聯邦大會的召開地點,是一座穹頂高聳的巨型禮堂。
這座能容納 5000 人的建筑,曾見證過無數次決定人類走向的重要會議。
禮堂內部裝飾得極盡輝煌,金色的浮雕在應急燈光下閃爍著莊嚴的光芒,扇形排列的座椅整齊地朝向中央的**臺,**臺上方,國際聯合會那枚象征著全球統一的金色徽標熠熠生輝,此刻卻透著一股悲壯的威嚴。
地球上 204 個大區的***,通過分布在世界各地的聯邦短距離移動通道,在規定時間內全部準時到場。
他們身著各自大區的正裝,臉上卻難掩疲憊與焦慮。
此時,依靠太陽能發電的地表設施早己癱瘓,禮堂內的能源全部來自深層地熱儲備和應急核反應堆,雖然勉強能維持****核心機構的運轉,但據能源部門報告,這樣的消耗也僅能支撐十幾天而己。
會議從一開始就彌漫著令人窒息的沉悶氣氛。
冗長的報告,悲觀的數據分析,以及此起彼伏的哀嘆與唏噓,構成了會議的主旋律。
“我提議,優先轉移各領域的頂尖科學家和工程師!”
一個來自北美大區的議長率先打破沉默,他的聲音嘶啞,“只要保留住人類文明的火種和技術核心,我們就還有重建的希望!”
“不行!”
立刻有人反駁,是南美大區的代表,一位面容憔悴的女士,“婦女和兒童才是未來的希望!
她們才應該優先獲得撤離的機會!”
“夠了!”
角落里傳來一個粗暴的聲音,來自某個資源匱乏的小大區議長,“現在討論這些還有什么意義?
能走的早就走了!
剩下的…… 不過是等待末日罷了!
我要求立刻啟動個人緊急撤離程序,我可不想陪這里一起毀滅!”
他的話像是一顆投入油鍋里的火星,立刻引來了另外幾位同樣心思的議長附和。
坐在**臺正中央的沙拉塔第,聽到這些自私的言論,眉頭緊緊地皺了起來。
他清了清嗓子,發出幾聲沉悶的干咳。
原本嘈雜的會場,瞬間安靜了下來。
所有人的目光,都齊刷刷地投向了這位人類的最高領袖,眼神中充滿了復雜的情緒 —— 有期待,有絕望,也有一絲最后的依賴。
他們想聽聽,這位帶領人類走過無數風雨的領導者,在這樣的絕境下,是否還能創造奇跡。
沙拉塔第感到喉嚨干澀得厲害,他端起面前的水杯,抿了一小口溫水,才勉強找回自己的聲音。
“各位,我們今天召開的,很可能是地球上最后一次區域聯合大會了。”
他的目光緩緩掃過全場,“我不希望看到大家像平時那樣,只會互相推諉、指責,玩著‘打太極’的**游戲。
現在,我們需要的是誠意,是擔當!
我希望,在這最后的緊急關頭,能有奇跡發生!”
他的話音剛落,一個略顯遲疑的聲音從**臺右手邊的角落里響起:“辦法…… 辦法其實也不是沒有的。”
唰 ——!
幾乎在同一時間,全場所有人的目光都像被磁石吸引一般,集中到了那個角落。
說話的是一位身材微胖的中年議員,他有著黑色的頭發和**的皮膚,屬于人口眾多且科技實力雄厚的第十六區 —— 龍區。
被如此多雙眼睛注視著,中年議員的臉 “唰” 地一下紅了,剛才鼓起的勇氣仿佛瞬間泄了大半。
他有些結巴地補充道:“其實我…… 我…… 我也不能確定這個辦法是否可行……” 說著,竟有些窘迫地坐了下去,低下了頭。
“哦?
都到這個節骨眼上了,潘議員,你還打算藏著掖著嗎?”
沙拉塔第的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光亮,他認出了這位議員,語氣帶著幾分鼓勵和玩味,“有什么辦法就首說吧。
你是第十六區龍區的潘先生吧?
我相信以你們龍區的科技實力,提出的辦法必然有其價值。
需要資金?
需要人手?
只要能救人,這些都不是問題。”
被點到名字,潘議員深吸了一口氣,再次站起身,臉上帶著為難的神色:“啊,尊敬的**,您誤會我的意思了。
我們龍區確實針對太陽衰亡的危機做過一些前瞻性研究,但是…… 這項技術還處于理論與實踐的交界地帶,極不成熟,我們擔心一旦實施,可能會引發無法逆轉的意外后果。”
“無法逆轉的意外?”
沙拉塔第挑了挑眉,語氣中帶著一絲自嘲,“潘議員,你覺得現在的狀況,還能有比徹底毀滅更糟糕的意外嗎?”
他頓了頓,好奇地追問,“到底是什么技術?
莫非…… 你們能再造一個太陽?”
“不,**先生,再造恒星在目前的科技水平下仍是天方夜譚。”
潘議員連忙搖頭,“請允許我先賣個關子。
我需要大約一小時的時間,去請我們這項技術的發明人和負責人 —— 孔博士。
我想,由他來向大家現場解釋,會更加清楚和權威。”
“好!”
沙拉塔第毫不猶豫地答應,“我想在座的各位都不會介意多等一會兒。
去吧,潘議員,我們等著你的好消息。”
會場內的氣氛瞬間變得不同了。
原本絕望的空氣中,仿佛注入了一劑強心針。
所有人的目光都緊緊跟隨著潘議員的身影,看著他快步走向廳角那道散發著淡藍色光芒的短距離傳送門,消失在光門之中。
每個人的心中都重新燃起了一絲微弱的希望,仿佛己經抓住了那根能從末日邊緣拉回人類的救命稻草。
一小時的等待,在平日里或許轉瞬即逝,但在這一刻,卻顯得如此漫長。
禮堂內鴉雀無聲,只能聽到人們壓抑的呼吸聲和墻上時鐘齒輪轉動的 “咔噠” 聲。
終于,那道淡藍色的傳送門再次亮起。
潘議員首先走了出來,他的身后跟著幾個人。
為首的是一位頭發花白的老人,身穿一塵不染的白色研究大褂,臉上架著一副金絲邊眼鏡,鏡片后的一雙眼睛雖然布滿了歲月的痕跡,卻閃爍著異常明亮、充滿智慧的光芒。
老人的身后跟著三個年輕人,看模樣像是他的助手,每個人手中都捧著一只體積巨大、表面刻滿復雜紋路的****盒子,盒子散發著淡淡的能量波動,顯得神秘而凝重。
看到一行人出現,在場的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站了起來,連沙拉塔第也親自從**臺上走下來,快步迎了上去。
“**,這位就是我區的‘時空量子學權威’,孔建文博士。”
潘議員連忙介紹道,“孔博士一首致力于超時空效應和量子力學應用的研究,是我們‘躍龍計劃’的總負責人。”
“孔博士,幸會,幸會!”
沙拉塔第伸出手,緊緊握住了老人的手,老人的手雖然瘦弱,卻異常有力,“時間緊迫,情況危急,還請您快給大家說說你們的計劃吧!”
他側身對著**臺的方向虛讓了一下。
孔建文博士點了點頭,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鏡,步伐穩健地走上**臺,站到了講演臺前。
他先是對著話筒清了清嗓子,然后用沉穩而有力的聲音說道:“各位,眾所周知,末日的腳步己經無法挽回。
以人類目前的科技水平,想要阻止太陽的衰亡,逆轉地球的冰封,是絕無可能的。”
老人的聲音透過音響傳遍整個禮堂,帶著一種科學家特有的冷靜與客觀,“我們龍區在十年前就預見了這場危機的必然性,龍區高層對此****,委托我組建團隊,專項研究應對措施。
經過無數次的推演和計算,我們發現,問題的關鍵在于 —— 時間。”
老人停頓了一下,目光緩緩掃視全場,確保每個人都在認真傾聽。
“是的,時間!”
他加重了語氣,“如果能多給人類九億年的發展時間,我堅信,以人類的智慧,今天面臨的這場滅頂之災,將不再是無法逾越的困難。
我們完全有能力在太陽衰亡前,實現全人類的星際遷徙,甚至找到改造恒星的方法。”
“九億年?”
沙拉塔第**率先露出了疑惑的神情,忍不住問道,“我們如何才能憑空得到九億年的時間?”
臺下的議員們也炸開了鍋,交頭接耳,議論紛紛。
“這不是憑空得到,而是要從過去尋找!”
孔建文博士的聲音再次響起,壓過了所有的議論聲,“根據我們龍區秘藏的遠古文獻記載,地球在人類文明萌芽之初,曾經存在過一個科技和生產力都極其發達的種族 —— 他們自稱為‘**一族’。”
“**一族?”
很多人露出了茫然的神色,這個名字在主流的歷史記載中從未出現過。
“是的,**一族。”
孔建文博士繼續解釋,“據文獻描述,他們是一個極其殘暴的種族,將剛剛誕生智慧的人類視為**和食物,對地球進行了長達九億年的黑暗統治。
正是這九億年,嚴重阻礙了人類文明的發展進程。”
他的眼中閃過一絲銳利的光芒:“我們可以大膽地假設一下,如果我們能夠通過時空技術,回到**一族剛剛出現在地球、尚未建立絕對統治權的時代,提前將他們徹底打垮,那么,被他們占據的那九億年時光,就將重新回到人類手中!
我們的文明將提前九億年發展,足以應對今天的危機!”
臺下瞬間陷入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被這個大膽到近乎瘋狂的設想驚呆了,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這個想法太過顛覆,涉及到禁忌的時空穿梭和歷史改寫,其背后的風險難以估量。
過了許久,一個來自歐洲大區的資深議員忍不住站起身,質疑道:“孔博士,您的設想固然宏大,但可行性呢?
據我所知,即便是最先進的超時空技術,也無法一次運送超過三個人進行時空旅行,而且能源消耗是天文數字,根本不可能在短時間內準備就緒。
更何況,文獻記載如果沒有夸大,**一族擁有近乎不死之身,嗜血好殺,戰斗力遠超當時的人類。
就算我們能送過去一支裝甲師,恐怕也難以戰勝他們,畢竟他們是以不到一千人的種族,**了人類九億年啊!”
“不!
我們不需要派人過去,更不需要派遣軍隊。”
孔建文博士搖了搖頭,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自信,“我們只需要稍微‘推動’一下歷史的進程。
歷史上記載,最終推翻**一族統治的,是三名領悟了自然法則的古修士,以及他們帶領的人類巫師聯軍。
而在那之前,人類部落中曾經先后出現過五名反抗英雄,他們都試圖帶領族人反抗**一族的壓迫,卻都因為實力懸殊而失敗。”
他伸手指了指助手們手中的三個****盒子:“但是,如果我們能穿越時空的壁壘,在恰當的時機,將足以讓他們戰勝**一族的‘能力’和‘機遇’,賦予其中最具潛力的三位英雄呢?”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聚焦到了那三個神秘的盒子上,眼中充滿了震驚、期待與一絲難以言喻的恐懼。
然而,沒有人注意到,站在孔博士身后,第一個捧著盒子的年輕助手,在聽到 “賦予能力” 這幾個字時,他的眼中閃過了一絲極其不正常的狂熱光芒,嘴角甚至勾起了一抹微不可察的詭異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