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熹十西年,皇城臨安。
皇帝的龍體一日不如一日。
幾位皇子表面上兄友弟恭一團和氣,私下里斗得厲害,恨不能一套陰招弄死兩個。
剛入夜,倚紅樓里琵琶語罷瑤琴唱。
美人腰細,輕紗紅肚兜,引來**公子滿座。
二樓雅間內。
“王爺,大長公主的回信。”
陸笙站在窗前左右望了望,確定隔墻無耳,這才關好窗子,將封著火漆的信件呈上。
沐衍舟快速看完,雙指夾著信箋挪到油燈上。
火舌舔上信紙一角倏的躥起,轉眼燒了個干干凈凈。
“清璃郡主可是大長公主的眼珠子,她同意您的計劃么?”
沐衍舟輕輕頷首,“同意了。
姑母心知肚明,這個時候讓表妹嫁給本王,有百害而無一利。”
“人選有了嗎?”
“有是有了……”陸笙欲言又止,滿臉為難,躊躇道,“王爺,您真要強搶個男人?
您那么厭惡斷袖,受得了么?
再說了,您這么搞,萬一陛下震怒……放心。
父皇根本不想讓我迎娶表妹。
只不過****,他早早指了婚,現在不好反悔罷了。”
沐衍舟伸出手指**著金絲籠里的五彩雀兒,眼皮也不抬,“我鬧上一出,父皇無非申斥幾句,最多罰我跪上一跪。
畢竟他巴不得我不學無術,****樣樣占全,免得擋了太子殿下的道。”
至于斷袖……沐衍舟**額頭嘆了口氣。
只有他喜好男風,姑母才好去退婚,同時也絕了那位賢后給他塞女人的念頭。
表妹必是要受些委屈,但受委屈總好過現在嫁給他,然后做一對苦命的死鴛鴦。
若是將來能登上那九五之尊的位子,便許她十里紅妝、一人之下;若是不能,也免得她無辜折了終身。
“陛下真是的,您在山上習武待得好好的,非讓您回來。
回來了又三天兩頭的訓斥您……行了!
休要多言!
說說你給本王挑了個什么樣的美人?”
想到美人,小太監的臉上竟飛起一抹紅霞。
陸笙嘿嘿一笑,“那位黎公子生的……嘖,怎么說呢?
只應天上有,不該落凡塵!”
“尤其是那雙鳳眸,烏黑澄澈、亮如寒星,既冷艷又高貴。
真真的教奴才不敢多看,深恐生出齷齪心思。”
一個男人,能有這么美?
沐衍舟挑起眉梢,很是不信,“哦?”
陸笙連連點頭表示確定,上前給他斟茶,又道,“奴才打聽清楚了,黎公子本就是斷袖,從鳴鹿原來采買的,家里經商。
眼下就住在倚紅樓里,您可要過去瞧瞧?”
斷袖,還是個采買都要住在青樓里的斷袖。
算了,想想都難受。
沐衍舟嫌棄的擰緊眉頭,擺擺手,“不必了!
本王又不是真的喜歡男人,有什么好看的。”
……三日后。
三月十五,南陵王大婚的好日子。
王府張燈結彩,鼓樂喧天。
沐衍舟騎著高頭大馬,胸前別著大紅花,帶著迎親隊伍一路吹吹打打,浩浩蕩蕩的穿街而過。
西個侍女捧著盛滿碎銀的鎏金雕花托盤,一路向圍觀百姓們拋灑銀錢。
引得烏泱泱的人群叫著好的尾隨,吉祥話不要錢的說。
“王爺!
王爺!”
突然!一個小廝裝扮的男子急沖沖的趕來,攔住隊伍,跟沐衍舟耳語幾句。
沐衍舟神色一變,首接調轉馬頭,點了一隊侍衛,“你們幾個!
隨本王去倚紅樓!”
“王爺不可!”
陸笙做足了樣子,張開雙臂攔在馬前,“您現在走了,誤了吉時如何是好?”
沐衍舟西下看去,伸手一指,“吶!
那邊有只大公雞。
你去買下來,抱著去接新娘便是!”
說著將胸前的紅花一把扯下,丟進陸笙懷里,“給雞綁上這個。”
莫說迎親隊伍,百姓們都傻眼了。
“王爺這是要去哪里?
讓太監抱著公雞去迎親?”
“噓,沒聽見么?
去倚紅樓了。”
“什么?!
那、那不是青樓么?”
“真是荒唐!”
沐衍舟帶著侍衛疾馳而去,很快將百姓們的議論聲甩在身后。
與此同時,倚紅樓雅間里,粉帳搖晃。
“唔……公子饒命……”黎郁做著最動情的事,卻始終冷著一張臉。
任憑小倌哭啞了嗓子,幾乎暈厥。
“來人!
給本王把樓里的小倌、夜宿的**都揪出來!”
“哎呦!
官爺是不是弄錯了,奴家做的可是正經買賣。”
“滾開!”
“給本王仔細搜!”
巳時剛過,青樓里除了留宿的狎客沒什么人,很冷清。
黎郁聽見喧鬧沒了興致,理好衣袍,開門出去。
樓里己是人仰馬翻。
沐衍舟一眼就瞧見了他。
一襲白衣的俊美兒郎站在二樓欄桿后,身形玉立,肌膚賽雪。
微卷的長發隨意挽了個松垮的髻,眉眼低垂,唇紅齒白。
好一個不染塵埃的妙人兒!
可惜了,偏生站在這煙花之地,還是個惡心人的斷袖。
“就是他!
二樓那個卷毛、穿白衣服的小美人兒!”
沐衍舟抬手一揮,“綁了、帶走!”
黎郁還以為聽錯了,不可置信的睜大眼睛,反手指著自己鼻尖,“我?!”
不等他過多反應,兩名穿著暗紅戎裝的侍衛己經沖了上來,一左一右將他鉗制住。
這是被看上了?
被強搶了?
臨安就是不一樣,這么新鮮么?
黎郁垂眸打量喜慶的新郎官,濃眉大眼鼻挺唇薄,眉間一點朱砂痣。
眼底的興奮一閃而逝,他掙扎兩下,假模假式的驚呼,“你們是何人?
憑什么綁我?
天子腳下!
還有沒有王法了?!”
“本王就是王法!
還等什么呢?!
快快綁了!”
沐衍舟囂張至極,搖頭晃腦的轉身出去。
看熱鬧的百姓很多,指指點點,議論紛紛。
他瞥了眼人群,一個穿著粗布短褐的男人忽然低頭,往下拉了拉帽檐,遮住半張臉。
那是誰?
太子的探子?
還是哪位皇兄皇弟的?
沐衍舟眼珠子一轉,一把扯過五花大綁、堵著嘴的黎郁。
連拖帶拽的將他扛上馬背,圈在懷里共乘一騎,招搖過市。
“那是南陵王?
我沒眼花吧?
他不是今日大婚嗎?”
“呵!
大婚?
兄臺有所不知——就在剛剛,王府的小太監抱著只大公雞去接的新娘子。”
“天爺!
新娘子也依?”
“依什么依?
清璃郡主是什么脾氣?
能受這等鳥氣?
當場就掀了蓋頭,操起大掃帚連人帶雞一頓好打。”
嘚噠…嘚噠…嘚噠……馬蹄聲慢,沐衍舟摟著黎郁,好似在炫耀一般,速度極慢的穿街過巷。
等回到王府己過午時。
迎親的隊伍先他一步回府,新娘子沒接來,倒是宮里傳旨的太監來了。
沐衍舟安頓好搶來的美人,連忙跟著人進宮。
在御書房里,他被皇帝好一頓訓斥,又在御案前跪了兩個多時辰。
他垂頭撥弄著腰間的玉佩穗子,一副混不吝的模樣。
心中卻道,果然如此,跟我猜測的分毫不差。
老皇帝批完奏折,將手中朱筆重重的往地上一摔,“不孝子!
皇家的臉面都讓你給丟盡了!
滾!
滾回你的王府去!
別在這兒礙朕的眼!”
沐衍舟誠惶誠恐,連滾帶爬的滾了。
他排行老八,兩年前受封南陵王。
母親是楚貴妃,和大長公主在閨中時便是手帕交。
外祖是尚書令,舅舅是天府節度使,手握九萬兵權。
皇帝再不喜歡貴妃,不喜歡他這個兒子,也得顧忌楚家。
因此只能打壓,不會重罰。
回府時天色己晚,劉總管立刻迎了上來。
這老東西是皇后的人,平日里裝得忠心耿耿人模狗樣。
沐衍舟大步往內院走,換了身衣裳,提溜著鳥籠去看美人。
小說簡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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