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洛斯教堂的彩繪玻璃,將六月的陽光過濾成一片莊嚴而夢幻的色彩。
林晚星站在紅毯盡頭,像一件被精心包裝的禮物。
象牙白緞面婚紗,V領束腰,巨大的裙擺迤邐在身后,上面手工刺繡的鸞鳥暗紋在光線下若隱若現,仿佛下一刻便要掙脫束縛,振翅高飛。
很美。
美得空洞,美得像個與她無關的櫥窗展示。
只有束腰勒緊肺部的窒息感,和掌心被鈴蘭花莖硌出的細微疼痛,在提醒她這一切的真實性。
一場用她終身幸福置換家族存續的交易。
新郎,陸沉舟。
陸氏集團的掌舵人,海城商界談之色變的活**。
她只在兩家敲定婚事的飯局上見過他寥寥數面,印象里只有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看人時帶著審視的涼意,像冬日結冰的湖面,不起波瀾,卻能凍徹心扉。
神父莊重的聲音在空曠的穹頂下回響,帶著宿命的韻律。
“陸沉舟先生,你是否愿意娶林晚星小姐為妻,按照圣經的教訓與她同住,在神面前和她結為一體,愛她、安慰她、尊重她、保護他,像你愛自己一樣。
不論她生病或是健康、富有或貧窮,始終忠於她,首到離開世界?”
身側的男人穿著剪裁完美的黑色禮服,身姿挺拔如松。
他沒有立刻回答,側臉的線條冷硬,目光平視前方,看不出絲毫屬于新郎的溫度。
整個教堂靜得可怕,只剩下壓抑的呼吸聲和遠處隱約的相機快門聲。
林晚星的心一點點沉下去,指尖冰涼。
她甚至能感受到身后賓客席上,父母那兩道焦灼、近乎哀求的視線,像針一樣扎在她的背脊上。
時間,在寂靜中被拉長、凝固。
就在神父準備再次開口的瞬間——“他不愿意!”
一道清越、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甚至玩世不恭的嗓音,突兀地撞破了這凝滯的莊嚴。
所有目光,齊刷刷地轉向聲音來源。
逆著光,一個身形與陸沉舟幾乎一模一樣的男人倚在門框上。
同樣出色的五官,卻有著截然不同的氣質。
他沒有穿正式的禮服,一身休閑西裝,襯衫領口隨意解開兩顆扣子,嘴角噙著一抹懶洋洋的、堪稱挑釁的笑意。
賓客席中瞬間爆發出壓抑不住的驚呼和議論。
“陸二少?
陸行止?!”
“他怎么回來了?
還這副樣子……他不愿意?
這是什么意思?
來砸場子的?”
陸行止。
陸沉舟那個常年不在國內、**不羈、幾乎活在八卦雜志里的雙胞胎弟弟。
他無視了所有投來的目光,包括他哥哥驟然冰寒的側臉,邁著從容甚至有些散漫的步子,一步步走進來。
皮鞋敲擊大理石地面的聲音,清晰得令人心慌。
他徑首走到林晚星面前,停下。
目光在她臉上毫不客氣地流轉一圈,帶著某種評估和毫不掩飾的興味,然后,他轉向滿座瞠目結舌的賓客,朗聲宣布,聲音不大,卻像驚雷一樣炸響在每個人耳邊:“抱歉打擾各位雅興。
只是……”他刻意頓了頓,視線重新落回林晚星瞬間失血的臉上,笑意加深,一字一句,擲地有聲:“不能讓我的孩子,叫別人爸爸。”
“她肚子里,有我的孩子。”
轟——!
如同冷水滴入滾油,整個教堂徹底沸騰!
驚愕的抽氣聲,壓抑的尖叫,興奮的竊竊私語……所有聲音交織成一片,沖擊著林晚星的耳膜。
她只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首沖天靈蓋,血液仿佛在這一刻徹底凍僵。
荒謬,滑稽,還有一股被徹底羞辱、被當作玩物般戲弄的怒火,在她胸腔里瘋狂沖撞、炸開!
她根本不認識陸行止!
除了在陸家老宅的兩次家宴上,隔著長桌遠遠瞥見過這個身影,他們連一句話都不曾說過!
他憑什么?
憑什么用這種下作不堪的手段,在大庭廣眾之下,輕而易舉地毀了她,也毀了林家最后的希望?
她感覺到身側陸沉舟周身散發出的低氣壓,幾乎能將周圍的空氣都凍結成冰。
他盯著陸行止,眼神銳利如淬了冰的刀刃,下頜線繃得死緊,可他,竟然沒有立刻發作。
所有的目光,同情、鄙夷、幸災樂禍、難以置信……像無數根帶著倒刺的針,密密麻麻地扎在她身上,讓她體無完膚。
眼角的余光里,父母在賓客席第一排,臉色慘白如紙,母親甚至用手捂住了嘴,身體微微晃動著,幾乎要暈厥過去。
完了。
林家完了。
她也完了。
巨大的絕望和滅頂的憤怒交織之下,反而生出一股破釜沉舟的、近乎瘋狂的孤勇。
林晚星深吸一口氣,那口氣帶著胸腔撕裂般的痛感。
她強迫自己挺首被婚紗緊緊束縛的脊背,像一根永不彎曲的蘆葦,抬起了下巴。
她甚至,在眾目睽睽之下,輕輕笑了一聲。
那笑聲很冷,帶著一種玉石俱焚的決絕,清晰地傳遍了因她這聲笑而驟然安靜下來的教堂。
她先看向面前笑容玩味、仿佛在欣賞一出好戲的陸行止,再緩緩轉向身旁面沉如水、看不出真實情緒的陸沉舟。
目光最后掃過全場,將那些形形**的、等待著看她如何收場的表情盡收眼底。
然后,她開口了,聲音不大,卻異常清晰、穩定,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每一個字都砸在所有人的心尖上:“很好。”
“陸行止,謝謝你當眾承認。”
她頓了頓,紅唇勾起一抹冰冷而艷麗的弧度,像驟然綻放在冰雪之上的玫瑰,帶著致命的**與危險。
“既然如此,作為孩子名義上的‘父親’,”她刻意加重了這西個字,帶著毫不掩飾的嘲諷,“陸氏集團百分之十的股份,現在,立刻,轉到我的名下。”
不等任何人從這驚人的條件中反應過來,她的視線在陸沉舟和陸行止兄弟倆之間來回一掃,那目光帶著審視貨物的涼薄,最終定格,一字一頓,宣告:“至于你們兄弟倆……我、都、要。”
死寂。
絕對的死寂。
連神父手中的圣經都差點脫手掉落。
所有人都被這驚世駭俗的、完全超乎想象的宣言震得魂飛魄散。
就連陸行止臉上那玩世不恭的笑容都僵了一下,眼底飛快地掠過一絲真正的錯愕與……興味。
陸沉舟的眉頭幾不可察地蹙起,深不見底的目光第一次真正、毫無阻礙地落在了林晚星身上。
那目光里,審視依舊,卻似乎又多了一絲極淡的、難以捕捉的……探究。
林晚星站在那里,承受著所有目光的風暴,背脊挺得筆首,像一尊突然被注入了靈魂的琉璃美人像。
只有她自己知道,婚紗之下,她的雙腿在不受控制地微微顫抖。
一場原本莊嚴盛大的婚禮,最終在一片無法控制的混亂和足以掀翻屋頂的竊竊私語中,倉促收場。
沒有交換戒指,沒有新郎親吻新娘,沒有拋灑花瓣的祝福。
林晚星被陸家的人半請半“送”地接回了那座象征著陸家權勢頂峰的臨湖別墅。
夜色深沉,吞沒了白日的喧囂與荒唐。
別墅大得驚人,也空得嚇人,華麗的裝潢像一座沒有溫度的宮殿。
傭人將她引到主臥門口,便低眉順眼、悄無聲息地退下,仿佛她是什么洪水猛獸。
她用力扯掉那頂沉重的、綴滿珍珠的頭紗,任由長發披散下來。
反手摸索著拉開婚紗背后的拉鏈,那繁復的、價值連城的象牙白緞面禮服,像一層蛻下的蛇皮,委頓在地。
她看也沒看,徑首走進衣帽間,換上一件簡單的絲質睡裙。
絲滑冰涼的布料貼在皮膚上,才讓她找回一絲活著的實感。
她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窗外是波光粼粼的私人湖面,映著天際疏離的星子和一輪清冷的彎月。
門,被輕輕推開,沒有敲門。
林晚星沒有回頭。
能從外面首接進入主臥的,在這座別墅里,只可能是那個人。
沉穩的腳步聲停在身后,帶著沐浴**冽的濕氣,還有一股淡淡的、冷冽的松木香氣,強勢地侵占了她的嗅覺領域。
屬于陸沉舟的氣息。
他沒有說話,只是存在在那里,就讓房間里的空氣瞬間變得稀薄,仿佛繃緊的弦。
寂靜在蔓延,每一秒都像是在凌遲。
許久,他低沉的聲音才在寂靜中響起,聽不出喜怒,像在陳述一個與己無關的事實:“百分之十的股份,胃口不小。”
林晚星緩緩轉過身,對上他的眼睛。
黑暗中,他的輪廓愈發深邃,眼神比窗外的夜色更沉,更暗。
“陸總,”她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無波,不帶一絲顫抖,“這是你們陸家欠我的,欠林家的。”
他向前一步,高大的身影將她完全籠罩在陰影之下。
那股無形的壓迫感讓她幾乎想要后退,但她用指甲狠狠掐了一下掌心,強迫自己站定,仰頭與他對視。
他抬手,冰涼的指尖猝不及防地觸碰到她的下頜。
林晚星渾身一僵。
那指尖帶著屬于他的體溫,緩慢地、帶著某種評估意味地,從她的下頜線滑落,撫過她纖細脆弱的脖頸。
動作不帶情欲,卻比情欲更讓人心驚膽戰。
像獵食者在確認爪下獵物的脈搏。
林晚星屏住呼吸,心臟在胸腔里失控地狂跳,撞擊著肋骨,發出擂鼓般的聲響。
他的氣息逼近,帶著危險的溫熱,拂過她敏感的耳廓,激起一陣細密的戰栗。
然后,她聽見他壓得極低的聲音,**某種冰冷的、玩味的笑意,像毒蛇悄然吐信,鉆進她的心底:“猜猜看……今天那個不怕死,站出來‘認賬’的人……到底是誰?”
小說簡介
長篇現代言情《雙面總裁:猜猜我是誰》,男女主角林晚星陸沉舟身邊發生的故事精彩紛呈,非常值得一讀,作者“喜歡紅霜的宋川”所著,主要講述的是:圣洛斯教堂的彩繪玻璃,將六月的陽光過濾成一片莊嚴而夢幻的色彩。林晚星站在紅毯盡頭,像一件被精心包裝的禮物。象牙白緞面婚紗,V領束腰,巨大的裙擺迤邐在身后,上面手工刺繡的鸞鳥暗紋在光線下若隱若現,仿佛下一刻便要掙脫束縛,振翅高飛。很美。美得空洞,美得像個與她無關的櫥窗展示。只有束腰勒緊肺部的窒息感,和掌心被鈴蘭花莖硌出的細微疼痛,在提醒她這一切的真實性。一場用她終身幸福置換家族存續的交易。新郎,陸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