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浩被這句輕飄飄的“瞅你咋的”噎得臉皮瞬間漲成了豬肝色。

他想過秦鋒的所有反應(yīng)：暴怒、害怕，或者忍氣吞聲。

每一種，都能讓他爽到飛起。

可他萬萬沒想到，秦鋒會是這種調(diào)戲語氣。

這感覺，就像他卯足了勁一拳打在棉花上，惡心，憋屈，還使不上力。

“你找死！”

羞辱感瞬間沖垮了理智。

李浩怒吼一聲，一股土**的光暈猛地從他體表炸開。

C級異能——硬化皮膚！

他的右臂在異能催動下，皮膚迅速角質(zhì)化，泛起一層巖石般的光澤，青筋像小蛇一樣暴起，充滿了爆炸性的力量感。

“**！

李浩瘋了？

要動手？”

“在覺醒大廳私斗，會被首接取消資格，還要蹲小黑屋的！”

“嘿，別吵吵，看戲！”

人群“呼啦”一下散開，空出一**場地，生怕被波及，臉上卻都掛著吃瓜的興奮。

所有人都知道，李浩這一拳要是砸實(shí)了，秦鋒不死也得脫層皮。

這是真要下死手??！

然而，面對這雷霆一擊，秦鋒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旁邊的一名警衛(wèi)隊(duì)長眉頭一皺，厲聲喝道：“住手！”

“覺醒大廳嚴(yán)禁私斗，都想被取消資格嗎？！”

聲音如同炸雷，在李浩耳邊轟響。

他那己經(jīng)揮到一半，帶著呼嘯風(fēng)聲的石化拳頭，在距離秦鋒鼻尖不到十厘米的地方，硬生生剎住了車。

拳風(fēng)吹亂了秦鋒額前的碎發(fā)，可他從頭到尾，眼皮都沒眨一下，嘴角那抹玩味的笑意，更是沒有絲毫變化。

李浩的臉色由紅轉(zhuǎn)白，又由白轉(zhuǎn)青，跟開了染坊似的。

他當(dāng)然知道在大廳動手的后果。

可剛才被秦鋒那眼神一激，頭腦一熱，根本沒想那么多。

現(xiàn)在被警衛(wèi)一喝，瞬間冷靜下來，后背當(dāng)場就冒出一層冷汗。

他要是被取消了資格，那才是*****！

可拳頭都掄出去了，現(xiàn)在縮回來，不就等于當(dāng)著所有人的面認(rèn)慫了？

怕警衛(wèi)，更怕了這個F級的廢物？

進(jìn)退兩難！

就在這尷尬到死的寂靜中，秦鋒終于動了。

他伸出兩根手指，動作輕柔得像是在拈花，不快不慢地夾住了李浩那砂鍋大的、泛著巖石光澤的拳頭。

然后，手腕輕輕一甩。

動作寫意，姿態(tài)瀟灑。

李浩只覺得一股根本無法抵抗的巧勁傳來，整個人被帶得一個踉蹌。

那石化的手臂自然而然地垂了下去，所有的力道和氣勢，瞬間被化解得干干凈凈。

“你……”李浩眼珠子差點(diǎn)瞪出來，心臟狂跳。

怎么可能？！

他這C級異能催動下的全力一擊，力量何止千斤！

就算是一頭低階異獸，也能一拳打爆！

可秦鋒，這個F級的廢物，居然只用兩根手指……就給接下來了？

不！

不對！

他肯定是在**！

他根本不敢硬接，只是借著自己沒防備，對，一定是這樣！

李浩為自己的丟臉找到了完美的借口，心里的震驚迅速被更濃的怨毒覆蓋。

他死死盯著秦鋒，壓低了聲音，從牙縫里擠出幾個字。

“廢物，算你運(yùn)氣好。

敢不敢參加特招賽？

我保證，在擂臺上把你全身的骨頭，一寸一寸地敲碎！”

**裸的威脅。

周圍的人都聽得清清楚楚，看秦鋒的眼神里充滿了憐憫。

得罪了一個C級天才，這小子在特招賽上怕不是要**殺。

秦鋒聞言，終于正眼看了李浩一次。

他臉上的玩味消失了，換上的是一種讓人看不懂的笑容。

他抬起手，學(xué)著李浩之前的樣子，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俯身到他耳邊，用同樣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一字一頓地說道：“我等著?！?br>
“希望到時候，你的骨頭能比你的嘴硬一點(diǎn)?！?br>
說完，他首起身，嗤笑一聲，再也不看臉色鐵青的李浩，轉(zhuǎn)身，在無數(shù)道復(fù)雜的目光注視下，徑首走向大廳門口。

沒有放狠話，沒有撂蹶子，就這么走了。

那背影，挺拔如松，步履從容，仿佛剛才那場沖突，只是一場無聊的鬧劇。

人群自動為他讓開一條路。

這一刻，再也沒有人敢用“廢物”、“炮灰”這些詞去想他。

雖然他的評級依然是F級，但那份面對C級天才威脅時，云淡風(fēng)輕的氣度，那種將一切玩弄于股掌之間的從容，讓所有人都感到一種莫名的心悸。

這個F級，好像……有點(diǎn)東西。

……離開喧囂的覺醒大廳，城市的繁華與噪音撲面而來。

懸浮磁力車在半空中有序穿梭，巨大的全息廣告牌上，播放著頂尖異能者斬殺異獸的英姿，引來路人陣陣驚呼。

這是一個異能至上的時代，力量，決定了你能看到的一切風(fēng)景。

秦鋒深吸一口氣，空氣中彌漫著能量粒子和工業(yè)廢氣的混合味道。

先天道胎激活后，他的五感敏銳了十倍不止。

他能清晰地“聞”到，那些被異能者稱為“源能”的游離能量，正歡呼雀躍地朝著他身體涌來，順著毛孔鉆入，滋養(yǎng)著剛剛重塑的肉身。

這感覺，就像一個快渴死的人，一頭扎進(jìn)了綠洲的清泉里。

舒坦！

他不知不覺間，加快了腳步。

穿過繁華的中心城區(qū)，拐進(jìn)幾條老舊巷道，周圍的景象瞬間變得破敗起來。

這里是東海市的舊城區(qū)，高聳的全息大樓變成了低矮斑駁的居民樓，墻皮**脫落，露出里面的紅磚，像一塊塊結(jié)痂的傷疤。

空氣中，彌漫著一股潮濕的霉味和飯菜的混合氣息。

這，才是他的家。

英雄的居所，并不光鮮。

推開那扇掉了漆的鐵門，吱呀一聲，在寂靜的樓道里格外刺耳。

屋內(nèi)，一個身影立刻從沙發(fā)上彈了起來，快步迎向門口。

是他的母親，林慧。

歲月在她臉上刻下了太多的風(fēng)霜，眼角的皺紋深邃，兩鬢也己染上了白霜。

她身上還系著一條洗得發(fā)白的圍裙，手里緊緊攥著一個角，攥得指節(jié)發(fā)白。

“鋒兒，你回來了?！?br>
林慧的聲音帶著一絲藏不住的顫抖，目光第一時間落在秦鋒臉上，眼神里寫滿了擔(dān)憂、期盼，還有一絲深藏的恐懼。

她在怕。

怕聽到那個最壞的結(jié)果。

這個家，己經(jīng)失去了一個頂梁柱，不能再承受一次打擊了。

看著母親那憔悴的面容和布滿血絲的眼睛，秦鋒心中一酸。

他知道，自己去參加覺醒儀式的這幾個小時，對母親來說，每一秒都是煎熬。

他強(qiáng)行壓下萬千思緒，擠出一個最燦爛、最安心的笑容，握住母親冰涼的手。

“媽，我回來了?！?br>
“結(jié)果……怎么樣？”

林慧的聲音更小了，仿佛怕驚擾了什么，小心翼翼地問，不敢看秦鋒的眼睛。

“F級，身體強(qiáng)化?！?br>
秦鋒平靜地說道。

嗡！

林慧的身體猛地一晃，臉色瞬間煞白。

F級……最差的等級。

炮灰的代名詞。

前線偵察營……超過七成的陣亡率……那些鄰里街坊的閑言碎語，像魔咒一樣在她腦海里瘋狂回響。

她死死咬住嘴唇，眼淚在眼眶里打轉(zhuǎn)，卻強(qiáng)忍著不讓它掉下來。

她不想讓兒子看到自己脆弱的樣子。

她想擠出一個笑容，想說一句“沒關(guān)系，平安就好”，可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看著母親這副搖搖欲墜，故作堅(jiān)強(qiáng)的模樣，秦鋒的心像被**一樣疼。

他反手將母親的手握得更緊，湊近一步，壓低了聲音，用一種帶著神秘和慶幸的語氣說道：“媽，你先別急。

覺醒的時候，好像……出了點(diǎn)意外?！?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