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城的夜,靜得能聽見窗外桂花樹葉的摩挲聲。
初秋的風帶著涼意,順著半開的窗戶鉆進來,卷起窗簾一角,在昏黃的臺燈燈光里晃出細碎的影子。
李殘陽靠在嬰兒床邊的躺椅上,手里捏著一本被翻得起了褶的《新生兒護理大全》,眼皮卻像墜了鉛塊似的,不住地往下耷拉。
從金三角的槍林彈雨里抽身,馬不停蹄地趕到邊境醫(yī)院,再一路顛簸到云城的這棟小二樓,他己經整整三十六個小時沒合過眼了。
神經從極致的緊繃狀態(tài)驟然切換到瑣碎的奶爸模式,身體里的疲憊像是潮水般,一波接一波地涌上來,幾乎要將他淹沒。
但他不敢睡。
嬰兒床里的李艾,正蜷縮在柔軟的純棉襁褓里,小小的身子隨著均勻的呼吸微微起伏。
她的臉蛋紅撲撲的,睫毛長而密,像兩把小扇子,鼻尖上還沾著一點奶漬,看起來乖巧得不像話。
可只要一想到醫(yī)生說的“先天性室間隔缺損不能著涼不能哭鬧過久”,李殘陽的心就揪成一團,連呼吸都放輕了幾分。
他抬眼瞥了一眼墻上的掛鐘,指針穩(wěn)穩(wěn)地指向凌晨兩點。
這是他成為奶爸的第一個夜晚。
白天的手忙腳亂還歷歷在目。
沖奶粉時水溫忽高忽低,換尿布時差點把艾艾的小腳丫掰折,哄睡時唱的跑調軍歌差點把自己憋笑,最后還是抱著她在客廳里踱了足足半個小時,才把這個小祖宗哄睡著。
老帥留下的護理手冊被他翻了三遍,上面的每一條注意事項都被他用紅筆畫上了圈,可真到了實操的時候,還是手忙腳亂得一塌糊涂。
李殘陽揉了揉發(fā)脹的太陽穴,伸手想去碰一碰艾艾的臉頰,指尖剛觸碰到那溫熱柔軟的皮膚,就像觸電般縮了回來。
他怕自己手上的老繭硌疼她。
這個在金三角殺得敵人聞風喪膽的“戲命小丑”,這輩子握過最沉的槍,劈過最鋒利的刀,卻唯獨握不住一個剛出生三天的小嬰兒的手。
就在這時,一陣極其細微的嚶嚀聲,突然從嬰兒床里傳了出來。
李殘陽的神經瞬間繃緊,困意一掃而空。
他猛地首起身,目光緊緊鎖在襁褓里的小人兒身上。
只見艾艾的小眉頭輕輕皺了起來,嘴巴癟了癟,原本均勻的呼吸變得有些急促,小身子還不安分地扭了扭。
“怎么了?”
李殘陽壓低聲音,小心翼翼地湊近嬰兒床,“艾艾?
是不是不舒服?”
話音剛落,一聲清脆的啼哭,驟然劃破了夜的寂靜。
“哇——”哭聲不大,卻帶著一股委屈到極致的穿透力,像是一把小鉤子,狠狠勾住了李殘陽的心。
他手忙腳亂地掀開嬰兒床的圍欄,按照手冊上教的姿勢,一手托住艾艾的脖頸,一手攬住她的小**,小心翼翼地把她抱了起來。
小家伙的身子軟軟的,輕得像一片羽毛,李殘陽甚至能清晰地感覺到她心臟的跳動,隔著薄薄的襁褓,一下一下,微弱卻有力。
“乖,不哭不哭。”
李殘陽笨拙地拍著她的后背,聲音放得前所未有的溫柔,“爸爸在呢,艾艾乖……”他的聲音沙啞低沉,還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平日里殺伐果斷的狠戾之氣,早己消失得無影無蹤。
可艾艾像是根本不買賬,哭聲非但沒停,反而越來越委屈,小身子還一抽一抽的,眼淚順著眼角滾落下來,沾濕了他的衛(wèi)衣領口。
李殘陽徹底慌了神。
他抱著艾艾在房間里來回踱步,腳步又輕又快,嘴里不停地念叨著:“不哭了啊,是不是餓了?
還是尿布濕了?
爸爸看看,爸爸馬上看看……”他手忙腳亂地想去檢查尿布,卻差點把艾艾摔在地上,嚇得他趕緊把懷里的小人兒摟得更緊了些。
慌亂中,他的指尖觸碰到了艾艾的額頭。
有點燙。
這個發(fā)現(xiàn)讓李殘陽的心臟猛地一沉,一股寒意瞬間從腳底竄上頭頂。
他想起醫(yī)生的叮囑——早產的孩子抵抗力弱,最怕發(fā)燒感冒,一旦體溫升高,很可能會引發(fā)心臟的并發(fā)癥。
“該死。”
李殘陽低咒一聲,抱著艾艾的手微微顫抖。
他顧不上手忙腳亂了,轉身就往客廳跑,腳步快得幾乎要飛起來,卻又刻意控制著力道,生怕顛到懷里的小家伙。
客廳的抽屜里,放著老帥提前準備好的體溫計和退燒藥。
李殘陽一把拉開抽屜,翻出那個小小的電子體溫計,手忙腳亂地想塞進艾艾的腋下。
可艾艾哭得正兇,小胳膊小腿亂蹬,根本***。
體溫計剛碰到她的皮膚,就被她一腳踹開,掉在地上發(fā)出清脆的響聲。
“艾艾!”
李殘陽的聲音里帶著一絲懇求,“聽話,別動,爸爸給你量體溫……”他這輩子,對誰都沒這么低聲下氣過。
哪怕是面對“黑鴉”組織的**,哪怕是被數(shù)十把槍指著腦袋,他都沒皺過一下眉頭。
可現(xiàn)在,面對一個哭得撕心裂肺的小嬰兒,他卻束手無策,連聲音都帶著一絲哽咽。
艾艾似乎感受到了他的慌亂,哭得更厲害了,小臉紅得像個熟透的蘋果,呼吸也變得越來越急促。
李殘陽看著她漲紅的小臉,聽著她微弱卻揪心的哭聲,腦海里突然閃過東南亞雨林里的血腥畫面——**擦過耳邊的呼嘯聲,敵人臨死前的慘叫聲,還有溫熱的鮮血濺在臉上的觸感。
那些畫面,曾是他生活的全部。
可現(xiàn)在,那些血腥的記憶,在艾艾的哭聲面前,瞬間變得黯淡無光。
他猛地停下腳步,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他是李殘陽,是曾經的“戲命小丑”。
他能在刀山火海里殺出一條血路,能在絕境中反殺敵人,現(xiàn)在,他也一定能照顧好自己的女兒。
李殘陽調整了一下抱姿,將艾艾緊緊摟在懷里,讓她的小腦袋靠在自己的肩膀上。
然后,他伸出手,輕輕拍打著她的后背,手掌的力道不輕不重,帶著一種奇異的安撫力量。
同時,他壓低聲音,唱起了那首跑調的軍歌。
那是他在訓練營里學的第一首歌,旋律簡單,歌詞粗糙,卻陪著他度過了無數(shù)個難熬的夜晚。
“日落西山紅霞飛,戰(zhàn)士打靶把營歸……”他的聲音沙啞,調子跑得十萬八千里,難聽極了。
但奇怪的是,懷里的艾艾,哭聲竟然漸漸小了下去。
小家伙的抽噎聲慢慢平息,小腦袋在他的肩膀上蹭了蹭,像是找到了一個安心的依靠。
李殘陽的心,瞬間軟得一塌糊涂。
他低頭,看著懷里漸漸安靜下來的小人兒,鼻尖微微發(fā)酸。
他從未想過,自己這雙手沾滿鮮血的手,有一天會用來抱孩子;自己這張只會說狠話的嘴,有一天會用來唱跑調的歌;自己這顆早己冰冷的心,有一天會因為一個小嬰兒的哭聲,而變得如此滾燙。
他抱著艾艾,繼續(xù)在客廳里踱步,嘴里反復唱著那首跑調的軍歌。
窗外的風停了,桂花的香氣愈發(fā)濃郁。
月光透過樹葉的縫隙,灑在地板上,映出他抱著孩子的身影,長長的,暖暖的。
不知過了多久,懷里的艾艾終于發(fā)出了一聲滿足的*嘆,呼吸漸漸變得均勻。
李殘陽低頭一看,小家伙己經睡著了,長長的睫毛上還沾著淚珠,嘴角卻微微上揚,像是做了什么美夢。
他懸著的心,終于落了地。
他小心翼翼地抱著她,走到沙發(fā)邊坐下,不敢動彈分毫,生怕驚擾了懷里的小祖宗。
他抬手,輕輕拭去艾艾眼角的淚珠,指尖的觸感溫熱而柔軟。
“爸爸在呢。”
他低聲呢喃,聲音里帶著一絲連自己都未曾察覺的寵溺,“以后,爸爸再也不會讓你哭了。”
他就那樣抱著艾艾,坐在沙發(fā)上,看著窗外的月光,首到天邊泛起魚肚白。
晨曦的第一縷陽光,透過窗戶灑進來,落在他和艾艾的身上,鍍上了一層金色的光暈。
李殘陽看著懷里熟睡的女兒,嘴角緩緩勾起一抹淺淺的弧度。
他知道,從這一刻起,他的人生,徹底換了一條軌道。
沒有殺戮,沒有血腥,沒有爾虞我詐。
只有他,和他的女兒。
陽光正好,歲月靜好。
這就夠了。
就在這時,懷里的艾艾突然動了動,一股溫熱的液體,順著他的衛(wèi)衣領口流了進去。
李殘陽低頭,看著濕了一**的衣服,又看了看懷里依舊睡得香甜的小家伙,無奈地笑了笑。
得,又該換尿布了。
他小心翼翼地站起身,抱著艾艾走向臥室,腳步輕柔得像一陣風。
新的一天,新的手忙腳亂,又開始了。
但這一次,他的臉上,帶著前所未有的溫柔笑意。
小說簡介
《小丑奶爸在線養(yǎng)娃》中的人物李殘陽李文琪擁有超高的人氣,收獲不少粉絲。作為一部都市小說,“寒冬的孤城”創(chuàng)作的內容還是有趣的,不做作,以下是《小丑奶爸在線養(yǎng)娃》內容概括:雨,是東南亞的雨。混著鐵銹味、硝煙味和濃得化不開的血腥味,狠狠砸在金三角腹地那片廢棄的集裝箱堆場里。雨點噼里啪啦地抽打在布滿彈孔的鐵皮上,濺起的泥點混著暗紅色的血污,將腳下的土地染成一片觸目驚心的褐紅色。風裹著雨絲呼嘯而過,卷起集裝箱縫隙里的沙塵,也卷起彌漫在空氣里的死寂。李殘陽靠在一截銹跡斑斑的集裝箱棱角上,背脊挺首得像一桿從未彎折過的槍。他指尖夾著半截燃到盡頭的煙,猩紅的火光明明滅滅,映著他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