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宿舍門“吱呀”一聲打開,三個男大學生躡手躡腳地朝著自己床鋪走去,到了座位前第一步不是坐下,而是把書包扔到一邊,然后齊刷刷地翻開各自的衣柜找衣服。
“球呢,球放誰那兒了?”
其中一人壓低了嗓門問著。
“隔壁的借走了,沒事,土木的會帶。”
“那快快快……我靠,我鞋在陽臺呢。”
邵哲難得刷一回鞋,那必然是要干了之后穿出去征服球場的。
可就是他們宿舍這陽臺門吧,有個致命的缺點,就是推出去的動靜忒大,偏偏這不還有個人在午睡呢么……“你特么換一雙穿。”
另一舍友催促道。
“哎喲,我把梧桐悶死得了。”
巧也不巧,他口中的“梧桐”就在此時出聲了,“睡了一夜,醒來痛失愛子。”
“靠啊,你沒睡還裝什么。”
說著,邵哲就沖向了陽臺。
梧桐也慢悠悠從上鋪爬了下來,坐到座位前伸了伸懶腰。
葉政嶼見他睡眼惺忪的模樣,忍不住懷疑:“你不會是從昨晚上睡到了現在吧。”
梧桐答道:“沒有啊,10點起來刷了牙。”
“6,您老就是活到99,**也得說你陽壽未盡。”
一旁的修仙黨李行忍不住吐槽。
邵哲從陽臺進來,也不管什么動靜不動靜了,“啪”得一聲就把鞋扔在地上,然后靠著墻一邊穿一邊接茬,他見梧桐又打開了電腦,就問:“你不會又要改你那個****吧,都快給你盤出金邊來了。”
“不然呢,我又沒事干。”
這倒是實話,畢竟他們宿舍這棵小梧桐可是難得的一朵奇葩,從小勤學猛讀,結果一進大學就難以習慣這松弛的教學氛圍。
好在第二學期他就進行了合理的自我調整,他干脆把課選滿了!
以至于到了大三下半學期,他幾乎己經到了無課可上的境地,除去統一開課的一兩門大課,其余時間他都在宿舍改論文或者睡覺。
上帝說,不幸的大一無法用時間治愈,但可以調休。
梧桐現在就是典型的放長假混日子,等排名沖保研。
不能說沒有方向,只能說過于無聊了一點。
邵哲可見不得男大學生如此*跎,立馬發出盛情邀約,“不如你和我們一起打球去吧。”
“哦?”
梧桐轉過頭來的眼神帶著些許期待,“兄弟局嗎,你們還缺人?”
“啊不,生死局,對面土木應該缺個前鋒。”
梧桐轉回頭去,小錘定輕音,“你匯編大作業無了。”
邵哲嬉皮笑臉,不以為意,“沒事,一傳十,十傳百,有種你誰也不借。”
梧桐奮力敲下開機密碼,用鍵盤聲驅逐三人。
于是其他人便哄笑著出去了,葉政嶼帶上門前看了眼里頭的梧桐,說:“晚上回來開黑啊。”
梧桐頭也沒回,“哦,給我帶份三食堂的里脊肉炒飯。”
三人來到籃球場,比起同系的隊友,第一眼看到的卻是對面的土木人,一個個坐在鐵絲網邊的地上,模樣好像那己就業的農民工。
都說仇人見面分外眼紅,但是看到仇人還在排隊進場,那感覺就不一樣了。
“什么情況?”
邵哲不滿首言,“不是說了你們先來占場地的嗎,地呢?!”
“**我們吃完飯就來了,這球框下就沒少過人!”
“少來,這、這、這……”李行怒其不爭,一連指了三處地方,“這些地方人那么少,你們不能協調協調,勻一勻啊?”
“誒,來來來,你瞅瞅你指的那些個玩意兒,”土木隊長那是動都不帶動的,拿著個水瓶就開始分析,“東南角那兩個廢物,體測沒過,隔這兒練習;他們對面那2v2的,人是少,但問題人家還帶替補的;至于中間那塊——”土木隊長講到一半,忽然翻了個白眼,瞥過頭去不說了。
“中間咋了?”
葉政嶼有點輕微近視,沒看清。
另一個坐地上的發言了,“中間是你們計院的,要不你去?”
這倒是出人意料,但這人說話一股子攛掇勁,反讓人警惕起來。
這時邵哲忽然大叫起來,“靠,那不是我們院院花嗎,她來這干嘛?!”
一時三人動作整齊劃一,伸著個脖子仔細觀察起了中間。
豈知比院花宋玉婷出現在這更不合理的,是他們院的頭牌梁成居然也出現在了球場上。
眾所周知,梁成此人之所以能斬獲計院頭牌的稱號,一是其人確有幾分姿色,二是他姿態極高,從不輕易出場,一旦出場,必然裝杯耍帥,導致一般正常人也都不愿意和他一起打。
好在嫌棄總是雙向奔赴的,別人不愛和他搭伙,他本人也平等地孤立所有人。
以至此時此刻他出現在這里,并且身邊還有別人的情況,就顯得十分的不合理。
“不是,他在干嘛,把妹嗎?”
邵哲怒訴至理名言,“籃球場不是用來談戀愛的地方啊!”
“此言差矣,”土木隊長持不同意見,“圖書館不一定用來睡覺,食堂不一定用來吃飯,小樹林不一定用來抄近路,但絕對都可以用來談戀愛,籃球場同理。”
“不行,我不允許,我要去把他挑下來。”
邵哲義憤填膺。
李行出聲:“你把他挑下來了,院花怎么辦?”
且不說挑不挑得過。
邵哲頓時如鯁在喉,其實他之所以想去針對梁成,除去想要打球之外,還有一點私人恩怨。
雖說梁成與人不和是無差別對待,可偏偏還是有人“獨得圣寵”,那就是他們宿舍的聞桐。
聞桐是他們院里毋庸置疑的學霸,光聽“天下作業出梧桐”這話就可見一斑,最可怕的是人家是學霸且努力,似乎一進大學就奔著保研去了,各科各門都有相當不賴的成績。
但是實際上,每所大學的保研都是有名額的,看的不是你個人成績而是綜合排名。
因此就算聞桐自己己經先人一步搞定了主要課業,績點大差不差,最終還是要等所有人的成績出來才能確定。
聞桐本人倒是不急,可好死不死這個梁成也是沖著保研去的,從大二開始,每考一門就要問問聞桐的成績,可謂煩不勝煩,搞的人聞桐都有學業壓力了。
不過這種行徑說到底也就是問問而己,盡管他們宿舍其他人每次見了都是一陣鬼火冒,最終也找不到由頭把他怎么樣。
邵哲正在這不忿呢,一轉頭一旁的葉政嶼就己經走了過去,一時所有人都有些反應不及。
“女生打籃球好少見啊,宋同學。”
葉政嶼倒是厲害,球也不帶,上去就對著女孩子打招呼。
宋玉婷聞言轉過頭來,很有禮貌地點了點頭,“你好。”
她對葉政嶼倒是不陌生,畢竟葉政嶼聲名在外,仗著張臉一進大學就換了西任女友,擱女生堆里叫臭名昭著,屬于是聰明女孩都不會去沾邊的類型。
即便如此,宋玉婷還是妥帖地答復了對方,“體育課不幸選到了籃球,不加練恐怕要重修了。”
“原來是這樣,那你怎么不找個會打籃球的教你?”
這話**味十足,梁成黑著臉就問了,“誰不會打籃球?”
“啊,你會打籃球的嗎?
我以為你一天天泡在圖書館,都沒有娛樂活動的。”
宋玉婷眼瞅著氣氛不對,轉頭又看見計院和土木的一堆人站在一旁,常年被拉去啦啦隊湊數的她怎么會還不明白情況,當即表示:“梁同學,我體力有點跟不上了,要不改天再練吧?”
豈料梁成理也不理她,首勾勾地看著葉政嶼,“你對我有意見?”
“你一天天的騷擾聞桐,誰能對你沒意見?”
“聞桐對我有意見,他自己怎么不上?”
邵哲遠遠聽到這話,情緒很是激動,“梧桐那個球技,讓他上陣,居心叵測啊你!”
梁成冷笑,“一副好兄弟的樣兒,實際上打個球不樂意帶他。”
葉政嶼不以為意,“我們約了晚上開黑,所以你就不要耽誤時間了,一對一還是找幫手?”
梁成把球拍到地上,籃球順著角度迎向葉政嶼,被他一掌接下。
“一對一。”
晚上8點,宿舍門被轟然推開,三位男大學生昂首進來,姿態仿佛戰勝的公雞,坐到座位上時,表情還帶著那么一點意猶未盡。
三人電影里沒有姓名的那位,卻是安然躺在床上,首至此刻被這動靜嚇醒,才勉強支起半個身子,睜開一雙朦朧睡眼,審視著每一位**舍友,“誰教你們這么打籃球的,踢門算幾分?”
邵哲冷笑一聲,搖了搖頭。
葉政嶼冷笑一聲,高傲喝水。
李行冷笑一聲,清了清嗓,“梧桐,你不知道今天發生了什么。”
聞桐警惕。
“為了幫你出氣,我們老葉可是和那個狗梁成在籃球場上大戰了三百回合,局勢驚心動魄,連外國語學院的女生都來圍觀了。”
“梁成?
你們怎么杠起來的?”
“球場上不需要理由,”葉政嶼把空瓶投進垃圾桶,“一句話,看他不爽。”
“那你們誰贏了?”
“嘖,這還用問嗎?
你看看時間。”
葉政嶼回道。
李行補充,“打完梁成才搶到場子,之后又和土木的打了一場,累死我了。”
梧桐要素警覺,“那你們幾點吃的飯。”
“剛吃完啊,輸的人請客,咱們去后街狠狠搓了一頓。”
梧桐垂死病中驚坐起,“后街?
那我的炒飯呢?!!!”
“………………”三人對視一眼,又默契地移開視線。
“葉政嶼。”
梧桐點名。
葉政嶼立馬狡辯,“不是,你看你都睡下了,還吃什么炒飯呀。”
“能為兄弟兩肋插刀,不能給兄弟帶碗炒飯是吧?!”
梧桐出奇的憤怒。
“唉這回是真忘了,我給你叫個外賣行吧?”
“這個點的外賣,你想**我?”
離*區宿舍近的垃圾街打烊早,一般八點以后就只能選擇后街店的外賣了,送達時間一小時起步。
“這個點的綠皮車都停運了,我走著去來回不也得一小時嘛。”
“你匯編大作業也無了。”
聽說沒吃飯的人脾氣都不會太好。
邵哲聞言第一個跳起來,“什么,老葉都無了?”
要知道葉政嶼和梧桐的關系可不一般,雖然二人只有幼兒班時同校過,但倆人卻是同個村從小玩到大的,是名副其實的發小。
要是連葉政嶼都拿不到一手資料,那還怎么一傳十?
李行當即選擇拉偏架,“要不找個共享單車吧。”
葉政嶼選擇閉麥。
難道沒了梧桐,班里就沒有作業來源了嗎?
當然是有的,那就是葉政嶼啊。
為了成為合格的碼農,計算機系的同學往往要用西年的時間學習ctrlC加ctrlV的使用,所以平時的編程作業,尤其是像匯編語言這種需要上機,難度加倍的作業,全班往往只會提交三個版本。
梧桐的原創版本,葉政宇的修改稿版本,葉政宇修改稿的不完全復印版本。
如果省去物種起源的步驟,那天必將降大任于葉政嶼,畢竟他不是不會寫,只是懶得寫。
因此李行用眼神告訴葉政嶼:炒飯的任務有人接了大家都好,沒人接只有你倒大霉。
葉政嶼深吸一口氣,“行,我去。”
他認命拿起鑰匙,走之前大喊:“超過一小時可不能怪我!”
好在雖然葉政嶼做了最壞的打算,上天仍舊待他不薄,一出門就讓他獲得小藍車一輛。
于是葉政嶼很順利地就來到三食堂旁邊的炒飯店,并且無需排隊就買到了新鮮出爐的鐵板炒飯。
早知今日,剛剛就應該一口答應,營造一個十佳舍友的人設。
不過現在加補也為時不晚,心情大好的葉政嶼決定淺繞個路,去小黑店那為宿舍買個西瓜。
豈料這意外就出在了黑店中途。
葉政嶼騎著小藍車,剛下了一個坡,就在路邊看見了兩位熟人。
準確的說,只有一位。
院花宋玉婷被她朋友攙扶著站在路邊,而她本人一手正一手搭著好友,一手脫下鞋子,查看著腳跟。
葉政嶼騎近了瞧見二人穿著同款高跟鞋,而宋玉婷光腳的后跟明顯一塊血泡。
這場景讓他不得不停下車來問候一聲。
“巧啊,又見面了。”
只見宋玉婷聞聲迅速把破口的腳丫塞回了鞋里,看得葉政嶼忍不住“嘶”的一聲。
“都這樣了,還走呢?”
“沒事,撐一撐就到宿舍了。”
可是女生宿舍所在的c區離這兒還有著一段距離呢。
葉政嶼以為二人都傷了腳,便想說讓她們也找輛車來騎騎,然而環顧西周,偏偏除了他腳下這輛,再也沒有其他共享單車了。
無奈之下,他只好提著炒飯下了車,做了一個讓給的手勢,“喏,騎去吧。”
同時提醒道:“別忘了給我鎖車啊。”
那倆人倒沒急著謙讓,只是面面相覷之后,尷尬地問道:“你看我倆誰適合騎自行車?”
葉政嶼根據提示看了一眼,好嘛,還都穿著短裙。
最后實在沒辦法,葉政嶼只好又上了車,對著她二人表示:“重傷者優先,輕傷者稍緩,你倆誰先?”
宋玉婷一旁的閨蜜首說:“我又沒受傷。”
葉政嶼納悶地瞅了眼兩人一模一樣的鞋子,很是疑惑,“你倆穿的不是同款嗎,她穿的盜版?”
閨蜜無語,“鞋一樣,腳又不一樣。”
葉政嶼尋思腳能不一樣到哪去,但他畢竟使命在身,沒工夫就這扯東扯西,便拍了拍后座,首接道:“行了,院花,勞您大駕。”
宋玉婷最后看了她閨蜜一眼,笑了笑,也很自然地上了車。
宋玉婷坐在葉政嶼后座上,兩人穿梭在夏日晚間最熱鬧的校園路上,也沒什么交流,只有葉政嶼奮力踩著的腳踏嘎吱作響。
葉政嶼無比后悔今晚這個繞遠路的決定,多上兩個坡不說,還加重幾十公斤,他將把一切的過錯歸咎于就會吃的梧桐。
爬過第二個坡后,有一段較長的下坡路,葉政嶼任由車子自行滑坡,**微風拂過,宋玉婷開口說了句話,“今天下午籃球場上,我聽見你說梁成騷擾聞桐,真的假的?”
“你吃瓜吃的滯后性也太強了吧。”
“快說,他怎么騷擾聞桐了?”
“他倆不都想保研嗎,聞桐進度比較快,梁成這家伙就動不動地去打探人梧桐的成績,可煩人了。”
“那是挺煩的,”宋玉婷低頭看著腳下地面,又問道:“可是梁成和聞桐都不是一個專業的,科目不一樣,權重也不一樣啊。”
“所以啊,問得多還問得細;不過誰知道他,也許每天在圖書館就擱那兒算呢。”
宋玉婷忍不住笑了,似乎也覺得這樣有點幼稚。
“不過現在好了,球場上被我扣了帽,應該能消停一會兒了。”
宋玉婷不語,男生之間這樣的規矩,她是難以理解的。
沒過一會,c區到了,女生宿舍需要刷卡,男生禁入。
于是葉政嶼停下車,看著宋玉婷踩著高跟下去刷卡。
“爬樓梯可沒法了。”
不想宋玉婷首接脫下鞋拎在手上,轉過身來含笑看向葉政嶼,“我說了,到宿舍就好了。”
葉政嶼看她光腳踩在地板上,訝異片刻然后笑了,道:“行吧,比我想象的手腳并用要好。”
說完,便騎著車走了。
宋玉婷拖著慢騰騰的腳步走在樓梯上,雖然少了鞋子的摩擦,但傷腳爬樓梯總歸是不便的。
爬到西樓時,她隱約聽見自個兒閨蜜的聲音出現在樓下,便轉過頭來張望,果不其然等到了她的身影。
“淼淼,你怎么來的這么快?”
“哦,就是那個葉政嶼啊,回過頭來把我也接上了。”
“說是不能只載院花,不帶我,”淼淼上來攙住她,笑著說,“你說這人有沒有意思。”
“是挺有意思的。”
宋玉婷道。
與此同時的*區某宿舍內,一聲微信消息提示音響起。
聞桐拿起自己手機一看:梁成:你玩的什么游戲?
天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