，我幫他拖回來，人家一高興，給了我筆勞務費，還把我也雇了當向導。”

“真的？”

楊大山狐疑地看著兒子。

“真的！

人家大老板不差錢，就圖個樂呵。

您就安心治病，等你好了，還得幫我修船網呢。”

好說歹說，總算是把老爹安撫住了。

看著老爹眉頭舒展，沉沉睡去，楊猛走出病房，靠在墻上長出了一口氣。

這種有能力保護家人的感覺，真好。

但這還不夠。

那二十萬只是手術費和前期的治療費，后續的康復、營養，還有家里的外債，都需要錢。

更重要的是，他得換船。

“猛子號”太老太小了，去近海還湊合，要去遠海尋寶，那就是送死。

他還有大半袋子金幣沒出手，那些東西至少值個幾百萬。

但坐吃山空不是辦法，有了“深海感知”這個異能，大海就是他的提款機。

楊猛摸了**口的玉佩，眼神變得銳利起來。

第二天一早，楊猛沒急著去醫院，而是去了趟漁具店。

既然要干票大的，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

“老板，給我來個最好的電動絞盤，要大功率的。

再來兩根深海鐵板竿，線要最結實的PE線，能拉動鯊魚的那種。”

漁具店老板是個胖子，正拿著**拍打瞌睡，一聽這話，立馬來了精神。

“喲，楊猛啊，發財了？

這套裝備下來可不便宜，得小一萬呢。”

“少廢話，拿貨。”

楊猛也不墨跡，首接掃碼付款。

胖子老板笑得眼睛都瞇成了一條縫，麻利地給楊猛配貨：“還是你小子爽快。

對了，聽說趙三最近在找你麻煩？”

楊猛裝東西的手頓了一下：“趙三？

他找我干嘛？”

趙三是這一片的漁霸，仗著家里有幾條大拖網船，手下養了一幫混混，平時在海上橫行霸道，經常搶散戶的魚窩子。

“還不是因為前幾天你占了那個黃魚窩子的事兒？

那小子心眼小，放出話來要給你點顏色看看。

你出海小心點，別被他陰了。”

胖子好心提醒道。

楊猛冷笑一聲：“海是大伙的，又不是他趙三家的。

他要是有本事，就來試試。”

如果是以前，楊猛可能還得躲著點趙三。

但現在？

他有異能在身，還能怕個地痞**？

要是趙三真敢來惹事，他不介意教教趙三怎么做人。

買完裝備，楊猛回到碼頭。

剛把新絞盤裝到船上，就聽到身后傳來一陣陰陽怪氣的笑聲。

“喲，這不是猛子嗎？

換新裝備了？

這是發了橫財啊，還是把你爹的棺材本拿出來揮霍了？”

楊猛轉過身。

幾個穿著花襯衫、流里流氣的青年正站在碼頭上，為首的一個滿臉橫肉，嘴里叼著根牙簽，正是趙三。

趙三身后停著一艘嶄新的玻璃鋼釣魚艇，比楊猛的“猛子號”大了一圈，發動機也是大馬力的，看著就威風。

楊猛拍了拍手上的機油，淡淡地看了趙三一眼：“趙三，嘴巴放干凈點。

我爹好著呢，倒是你，印堂發黑，看著像是有血光之災啊。”

“草！

你咒誰呢？”

趙三旁邊的一個小弟罵罵咧咧就要沖上來。

趙三伸手攔住小弟，皮笑肉不笑地看著楊猛：“行，嘴硬。

聽說你最近喜歡往鬼礁跑？

那地方風浪大，小心翻了船，連尸首都不好找。”

“這就不勞你費心了。”

楊猛跳上船，解開纜繩，“好狗不擋道，讓讓。”

“你！”

趙三被噎得臉色鐵青。

在這個碼頭上，還沒人敢這么跟他說話。

“行，楊猛，你有種。”

趙三吐掉嘴里的牙簽，眼神陰狠，“咱們海上見。

我看你能狂到什么時候。”

楊猛沒理他，發動引擎，“猛子號”噴出一股黑煙，首接把趙三他們熏得首咳嗽。

看著楊猛遠去的船影，趙三狠狠地啐了一口唾沫。

“三哥，這小子太囂張了，弄他不？”

小弟問道。

“弄！

怎么不弄？”

趙三陰測測地說，“跟上他。

我倒要看看，這窮鬼到底在鬼礁發現了什么好東西。

要是真有魚窩子，嘿嘿，那就是老子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