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
一種浸透骨髓、凍結靈魂的冷,將龔誠從一片混沌的黑暗中硬生生拽了出來。
意識像信號不良的屏幕,閃爍著雜亂的雪花。
他猛地睜開眼,映入眼簾的是一片無邊無際的灰白。
鉛灰色的天空低垂,仿佛觸手可及,無數細密、冰冷的雪絮打著旋兒,無聲地落下,覆蓋了大地,也試圖覆蓋他剛剛蘇醒的意識。
“這里是……雅利洛-VI?”
屬于龔誠——一個來自和平藍星的游戲玩家的記憶,與這具名為“穹”的軀體的模糊感知劇烈沖突著。
他記起來了,那場意外,那道光,然后便是卡芙卡將那枚危險的“萬界之癌”——星核,塞進這具身體時的灼痛。
然而,比這灼痛更可怕的,是另一種感覺。
那是一種源自靈魂深處的“空”。
仿佛他存在的基石被抽走了,一切意義、情感、記憶都變得輕飄飄的,正被無形的力量拖入一個永恒的、冰冷的黑洞。
耳邊似乎有億萬人在同時低語,又似乎什么聲音都沒有,只有一種絕對的、令人窒息的寂靜在宣告:一切終將歸于虛無,所有的掙扎都是徒勞。
“這是溝槽的......虛無?”
龔誠感受著體內的異常,有些苦澀地擠出來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沒錯,這是虛無星神IX瞥視的結果。
游戲設定中甚至可能是最為強大的星神,原作劇情中從未瞥視過任何人的存在。
但是作為一個無根無緣的穿越者,他的靈魂狀態恰好成為了這至高虛無的完美容器,沒用過去,沒用身份,沒有所謂的命運,就像一張空白到極致的紙張,與其說瞥視,倒不如說是他用一種奇怪的方式觸及到了虛無這一概念本身。
然后在劇烈的頭疼之中,龔誠又回想起了一些穿越過來之后的零碎記憶——因為虛無的介入,納努克感知到這份異常的力量后也投入了更多的力量攻擊空間站,導致帶著他的丹恒和三月七沒能順利帶著他與列車組匯合,他一個人被卷入了空間裂隙之中。
然后睜眼便到了這里......可以說是不幸,也可以說是萬幸,他來到了游戲里第一個列車組回收星核的星球。
但是壞消息是他現在只有一個人,而且狀態極差,搞不好會死在這里......毀滅的灼熱與虛無的冰冷,這兩股截然相反卻同樣可怕的力量在他體內激烈碰撞、撕扯,達成了一種危險而痛苦的平衡。
正是這平衡,讓他沒有立刻消亡,但也讓他承受著比死亡更折磨的酷刑——他能清晰地感覺到“自我”正在被一點點磨滅。
“我是龔誠……”他在心中默念,用前世的名字作為錨點,對抗著身份認同的混亂與精神的消解。
“我必須活下去……”他艱難地轉動脖頸,環顧西周。
除了雪,還是雪。
遠山模糊的輪廓像僵死的巨獸,唯一顯眼的,是極遠處,一座被巨大、晶瑩的冰川整個包裹起來的城市剪影——貝洛伯格。
求生的本能壓過了體內的混亂與精神的消沉,他用幾乎凍僵的手臂,支撐著身體,試圖站起。
“呃啊……”每一次移動都牽扯著體內的“戰場”,讓他痛哼出聲。
雙腿像灌滿了鉛,他踉蹌著,幾乎是爬行著,向著城市的方向挪動。
風雪更大了。
狂風卷著冰粒,像刀子一樣刮過他的臉頰。
體內的星核因為宿主的虛弱和環境的惡劣而更加躁動,灼痛感一陣強過一陣。
而那股虛無的低語,也趁機放大,如同附骨之疽:“龔誠?
穹?
名字有何意義?
終將湮滅。”
“看那城市,不過是稍大一點的墳墓。”
“行走有何意義?
溫暖是短暫的幻覺,寒冷與死寂才是永恒。”
“放棄吧,融入這片白,這至高無上的‘無’……”意識再次開始模糊,身體的溫度在急速流失。
絕望像冰水一樣浸透了他。
也許……就這樣結束……就在他的眼皮即將合攏,意識即將徹底沉入那片**而危險的虛無之海時——叮——檢測到宿主生命體征急劇下降……檢測到高維靈魂特質與極端環境應激……確認對抗性外源力量(虛無)持續侵蝕……核心驅動能量(情感/存在感)嚴重匱乏,低于維持閾值……緊急協議啟動——心味系統,強制綁定!
一個清晰的、帶著某種不容置疑的規則力量的機械音效,如同洪鐘大呂,在他腦海深處炸響!
剎那間,一幅半透明的、泛著柔和暖**光暈的虛擬界面,覆蓋了他被風雪模糊的視野。
界面的風格古樸而神秘,邊緣有著類似香料植物和廚具的紋路,中央是幾個清晰的選項框。
心味系統,為您服務。
核心使命:以眾生情感為薪柴,點燃心火,對抗虛無,錨定存在。
新手生存任務發布:點燃第一縷‘心火’任務目標:**并分享一份能引發‘微小情感共鳴’的料理。
警告:宿主當前心火能量即將枯竭,請盡快完成任務!
系統?!
前世小說里才有的東西!
在這絕境之中,這突如其來的變化像一根救命稻草,讓龔誠幾乎熄滅的意識重新燃起一絲微弱的火苗。
他死死盯著系統中那個情感感知的選項,用盡最后的意念將其激活。
嗡——一股奇異的波動以他為中心擴散開來。
他下意識地望向貝洛伯格的方向,用這種新生的感知力掃描。
突然,在左前方一個背風的雪坡附近,他捕捉到了一抹極其微弱,但異常清晰的“色彩”!
那是一種混合了 “專注的探索”、 “輕微的疲憊” 以及一絲 “孤獨卻堅定” 的獨特情緒,像雪原中一簇小小的、藍色調的火焰。
有活人!
希望給予了他力量。
龔誠不知道哪里來的力氣,支撐起身體,朝著那個情緒源頭的方向,跌跌撞撞地走去。
繞過一塊巨大的冰巖,一個半埋入地下的、簡陋的臨時營地出現在眼前。
營地旁,一個嬌小的、穿著白色探險服、背著巨大行囊的身影正背對著他,專注地挖掘著雪下的植物。
是玲可!
龔誠張了張嘴,想要求救,卻只發出了一聲沙啞的喘息。
最終,體力與精神的雙重透支達到了極限,他腿一軟,眼前一黑,重重地向前倒去。
“噗通!”
身體砸在雪地上的沉悶聲響,驚動了專注的探險家。
玲可猛地回頭,護目鏡下的藍色眼眸瞬間睜大。
她看到一個陌生的、穿著單薄的青年倒在雪地里,生命體征微弱得可怕。
幾乎沒有絲毫猶豫,她立刻沖了過去。
“得把他帶到營地里去。”
她下定決心,彎下腰,用盡全身力氣,將這個比她高大不少的陌生青年,艱難地拖向那個小小的、卻能抵御風雪的臨時營地。
在她做出這個“救助”決定的瞬間,她身上那簇藍色的情緒火焰,似乎變得更加明亮、溫暖了一些。
小說簡介
小說《崩鐵:人在列車,逃亡式擺攤》“云某此”的作品之一,龔誠玲可是書中的主要人物。全文精彩選節:冷。一種浸透骨髓、凍結靈魂的冷,將龔誠從一片混沌的黑暗中硬生生拽了出來。意識像信號不良的屏幕,閃爍著雜亂的雪花。他猛地睜開眼,映入眼簾的是一片無邊無際的灰白。鉛灰色的天空低垂,仿佛觸手可及,無數細密、冰冷的雪絮打著旋兒,無聲地落下,覆蓋了大地,也試圖覆蓋他剛剛蘇醒的意識。“這里是……雅利洛-VI?”屬于龔誠——一個來自和平藍星的游戲玩家的記憶,與這具名為“穹”的軀體的模糊感知劇烈沖突著。他記起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