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南光出事那天,上海下著暴雨。
他帶隊追查毒梟查平頭,在延安路高架為躲避一個闖紅燈的小學生,**側翻撞上護欄。
行車記錄儀最后的畫面里,陳隊長的對講機還保持著通話:“各單位注意,目標穿黑色皮衣,刀條臉,鷹眼……”大寶頸上的申字令牌每次放電都像被閃電劈中后腦勺。
第一次是在父親1CU門口。
令牌突然燙得她差點扔去。
暈眩中他看見一一父親穿著古代的服飾 ,在搖晃的甲板上與一個蒙面人廝殺報社給大寶放了長假 。
他帶著筆記本電腦 和父親的案件資料 ,坐上了去安徽的慢船 。
船過銅陵時,令牌又開始發燙 ,這次比以前任何一次都猛烈 。
她無法繼續航行 ,踉嗆著下了船 。
這里是皖南小城黔縣。
她蒼白著臉 走進路旁一家老茶館里 。
她看見了那個側臉一一穿黑皮衣的男人背對著她喝茶。
后頸有一道蜈蚣狀的疤。
當她顫抖著掏出手機比對通輯照片時,男人突然轉頭。
鷹眼刀疤臉。
和照片上 查平頭的側臉分毫不差,只是左耳多了個古怪的青銅耳墜 一一那形狀,赫然是申字令牌的縮小版。
大寶坐在窗邊。
此刻的她,如如蓄勢待發的利劍 ,靜靜地盯著查平頭。
這個男人似也在故作鎮定。
喝完茶,站起身。
令牌在大寶口袋里瘋狂震動。
她看見男人耳墜閃過一道青光。
茶館窗外的江水開始倒流。
在徹底暈過去之前,她聽見一個聲音一一"謝小娥,你終于來了。
"聲音像是從千年前的江面傳來。
大寶在茶館后的竹榻上醒來,鼻尖先聞到 一股淡淡的松煙墨香。
茶館主人是一對老夫妻,老頭端上來一碗姜茶,老**接過來:"姑娘,你方才暈得嚇人,可把我們嚇壞了。
"老頭子嘿嘿笑,露出缺了門牙的一排牙:"我年輕時跑船,見過大風浪,還沒見過暈成你這樣的。
姑娘,你這不是病,是緣分。”
緣分兩個字象鑰匙,咔噠一聲 打開了 大寶的記憶暗門一一少時夢里多次出現的寺院,檐角掛著風鈴。
鐘聲悠遠。
匾額上“小娥庵”三個字被雨水泡得發白。
她脫口而出:“小娥庵?”
老**眼睛一亮:“明兒正要去上香,靈驗的很!
姑娘若不怕折騰,同去?”
第二曰清晨,山道濕涼。
大寶緊緊裹著老**給的藍布褂子,像披了件舊時光。
小娥庵藏在半山胺,石階被苔蘚染成青綠色。
她踏進山門那一刻,申字令牌在貼身的口袋里輕輕一跳,像心臟漏拍。
大雄寶殿前,住持妙心師太抬眼望她,目光澄澈得像一面照妖鏡:“施主,你帶著三世的債。”
大寶膝蓋一軟,差點跪下去。”
三世?”
大寶喃喃。
妙心師太遞過來一盞冷茶,“先喝,再聽。”
茶湯映岀她蒼白的臉,也映出手機屏幕上未接來電的提示一一戰旗。
電話回拔過去。
是艦隊值班室的急促聲音:“陳記者,戰副艦長執行任務時受傷,他說要見你。”
大寶的世界瞬間靜音,只剩心臟在耳膜里打鼓。
她踉蹌著往庵外沖,被妙心師太一把抓住手腕。
老尼的手枯疲瘦,卻像鐵箍:“跑?
跑回哪里去?
跑回你父親的1CU?
還是你男朋友的病房?”
“我,我得回去。”
大寶聲音嘶啞。
“去,可以。
但先學會`回來。”
妙心師太把她按在**上,“閉眼,呼吸,踉我念:’觀自在菩薩,行深般若波羅密多時…”檀香裊裊,大寶的呼吸從急促到綿長。
令牌貼在胸口,燙得像烙年夫。
她看見,父親陳南光穿著古代衣服,渾身是血,被一刀貫胸;戰旗握一柄斷劍,胸口插著三支箭,栽進水里。
自己右腿重傷動不得。
哭到失聲。
畫面碎裂,黑暗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