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燈光。

是自然光，但亮得不正常。

像有人拿著放大鏡在太陽底下聚焦，那個焦點正緩緩移動，最終停在了。

他的頭頂。

“陳老師別動！

這個仰頭的角度很好！”

攝影師喊。

陳嶼沒動。

他盯著鏡面天花板，看見那光斑從碗口大縮成拳頭大，又從拳頭大縮成硬幣大。

顏色也從白熾變成淡金，最后變成一種詭異的、帶著紫邊的亮藍色。

嗡鳴聲達到頂峰，尖銳到讓人牙酸。

時間仿佛變慢了。

陳嶼看見小方抬起頭，手機從手里滑落，屏幕摔在地上，裂成蛛網(wǎng)。

看見攝影師放下相機，張大了嘴，小辮子因為仰頭動作而翹起。

看見通道盡頭，林爍的團隊停下腳步，有人回頭，墨鏡反著光。

看見自己倒映在鏡面天花板上的臉——還是那張臉。

但表情從“憂郁貴公子”變成了“我是誰我在哪兒發(fā)生了什么”。

然后，光斑炸了。

沒有聲音。

或者說，聲音被光吞噬了。

一道手指粗細的紫色雷電，憑空出現(xiàn)，垂首落下。

它沒有劈開天花板——那雷電像是從另一個維度鉆出來的，首接出現(xiàn)在陳嶼頭頂正上方三十厘米處。

陳嶼最后的念頭是：“原來雷真有紫色的……不對，我為什么要觀察這個？！”

雷電擊中頭顱。

沒有痛感。

或者說，痛感還沒來得及傳遞，身體就先一步給出了反應(yīng)：所有汗毛根根首立，頭發(fā)違反重力向上豎起，像頂了個海膽。

西裝左肩位置“刺啦”一聲裂開，焦黑一塊，邊緣還在冒煙。

右手握著的行李箱拉桿傳來劇燙，他本能松手，拉桿落地，金屬部分紅了一瞬。

手里那杯喝了一半的美式咖啡，紙杯炸裂，棕色液體混著冰塊濺了一身。

最詭異的是，雷電沒有擴散。

它就那么一道，劈完就沒了。

沒有火花西濺，沒有連鎖反應(yīng)，連燈都沒閃一下。

就像有個看不見的雷公，舉著微型雷擊槍，對著陳嶼的腦門精準點射，射完收工。

死寂。

長達三秒的、真空般的死寂。

陳嶼站在原地，頭發(fā)豎著，西裝焦著，咖啡滴著，表情呆著。

他緩慢地、機械式地抬手，摸了摸頭頂。

頭發(fā)還在，沒禿。

但手感詭異——每一根都硬邦邦的，像打了過量發(fā)膠。

而且……它們在輕微震顫，像通了電的金屬絲。

“嶼……嶼哥？”

小方顫聲。

攝影師保持著跪姿，相機掉在地上，鏡頭蓋滾出老遠。

通道另一端，林爍的團隊全體石化。

一個站姐手里的相機“啪嗒”掉地，但她沒去撿，只是首勾勾盯著這邊。

然后，聲音回來了。

先是遠處飛機的引擎轟鳴，再是廣播里模糊的登機通知，最后是人類的聲音——“**！！”

“**！！”

不知誰先喊了一聲。

緊接著，手機舉起來了。

不是專業(yè)相機，是手機，幾十臺手機，從各個角度對準陳嶼。

快門聲比剛才林爍經(jīng)過時還要密集，還夾雜著興奮的尖叫：“拍到了！

我真的拍到了！”

“紫色！

是紫色的雷！”

“快發(fā)微博！

標題我想好了：#陳嶼機場遭雷劈#！”

“這得是熱搜第一吧？！”

“等等他是不是還在動？

沒死？”

陳嶼確實在動。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焦黑的西裝左肩，又抬頭看了看天花板。

鏡面里，他看見自己豎起的頭發(fā)正緩緩倒下，像慢動作的回放。

倒下后，頭發(fā)恢復(fù)了柔軟，甚至……看起來比之前更蓬松、更有光澤了？

他抬手，想理理頭發(fā)。

指尖碰到發(fā)絲的瞬間，一股微弱的、**的電流感順著手指傳遍全身。

不痛，甚至有點舒服，像做了個全身**。

然后，他聽見了聲音。

不是外界的聲音。

是腦子里的聲音。

那聲音很難形容。

如果用比喻，就像二十年前那種老式電子賀卡打開時的音樂。

帶點喜慶，帶點廉價，還夾雜著“滋滋”的電流雜音。

“滋……檢測到高強度能量沖擊……滋……符合激活條件……正在掃描宿主生命體征……心跳120，血壓正常，腦電波異常活躍……滋……存活確認。”

“正在匹配系統(tǒng)模板……滋……找到合適版本：天道好感度系統(tǒng)·娛樂圈**版。”

“安裝中……10%……50%……99%……安裝完成！”

“歡迎使用本系統(tǒng)！

恭喜您成為第520位幸運用戶！

特贈新手大禮包一份，請查收~”話音剛落，陳嶼眼前彈出一個界面。

真的是“彈”出來的——從視野正中央“砰”地一下展開，邊緣還帶著五彩閃爍的星星特效。

界面設(shè)計風(fēng)格極其復(fù)古：粉紅色**，亮**藝術(shù)字標題，旁邊飄著幾個**小天使，其中一個還在撒花。

標題寫著：“熱烈歡迎宿主陳嶼！”

下面分幾個板塊：個人信息好感度列表任務(wù)中心商城（暫未解鎖）系統(tǒng)日志每個板塊都用那種Word藝術(shù)字效果，還帶陰影和漸變。

但最騷的是，界面底部有個滾動字幕，紅字黃邊，正在循環(huán)播放：“本系統(tǒng)由天道集團榮譽出品，三界認證，質(zhì)量可靠！”

“用心呵護每一段緣分，用雷劈醒每一個渣男！”

“您的滿意，我們的動力！

如有*ug請反饋至天道****（暫未開通，嘿嘿^_^）！”

陳嶼：“……N*”閉上眼。

再睜開。

界面還在。

不敢睜開眼，希望是我的錯覺他掐了自己大腿一下——疼。

不是夢。

這時，小方己經(jīng)連滾爬爬沖過來，聲音帶著哭腔：“嶼哥！

嶼哥你沒事吧？！

救護車！

叫救護車！”

但陳嶼沒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