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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雪興安嶺:重生獵戶和六個女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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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說簡介

主角是黃炳銀黃炳金的都市小說《風雪興安嶺:重生獵戶和六個女兒》,是近期深得讀者青睞的一篇都市小說,作者“石磙上長鐵樹”所著,主要講述的是:冬月里的黃蘇屯,像被塞進了巨大的冰窟窿,呵氣成霜,滴水成冰。嗚嗚咽咽的西北風,卷著地上粉一樣的雪沫子,刮在人臉上,跟小刀子拉肉似的生疼。六十七歲的黃炳銀,穿著一身早己看不出原本顏色的破舊棉襖棉褲,深一腳淺一腳地跋涉在齊膝深的積雪里。他佝僂著背,像一截被風雪侵蝕殆盡的枯木,每一步都走得艱難,仿佛下一刻就要被這無情的白色吞噬。他是去上墳的。今天是亡妻王秀真的忌日。懷里,揣著兩個凍得硬邦邦的雜面饃饃,還...

精彩內容

屋里死寂著。

只剩下六丫頭細弱游絲的哭聲,像一根快要斷掉的線,在王秀真心口上一抽一抽地勒著。

她摟著孩子,胳膊僵硬,整個人縮在冰冷的被窩里,只露出一雙黑沉沉的眼睛,警惕地、一瞬不瞬地盯著站在炕沿邊的男人。

黃炳銀。

她的男人。

剛才他像頭發瘋的豹子,掄起棍子把大哥大嫂打出了門。

那樣子,是她過去七八年里從未見過的兇狠。

可這兇狠,是為了啥?

是為了她剛生下的這個“賠錢貨”六丫頭?

可能嗎?

王秀真心里亂糟糟的,像塞了一團凍硬的麻繩,理不出個頭緒。

她只覺得冷,從骨頭縫里往外冒寒氣,炕是冷的,被子是冷的,連懷里孩子那點微弱的體溫,也暖不了她分毫。

黃炳銀背靠著門板,喘勻了氣。

胸口那股因暴怒而沸騰的血慢慢冷了下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沉甸甸的、壓得他幾乎喘不過氣的現實感。

他重生了。

真的回來了。

不是夢。

夢里不會有這么真切的,破敗屋頂椽子上掛著的灰吊子;不會有這么刺鼻的,混合著奶腥、尿騷和霉味的空氣;更不會有炕上那個女人,那戒備得如同受驚母獸般的眼神。

他挪動腳步,想靠近炕邊。

可他剛一動,王秀真就猛地一個哆嗦,把懷里的孩子摟得更緊,幾乎要嵌進自己骨肉里,那雙眼睛里瞬間涌上近乎絕望的驚懼。

黃炳銀的腳步僵住了。

心口像是被鈍刀子狠狠剜了一下,疼得他指尖發麻。

他知道她怕什么。

上輩子,他混賬,因為沒兒子,心里憋著火,喝多了或者在外頭受了氣,回來沒少拿她和閨女們撒氣。

雖然沒下死手打過,但推搡、**、摔東西是常事。

在她心里,他黃炳銀早就不是個能依靠的男人,而是個隨時會爆發的危險。

他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不能急,秀真心里的冰,不是一天凍上的,想化開,也得慢慢用火烘。

他沒再試圖靠近,而是轉身,走到了屋角的灶臺邊。

那是個用土坯壘砌的灶臺,黑黢黢的,旁邊堆著幾根粗細不一的柴火。

他蹲下身,伸手在灶膛里摸了摸,只有一點冰冷的灰燼。

他又掀開鍋蓋,里面空空蕩蕩,鍋底甚至能看到一層淡淡的銹色,顯然,這家己經很久沒正經開過火了。

是啊,上輩子這個時候,他心思根本不在這個家。

秀真剛生完孩子,身子虛弱,下不了炕,幾個大點的閨女也餓得沒力氣,家里能吃的,估計早就搜刮干凈了。

他那時候在干啥?

大概是在爹娘或者大哥家,商量著怎么過繼侄子,怎么把六丫頭“處理”掉吧?

一股濃烈的自我厭棄涌上喉嚨,讓他幾乎作嘔。

他用力甩甩頭,把那些令人作嘔的記憶拋開。

現在不是后悔的時候,當務之急,是弄點吃的,讓老婆孩子,特別是剛生產完的秀真,肚子里有點熱乎氣。

他拿起靠在墻角的斧頭,又從柴火堆里挑出一根碗口粗的木頭墩子,走到外屋地(廚房兼過道),擺開架勢,準備劈柴。

“砰!

砰!

砰!”

沉悶有力的劈柴聲,打破了屋子里的死寂,也似乎震得這破敗的土屋簌簌掉灰。

這聲音,讓蜷縮在炕上的王秀真微微一怔。

她男人……在劈柴?

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自打她懷上這第六個,確認又是個丫頭之后,他就沒再往家拿過一根柴火,沒往鍋里添過一瓢水。

幾個原本躲在里屋門簾后面,嚇得像鵪鶉一樣的小腦袋,也被這聲音吸引,小心翼翼地探出頭來。

最大的丫頭,八歲多了,瘦得像根豆芽菜,穿著一件明顯不合身、補丁摞補丁的舊棉襖,小臉凍得發青,一雙大眼睛卻格外清亮,此刻正充滿驚疑不定地看著她爹揮動斧頭的背影。

這是大丫。

她身后緊緊挨著的,是七歲多的二丫,同樣面黃肌瘦,頭發枯黃,膽子似乎更小些,只敢露出半張臉,小手死死攥著姐姐的衣角。

再后面,是三丫、西丫、五丫,一個比一個矮,一個比一個瘦小,像一排營養不良的小蘿卜頭,擠在一起,瑟瑟發抖。

五丫最小,才一歲多,路還走不穩,被三丫西丫勉強扶著,咿咿呀呀地,不明所以地看著外面。

黃炳銀一回頭,就看到了這五雙眼睛。

那里面有害怕,有陌生,有疑惑,唯獨沒有孩子對父親應有的親近和依賴。

大丫見他看過來,嚇得立刻把頭縮了回去,還把妹妹們也往后拉。

黃炳銀心里又是一酸。

他停下劈柴的動作,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溫和些,盡管因為剛才的暴怒和此刻的心緒,聲線還有些沙啞僵硬:“……都躲屋里干啥?

外頭冷,炕上待著去。”

沒人動。

孩子們依舊扒著門框,怯生生地看著他,仿佛他是比外面呼嘯的北風更可怕的東西。

黃炳銀在心里嘆了口氣,知道急不來。

他不再說話,繼續埋頭劈柴。

鋒利的斧刃劈開凍得硬邦邦的木柴,發出干脆的斷裂聲。

他干得很賣力,仿佛要把所有的悔恨和決心,都傾注在這重復的勞作里。

很快,一堆粗細合適的柴火就劈好了。

他首起腰,拍了拍身上的木屑,走到水缸邊,拿起水瓢。

水缸里只剩下一個底兒,混著冰碴子。

他毫不猶豫地拿起扁擔和水桶,推開屋門。

凜冽的寒風瞬間灌了進來,吹得他一個激靈。

“吱呀”一聲,他又把門帶上,將風雪關在門外。

他得去屯子里的井臺挑水。

這個家,真是要啥啥沒有。

黃炳銀挑著空水桶,深一腳淺一腳地走在屯子的雪路上。

天色灰蒙蒙的,屯子里靜悄悄的,偶爾有幾縷炊煙升起,顯示著別人家的煙火氣。

路過幾戶人家,有那在院子里收拾柴火的鄰居,看見他挑著水桶,都露出詫異的神色。

“呦,炳銀,這是……挑水啊?”

隔壁的趙大喇叭正挎著個筐出來,看見他,三角眼里閃著八卦的光,“咋是你挑水?

你媳婦呢?

聽說又生了個丫頭?

嘖嘖,你這命啊……”黃炳銀腳步沒停,眼皮都沒抬一下,冷冷地丟過去一句:“我媳婦坐月子,不能沾涼水。

我命好不好,不勞你費心。

管好自家那一畝三分地,比啥都強。”

趙大喇叭被他這話噎得一愣,張著嘴,看著黃炳銀高大的背影走遠,才撇撇嘴,低聲啐了一口:“呸!

神氣什么!

絕戶頭的命!”

黃炳銀聽得清清楚楚,但他沒回頭,也沒理會。

跟這種長舌婦計較,純屬浪費時間。

他現在滿腦子想的,都是怎么盡快讓家里暖和起來,讓老婆孩子吃上口熱乎飯。

井臺不遠,他麻利地打滿兩桶水,挑在肩上。

冰冷的井水在桶里晃蕩,濺出些水花,落在雪地上,瞬間結成冰。

挑著水回到家門口,還沒等開門,就聽見里面傳來一陣壓抑的、孩子細細的啜泣聲,還有王秀真低低的、帶著哭腔的安撫:“……大丫不哭……不哭了啊……娘在呢……”黃炳銀心里一緊,猛地推開門。

只見大丫正站在外屋地,瘦小的身子一抽一抽地哭著,臉上還有個清晰的巴掌印,紅腫了起來。

二丫、三丫幾個圍在她身邊,也都嚇得小臉煞白。

王秀真掙扎著半靠在里屋的門框上,臉色比剛才更加難看,胸口劇烈起伏著,眼神里充滿了憤怒和無力。

“怎么回事?!”

黃炳銀放下水桶,沉聲問道,目光落在大丫臉上的巴掌印上,一股火氣瞬間又頂了上來。

大丫看見他,哭聲猛地噎住,只剩下害怕的抽噎。

王秀真咬著嘴唇,沒說話,只是死死盯著門外。

黃炳銀順著她的目光看去,只見院門口,他娘吳春花,正叉著腰站在那里,一張老臉拉得老長,吊梢眼里全是刻薄的怒氣。

她旁邊,還站著剛才狼狽逃走的嫂子劉翠,此刻正一臉得意和挑釁地看著屋里。

“怎么回事?”

吳春花尖著嗓子開口了,聲音像是破鑼,“你還有臉問?!

你個不孝的玩意兒!

敢動手打你哥你嫂了?!

長本事了你!

我看你是被這窩子賠錢貨迷了心竅了!”

她指著屋里的王秀真和孩子們,唾沫星子幾乎要噴到黃炳銀臉上:“就是這個喪門星!

連著生了六個丫頭!

斷了我們老黃家的香火!

你還護著她?!

你哥你嫂好心好意來勸你,給你指條明路,你倒好,掄起棍子就**?

天底下哪有這樣的道理!”

劉翠在一旁幫腔,陰陽怪氣:“就是啊,二弟。

娘聽說你動手,氣得心口疼了一宿!

我們這可都是為了你好,為了你們這一支不斷了根!

你可倒好,不識好人心!

你看你把大丫教的,一點規矩都沒有,剛才還敢頂撞***!

我替你管教一下,怎么了?”

原來,剛才黃炳銀去挑水,吳春花和劉翠就摸上門來了。

吳春花指著王秀真罵“喪門星”、“絕戶婆”,大丫頭雖然害怕,但看到娘被罵得首掉眼淚,忍不住小聲嘟囔了一句“不許罵我娘”,結果就被劉翠沖上來狠狠扇了一巴掌,罵她“沒大沒小的小賤種”。

黃炳銀聽著,臉上的肌肉一點點繃緊,眼神冷得像是結了冰。

他沒看吳春花和劉翠,而是先走到大丫面前,蹲下身。

大丫嚇得往后縮了縮。

黃炳銀伸出手,想碰碰女兒臉上的傷,又怕嚇到她,手僵在半空。

他聲音低沉,帶著一種壓抑的情緒:“……還疼不?”

大丫愣愣地看著他,忘了哭,也忘了害怕。

爹……爹在問她疼不疼?

從小到大,爹從來沒這樣過。

黃炳銀站起身,轉向門口的吳春花和劉翠。

他的目光平靜,卻像兩潭深不見底的寒水,看得吳春花心里莫名有些發毛。

“娘。”

黃炳銀開口,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砸在冰冷的空氣里,“我最后說一次。

秀真,是我媳婦。

這六個丫頭,是我親閨女。

誰再敢動她們一根手指頭,再敢罵她們一句,別怪我翻臉不認人。”

“你……你個癟犢子!

你想干啥?!

你還想打**不成?!”

吳春花被他這態度氣得渾身發抖,拍著大腿就要往上沖,“我打死你個不孝子!”

劉翠也尖叫:“反了反了!

黃炳銀你要**啊!”

黃炳銀沒動,只是冷冷地看著她們,如同看著兩個跳梁小丑:“打你?

我怕臟了我的手。

但你們要是再不走,我不介意把屯長和族老們都請來,讓大家評評理,看看是誰家當婆婆當嫂子的,在兒媳婦剛生完孩子第六天,就上門打罵孫女,逼著兒子把親閨女送人!”

他往前踏了一步,身材高大帶來的壓迫感讓吳春花和劉翠下意識后退了一步。

“滾。”

只有一個字。

卻比外面的寒風更冷。

吳春花指著黃炳銀,手指顫抖,嘴唇哆嗦著,想罵,卻被兒子眼中那從未有過的、如同野獸護崽般的兇光給震懾住了。

她毫不懷疑,要是再鬧下去,這個混賬兒子真的什么都做得出來。

“好!

好!

你個狼心狗肺的東西!

你就跟著這窩子賠錢貨過去吧!

我看你能過出個什么花來!

等你老了,動不了了,看誰管你!

你就等著當孤魂野鬼吧!”

吳春花色厲內荏地撂下狠話,狠狠剜了王秀真和孩子們一眼,拉著還想說什么的劉翠,灰溜溜地走了。

院門被摔得山響。

世界,再次安靜下來。

黃炳銀沉默地轉過身,開始默默生火。

他把劈好的柴火塞進灶膛,用火柴點燃一把軟草引火。

橘紅色的火苗跳躍起來,逐漸吞噬著干燥的木柴,發出噼啪的輕響。

冰冷的灶臺,終于有了一絲暖意。

他舀水刷鍋,動作有些生疏,卻異常認真。

王秀真依舊靠在門框上,默默地看著男人的背影。

看著他生火,刷鍋,添水……這一切,陌生得讓她心慌,又隱隱帶著一絲……她不敢去深想的期盼。

大丫臉上的疼好像沒那么厲害了,她偷偷看著爹寬厚的背影,又看看鍋里逐漸升起的熱氣,小聲對妹妹們說:“爹……爹在燒火……”二丫怯怯地點點頭。

三丫西丫吸了吸鼻子,好像聞到了……水燒開的味道?

五丫咿咿呀呀地,朝著灶臺的方向伸出了小手。

黃炳銀沒回頭,他知道她們在看。

他把鍋里添滿水,蓋上鍋蓋。

然后走到里屋,在墻角一個破麻袋里翻了翻,最終,只翻出小半袋苞米茬子,還有幾個凍得硬邦邦的土豆、蘿卜。

家底,真是干凈得像被水洗過一樣。

他拿著這些東西回到外屋地,沉默地開始清洗,切塊。

水開了,蒸汽頂得鍋蓋噗噗作響,溫暖的水汽彌漫開來,驅散著屋子里的寒意。

黃炳銀把切好的土豆塊、蘿卜塊和淘洗好的苞米茬子一起下到鍋里,又撒了一小撮鹽。

這就是他們今天,乃至接下來很多天,唯一的口糧。

他做這一切的時候,始終沉默著。

但這份沉默,卻不同于往日的冰冷和壓抑,反而帶著一種沉甸甸的、讓人心安的力量。

王秀真慢慢松開了緊握的門框,挪動著虛弱的身體,回到了炕上,重新摟緊了六丫頭。

六丫頭不知何時停止了啼哭,小小的腦袋在她懷里蹭了蹭,睡著了。

大丫領著妹妹們,小心翼翼地挪到外屋地,靠在門邊,看著爹忙碌。

鍋里咕嘟咕嘟地響著,食物的香氣(盡管極其簡陋)開始飄散出來。

黃炳銀拿起勺子,在鍋里攪了攪,舀起一點嘗了嘗咸淡。

然后,他轉過身,看向擠在門口的五個女兒。

他的目光,依次從大丫、二丫、三丫、西丫、五丫臉上掃過。

孩子們還是有些害怕,但眼神里己經少了幾分驚懼,多了幾分好奇和……渴望。

黃炳銀臉上沒什么表情,只是朝鍋里指了指,聲音依舊有些硬邦邦的,卻不再冰冷:“都去拿碗。”

“吃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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