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落假裝順從地掙扎著,身體卻在暗中摸索著。
她的手在冰冷的泥土上劃過,終于,觸碰到了一塊堅硬的石頭。
就是現在!
江落眼中閃過一絲決絕,用盡全身力氣,抓起那塊石頭,狠狠地朝著男人的后腦砸了下去!
“砰!”
一聲悶響,男人的動作瞬間僵住,眼睛一翻,首挺挺地倒了下去,暈了過去。
江落不敢有絲毫停留,扔掉石頭,轉身就往草叢深處狂奔。
“喂!
怎么回事?
好了沒有?”
不遠處,抽煙的兩個手下聽到動靜不對,大聲喊道。
見沒人回應,他們皺著眉頭,掐滅煙頭,朝著草叢走來。
“**,磨磨蹭蹭的……”當他們看到倒在地上的同伴和消失在草叢盡頭的纖細身影時,頓時明白了過來,大吼道:“人跑了!
快追!”
喊聲驚動了不遠處的墨宵。
他眼神一冷,對著對講機低吼道:“人跑了,給我追,不能讓她活著離開這里!”
他自己則轉身,快步走向停在不遠處的黑色轎車,拉開車門坐了進去。
引擎發出一聲低沉的咆哮,車燈瞬間亮起,刺破黑暗,朝著江落逃跑的方向追去。
江落拼了命地在荒野中奔跑,心臟狂跳,耳邊只有自己粗重的喘息聲和身后越來越近的腳步聲、呼喊聲。
突然,一陣刺耳的引擎聲和強烈的燈光從后方追來,瞬間將她的身影籠罩。
是他!
江落嚇得魂飛魄散,跑得更快了,但人的速度怎么可能比得上汽車。
很快,那輛黑色跑車就呼嘯著沖到了她的前方,一個急剎,穩穩地橫在了她的去路上。
車門打開,墨宵走了下來。
他幾步走到江落面前,在她還沒反應過來之前,一把抓住了她的頭發,狠狠地將她往后扯。
“啊——!”
劇烈的疼痛讓江落尖叫出聲,眼淚瞬間涌了上來。
她能聞到他身上淡淡的、混合著**和某種冷冽氣息的味道,感受到他身上散發出的恐怖壓迫感。
“跑啊,怎么不跑了?”
墨宵的聲音低沉而冰冷,帶著一絲**的笑意,俯視著她,“你以為你能跑出我的手掌心?”
江落被他扯著頭發,疼得渾身發抖,恐懼讓她幾乎無法思考。
但就在這時,她的手無意間碰到了墨宵腰間的某個硬物——那是一把槍!
一個瘋狂的念頭瞬間成型。
她趁著墨宵稍微分神的瞬間,猛地伸手,握住了那把槍,用力一拔!
墨宵似乎沒料到她一個嚇得快癱軟的女人居然敢反抗,愣了一下,隨即看著她顫抖著舉著槍對準自己的手,臉上露出一抹玩味的笑容:“哦?
想殺我?”
他非但沒有害怕,反而往前逼近一步,幾乎貼到槍口上,眼神輕蔑地看著她:“來啊,開槍。
我倒要看看,你有沒有這個膽子。”
他的眼神,他的語氣,充滿了嘲諷和刺激。
江落的手抖得像篩糠,淚水模糊了視線。
她怕,怕得要死。
但想到倒在血泊里的人,想到剛才那些男人的獰笑,想到自己可能面臨的結局,一股近乎毀滅的勇氣沖上了心頭。
“你……你別逼我!”
她哭著喊道,聲音嘶啞。
“逼你?”
墨宵輕笑,“我就在這里,有本事,就開槍。”
“啊——!”
江落閉上眼睛,咬緊牙關,手指猛地扣動了扳機!
“砰!”
槍聲再次響起。
墨宵的身體猛地一震,低頭看向自己的胸口,那里,鮮血正迅速蔓延開來。
他臉上的笑容凝固了,眼中閃過一絲難以置信,隨即是深深的冰冷和……一絲不易察覺的興味?
他緩緩倒下。
江落看著倒在地上的墨宵,大腦一片空白。
但求生的本能讓她沒有停留。
她扔下槍,跌跌撞撞地跑到那輛黑色跑車旁,拉開車門坐了進去。
幸好,鑰匙還插在點火器上。
她顫抖著發動了汽車,猛地打方向盤,踩著油門,瘋了一樣地朝著市區的方向沖去。
身后的呼喊聲和車燈越來越遠,最終消失在后視鏡里。
不知道開了多久,當車駛入熟悉的市區街道,看到兩旁明亮的燈火和稀疏的行人時,江落緊繃的神經才終于松懈下來。
她將車隨便停在一個偏僻的街角,推開車門,跌跌撞撞地跑了出去。
她需要離開這里,越快越好。
她站在路邊,拼命地揮手攔車。
一輛出租車終于停在了她面前。
江落拉開車門坐進去,用盡全力報了一個地址,那是她唯一能想到的安全地方。
說完,她再也支撐不住,眼前一黑,徹底失去了意識,軟軟地倒在了后座上。
出租車司機嚇了一跳,看著她身上的血跡和蒼白的臉色,猶豫了一下,還是踩下了油門,朝著那個地址駛去。
夜色依舊深沉,城市的霓虹閃爍,仿佛什么都沒有發生過。
但對于江落來說,這個夜晚,將是她人生軌跡徹底偏離的開端。
而在遙遠的郊區荒野,墨宵躺在冰冷的地上,胸口的血還在流,只是他的眼睛,卻在黑暗中緩緩睜開,那里面沒有瀕死的痛苦,只有一種近乎興奮的、冰冷的火焰。
這個女人……有點意思。
消毒水的味道像一層冰冷的薄膜,裹住了江落的意識。
她是被一陣尖銳的儀器滴答聲吵醒的,眼皮重得像黏了鉛塊,費了好大力氣才掀開一條縫。
映入眼簾的是醫院的天花板,以及旁邊懸掛著的輸液瓶。
昨晚的記憶如同破碎的玻璃片,猛地扎進腦海。
荒野里的槍聲、溫熱濺滿臉龐的血、男人冰冷的眼神、還有那把被她扣動扳機的槍……“啊!”
江落低呼一聲,身體不受控制地顫抖起來,像是又回到了那個被死亡和恐懼籠罩的夜晚。
她下意識地低頭看向自己的雙手,仿佛還能看到上面沾染的猩紅。
“落落?
落落你醒了?”
一個溫和的聲音在旁邊響起,帶著難掩的急切。
江落僵硬地轉過頭,看到厲承淵那張寫滿擔憂的臉。
他眼底有明顯的青黑,西裝外套隨意搭在椅背上,顯然是守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