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晚拖著行李箱站在單元樓前時，初秋的風正卷著老桂花樹的枯葉，落在她的帆布鞋上。

這棟樓看著有些年頭了，墻面斑駁，窗欞上積著薄灰，三樓那扇掛著褪色碎花窗簾的窗戶，就是她接下來要租的房子。

“小姑娘，這房子可是我特意給你留的，租金便宜，離你上班的地方也近。”

房東張叔的聲音從身后傳來，帶著點煙味，“就是有點舊，前租客走了快半年了，你要是不嫌棄……”胡晚笑著搖搖頭，心里卻掠過一絲異樣。

她不是沒看過別的房子，只是這棟樓離外婆生前住的老院不遠，走過去也就十分鐘 —— 外婆上個月剛走，她總想著離外婆 “近一點”，好像這樣，那些沒說出口的話，還能有機會再講一遍。

打**門的瞬間，一股混雜著霉味和舊木頭的氣息撲面而來。

客廳不大，擺著一套掉皮的沙發，墻角堆著幾個空紙箱，像是前租客沒清完的東西。

“之前的租客是個年輕人，走得急，有些東西沒帶走，你要是用不上，扔了也成。”

張叔一邊說，一邊掏出鑰匙遞給她，“水電表我都抄好了，有問題隨時給我打電話。”

胡晚接過鑰匙，指尖碰到冰涼的金屬，心里的異樣感更重了。

她走到臥室門口，推**門 —— 陽光透過窗戶灑在地板上，照出漫天飛舞的灰塵，衣柜就放在窗邊，深棕色的木質柜門上，刻著一道淺淺的劃痕，像是被什么尖銳的東西劃出來的。

“這衣柜是老物件了，前租客沒要，你要是嫌占地方，我叫人來搬走。”

張叔在門口探頭說。

“不用了，” 胡晚搖搖頭，“留著放東西挺好的。”

張叔走后，胡晚開始收拾行李。

她把衣服一件件掛進衣柜，手指碰到柜壁時，突然感覺一陣冰涼，像是摸到了冰塊。

她皺了皺眉，伸手往柜壁里探了探，沒摸到什么異常，只在柜角摸到一縷黑色的長發 —— 大概是前租客掉的吧，她想著，隨手把頭發扔了。

夜幕降臨時，房子終于收拾得差不多了。

胡晚坐在沙發上，打開外***，剛要下單，就聽見臥室傳來 “沙沙” 的聲響。

她心里一緊，起身走到臥室門口，輕輕推開門 —— 衣柜的門正微微晃動，像是被風吹開的。

她走過去，伸手想把柜門關上，卻在柜底看到了一件東西 —— 那是一件深藍色的襯衫，領口處別著一枚銅扣，銅扣上沾著點暗紅色的痕跡，像是血跡。

襯衫疊得整整齊齊，像是特意放在那里的。

胡晚的心跳瞬間加速。

她明明收拾過衣柜，剛才還把衣服都掛了進去，這襯衫是從哪來的？

難道是前租客留下的？

可張叔不是說前租客走得急，沒帶多少東西嗎？

她蹲下身，猶豫了很久，還是伸手拿起了襯衫。

襯衫很涼，像是剛從冰箱里拿出來的，領口的銅扣泛著冷光，暗紅色的痕跡摸上去硬硬的，確實像干涸的血跡。

就在這時，窗外突然傳來一陣風吹過桂花樹的聲音，衣柜門 “哐當” 一聲關上了，胡晚嚇得手一抖，襯衫掉在了地上。

她猛地回頭，客廳的燈不知何時滅了，只有臥室的月光透過窗戶照進來，在地板上投下一道長長的影子 —— 那影子不像是她的，倒像是有個人站在她身后，長發垂到肩膀，一動不動地盯著她。

“誰？”

胡晚的聲音帶著顫抖，她伸手去摸口袋里的手機，卻摸了個空 —— 手機還放在客廳的沙發上。

影子慢慢往前移了移，月光照在 “她” 的臉上，胡晚看清了 —— 那是一張蒼白的臉，眼睛通紅，嘴唇發青，嘴角還沾著點暗紅色的痕跡，和襯衫上的血跡一模一樣。

“我的襯衫……” 女人的聲音很輕，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你為什么動我的襯衫？”

胡晚的腿一軟，差點跌坐在地上。

她轉身就往客廳跑，剛跑到門口，就被地上的紙箱絆倒了。

她掙扎著爬起來，摸到了沙發上的手機，按亮屏幕的瞬間，客廳的燈突然亮了，身后的影子也消失了。

她回頭看向臥室，衣柜門開著，地上的襯衫還在，可剛才那個女人，卻不見了蹤影。

是幻覺嗎？

胡晚攥著手機，手心全是冷汗。

她走到臥室門口，撿起地上的襯衫，剛要扔進垃圾桶，卻在襯衫的衣角處看到了一行小字，是用白色的線繡的：“阿繡”。

阿繡是誰？

胡晚的心里充滿了疑問。

她把襯衫放在沙發上，不敢再碰，也不敢再待在臥室里。

她坐在沙發上，盯著窗外的桂花樹，一夜沒睡。

天快亮時，她終于下定決心 —— 明天，她要去問問張叔，這房子里到底發生過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