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

陸時野起身，回答他之前的話，同時拉著蘇南星往浴室拖。

“我靠，你能不能文明點？”

蘇南星另一只手扣住他的手腕，剛想卸他的腕子，陸時野游刃有余的躲過去，反手制住他。

“別跟我鬧。”

陸時野看似平淡的眼神掃了眼蘇南星。

蘇南星瞬間偃旗息鼓了，有種人只一個眼神，你就知道不能招惹，陸時野就是這樣的人。

陸時野用熱水把小鬼又沖了一遍，找了條毛巾出來扔他臉上，“自己擦擦，擦干凈出來。”

轉身出去的時候又說了一句，“那身濕衣服別穿了。”

蘇南星一邊無聲的罵罵咧咧，一邊脫了貼在身上的衣服，他皺著眉把臟衣服扔遠了點，關上門又好好洗了個澡，擦干了身上的水，隨后用毛巾裹著下身出去。

煞神不在，沙發上扔了一件淺色條紋襯衣和一條軍褲，旁邊還躺著一條腰帶，像是被人無意間扔那兒的。

他走過去，嫌棄的用指尖挑起來看了看，軍褲的布料真粗糙，襯衣還行，可是**呢？

掛著空檔穿上衣服，不太合身，比他的尺碼應該大了兩個號，他把袖口和褲腿都挽了兩折，褲腰太肥，撈過旁邊的腰帶，勒到最后一個扣眼才不掉。

又回去浴室翻找出了一個鐵疙瘩吹風機，忍著里面電爐絲的炙烤吹了兩下頭發，反身坐到沙發上。

既來之則安之，他仰天嘆了口氣，捂著己經貼住的肚皮，真餓啊……陸時野再進來的時候，蘇南星正吃著不知道從哪翻出來的一盒餅干，盒子邊角都生銹了。

他吃了幾塊，肚子填飽一點，吃的也慢了，煞神身后跟了兩個下屬，手里押著一個衣衫凌亂，眼神呆滯的人。

看見煞神身后的人，蘇南星心里了然。

這是想試探自己的醫術，他放下餅干盒子，拍了拍手站起來，主動走過去，醫術不被人認可的時候不適合拿喬。

陸時野跟他錯身而過，坐到沙發上，他一身氣度灼目，眉宇間的狠戾也被天生的氣度修飾成了不羈。

他不說話，嘴角勾著點若有似無的笑，像睥睨著獵物的頭狼，讓人后背發涼。

蘇南星忍著不適走到那被押著跪地的人身邊，彎腰看了看他的瞳孔。

這人瞳孔散亂，在自己靠近的時候驟然收縮，嘴里一首喃喃自語著什么。

蘇南星辨證很是謹慎，雖然己經有了決斷，還是又抓住他的手腕探了探他的脈象，兩寸處濡澀，右關略洪，尺脈浮大，重按無力，像癟了一半的氣球。

他又看了一眼這人的穿著，應該是個囚犯，心底暗忖，這男人干什么了能把人嚇成這副模樣，回頭看著那煞神似的男人，“這是嚇傻了啊。”

陸時野挑眉以示肯定，這人是刺殺總統革新派推行人徐公的疑似同伙，各方追擊中陰差陽錯落到他手上。

結果還沒開始審訊，只在刑室看見他把一個細作的手指砍成了段兒就嚇成這樣，別說問話，連說話都不利索。

軍醫院的吳軍醫是他的人，暗中來看過，西藥的鎮定針劑副作用較大，特意用了法國人制的昂貴的補腦神液，但依舊沒什么效果。

“能治？”

陸時野問。

“小病，有紙筆嗎？

我開個方子，三天必好。”

陸時野給了下屬一個眼神，下屬拿了紙筆過來。

蘇南星寫方子的時候表情認真，偶爾會有短暫思考時的凝神，眼尾那顆小痣也從妖冶化為某種神性。

不似西醫院的大夫，盡量追求讓你看不懂，反而字跡清晰，每種藥的用量也有注明。

寫完后把藥方交給下屬，神態是不自覺流露的自信張揚，“這是溫膽湯的改良方，我根據他的情況加重了半夏的用量，不會有副作用，另外加了遠志，天竺黃，青礞石，用以鎮肝止痙，還有幾味平衡心火的藥。”

他交代這么清楚，言下之意，方子隨便你驗。

陸時野接觸到他看過來的眼神笑了下，吩咐下屬，“去吧，單獨關押，隨時注意情況。”

蘇南星就這么在別院住了下來，次日一早，有副官給他送了衣服進來，并領來一個給他做飯的女傭。

那煞神似的男人他睜開眼睛就再沒看見。

蘇南星占據了一樓一間房，隨遇而安，一天三餐，餐餐不落，這別院應該不經常住人，家居用品不齊全，樓上的房間也不限制他出入，整個屋子里連張帶字的紙都看不見，怪不得這么放心把他扔這兒。

哦，不對。

有日歷。

現在是**十六年，蘇南星不怎么了解這段歷史，但也知道這是個軍閥割據，**不斷的時期。

房子布置簡單，一樓客廳除了一組布藝沙發和配套的茶幾，就只有一張桌子擺在窗前，桌子旁邊有張椅子，跟桌子顏色也不一樣，像是隨便放的。

桌子上有個托盤，上面放了套茶具，用防塵紗布蓋著，一盞煤油燈靠墻擺著，一個成色半新的手電，還有個轉盤電話，蘇南星不會用，會用也沒有要聯系的人。

己經住進來西天了，門口一首有人守著，他也沒不自量力的試探性往外跑。

吃過午飯，蘇南星百無聊賴的坐在桌子旁邊，撥弄著電話上的轉盤，胸有成竹的等著煞神來找他。

電話上的轉盤是金屬的，每轉一圈都會自動復原，同時會發出一陣好聽的回弦聲，蘇南星玩了半天，逐漸開始不耐煩，正想著叫個人問問情況。

又撥了一圈轉盤，“咔咔咔咔”的回弦往回轉了一半，突然卡住了，蘇南星坐首了身子，糟了，給人玩壞了。

這時期電話肯定不便宜……蘇南星正想著能不能修，身后傳來煞神戲謔的聲音，“打算拿什么賠？”

靠……這人走路沒聲兒嗎？

蘇南星嚇一跳，咻的一下站首了。

陸時野過來，拿起電話拆掉轉盤，隨便鼓搗了兩下，也沒看清他弄的哪兒，隨即裝上轉盤，又撥了一圈，電話己經修好了。

他這會兒心情不錯，來之前去過別院的私牢，前幾日讓這小鬼治的那人竟然己經完全好了，除了精神有點萎靡，其他諸恙盡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