疼。
不是**貫穿**的灼痛,也不是爆炸沖擊的鈍痛。
是一種更細微、更陰冷的疼,從西肢百骸絲絲縷縷地滲出來,像泡在冰水里,又像有無數(shù)根針在往骨頭縫里扎。
葉闌猛地睜開了眼睛。
映入眼簾的不是硝煙彌漫的廢墟,也不是醫(yī)療艙冰冷的頂燈,而是一頂……繡著纏枝蓮紋的、褪了色的青灰色帳子。
潮濕的霉味混合著劣質(zhì)線香燃燒后的氣息,鉆進鼻腔。
大腦一片混沌,無數(shù)破碎的、不屬于她的記憶畫面瘋狂涌入——“大小姐,這池塘邊的石頭滑,您可小心些……姐姐,妹妹扶你吧?
哎呀!”
刺骨的冷水從西面八方涌來,口鼻被窒息感封鎖,一雙屬于少女的、涂著蔻丹的手,在她視線最后的水面上方,緩緩收起。
還有女人壓低卻難掩快意的聲音:“落雨,做得干凈。
過了今晚,相府嫡女,就只有你一個了。”
蘇落雪。
大景朝丞相蘇文謙的嫡長女。
生母早逝,性格懦弱,在繼室柳姨娘和庶妹蘇落雨的刻意捧殺與暗中苛待下,長成了個遇事只會垂淚的木頭美人。
昨日“意外”失足落水,被撈起來后便高燒不退,昏死至今。
葉闌,不,現(xiàn)在她是蘇落雪了。
她靜靜地躺著,沒動。
特工的本能讓她在陌生環(huán)境中首先評估自身狀態(tài)和環(huán)境風(fēng)險。
身體極度虛弱,肺部有溺水后的不適感,額頭滾燙。
但奇怪的是,這具身體似乎并非表面看起來那么*弱不堪,經(jīng)脈深處,隱隱有一絲極其微弱的、冰涼的氣流在游走,雖然細若游絲,卻堅韌地護住了心脈。
這大概是原主自己都不知道的、某種先天留存的內(nèi)息?
房間很簡陋,除了身下這張硬板床和一張掉漆的桌子,幾乎別無他物。
窗戶紙破了個洞,嗚咽的夜風(fēng)灌進來,吹得桌上那盞豆大的油燈明明滅滅。
門外有刻意壓低的說話聲。
“青黛那死丫頭還守在外頭?”
一個略顯尖刻的女聲。
“回柳姨娘,還在呢,跪在廊下,說非要等大小姐醒……哦不,說非要守著大小姐。”
另一個婆子諂媚的聲音,“倔得跟驢似的,打發(fā)幾次都不走。”
柳姨娘……記憶里那個總是一臉和氣,卻克扣用度、縱容下人怠慢的原主繼母。
“哼,主仆情深?”
柳姨娘冷笑,“大小姐福薄,這高燒一天一夜,進氣多出氣少,劉大夫都說聽天由命了。
她一個賤婢守著有什么用?
礙眼!”
“是是是,姨娘心善,還允她守著,己是天大的恩典了。”
“行了,老爺今晚宿在趙姨娘那兒,不會過來了。
你機靈點,后半夜要是里頭……沒了聲響,就按之前吩咐的,趕緊處理了。
衣裳被褥那些晦氣東西,一樣不留,全燒干凈。”
柳姨**聲音透著一種如釋重負的狠絕,“落雨馬上就要議親了,府里不能留著個病癆鬼嫡女觸霉頭。
記住了,大小姐是憂思成疾,病重不治,跟落水無關(guān),跟任何人都無關(guān)。”
“老奴明白,明白!”
腳步聲漸遠。
蘇落雪睜開眼,眸子里最后一點迷茫和屬于原主的悲戚徹底消散,只剩下冰封般的冷靜。
憂思成疾?
病重不治?
好一個**不見血,還要潑盡臟水,連身后名都不留。
她輕輕動了動手指,嘗試調(diào)動那絲微弱的內(nèi)息。
很難,這身體太虛了。
但特工的意志力遠超常人,她以強大的精神力強行引導(dǎo),那絲冰涼的氣流極其緩慢地開始沿著某種本能的路徑運轉(zhuǎn),雖然不能立刻讓她恢復(fù),卻奇跡般地穩(wěn)住了心肺的衰竭趨勢,高燒帶來的眩暈感也減輕了些許。
這內(nèi)息……有點意思。
像是與生俱來,卻被長期郁結(jié)的心境和虛弱的身體徹底埋沒了。
門外傳來極輕微的啜泣聲,像是死死咬著嘴唇不敢哭出來。
青黛……原主那個傻乎乎的貼身丫鬟,因為力氣比常**些,干活粗手粗腳,常被其他丫鬟嘲笑排擠,只有原主不曾嫌棄她。
此刻,恐怕是這府里唯一真心為蘇落雪難過的人了。
蘇落雪沉默了片刻。
她不是原主,對這小丫鬟并無感情。
但眼下,她是自己唯一可能爭取到的“自己人”。
一個忠誠且力氣大的幫手,在這種境況下,價值非凡。
她需要信息,需要盡快恢復(fù)體力,更需要一個突破口,打破這個“病重待死”的局。
時間不多。
柳姨**人后半夜就可能進來“處理”。
蘇落雪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嘗試發(fā)聲,喉嚨卻像破風(fēng)箱一樣嘶啞。
她積蓄了一下力氣,用指節(jié),極其輕微地,叩了叩床板。
“篤…篤篤。”
門外的啜泣聲戛然而止。
片刻的死寂。
“篤篤。”
她又叩了兩下,稍重。
“小……小姐?”
門被推開一條縫,一個圓臉、眼睛紅腫得像桃子的丫鬟,顫抖著探進頭來。
看到床上睜著眼睛的蘇落雪,她猛地捂住嘴,眼淚洶涌而出,不是悲傷,是狂喜。
“小姐!
您醒了!
您真的醒了!”
她跌跌撞撞撲到床前,想碰又不敢碰。
“水…”蘇落雪擠出氣音。
“哦!
水!
奴婢該死!”
青黛慌慌張張地去倒水,手抖得厲害,差點摔了杯子。
她小心地扶起蘇落雪,將溫水一點點喂給她。
溫水潤過喉嚨,蘇落雪感覺好了些。
她靠在青黛并不柔軟卻足夠穩(wěn)當(dāng)?shù)氖直凵希焖俅蛄恐@個丫鬟。
眼神干凈,情緒外露,擔(dān)憂和喜悅都寫在那張圓圓臉上。
力氣確實大,扶起她這個成年人幾乎沒費勁。
“現(xiàn)在……什么時辰?”
她問,聲音依舊沙啞,卻帶著一種青黛從未在小姐身上聽過的平靜。
“剛、剛過子時。”
青黛抽噎著回答,“小姐,您昏迷了一天一夜,嚇死奴婢了!
柳姨娘她們都說您不行了,連大夫都不肯再請,還要把您挪到柴房去……奴婢拼死攔著,她們就讓奴婢在這兒守著,說明早要是……要是……”她又哭起來。
子時,后半夜。
時間緊迫。
“哭沒用。”
蘇落雪打斷她,聲音不高,卻讓青黛的哭聲瞬間噎住。
小姐的眼神……好亮,好冷,像夜里結(jié)冰的湖面,看得她心里一緊,卻又莫名地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可靠。
“聽我說,”蘇落雪語速緩慢卻清晰,每一個字都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我現(xiàn)在沒死,但柳姨娘不想我活到天亮。
你想我死,還是想我活?”
青黛瞪大眼睛,拼命搖頭:“奴婢當(dāng)然想小姐活!
奴婢這條命是夫人撿回來的,小姐是夫人唯一的孩子,奴婢拼死也要護著小姐!”
“好。”
蘇落雪點頭,“那么,按我說的做。
第一,我醒來的事,除了你,現(xiàn)在不能讓任何人知道。
包括你認為可能忠心的人。”
青黛重重點頭。
“第二,去小廚房,避開人,找找有沒有生姜、紅糖,或者任何能發(fā)汗、補充力氣、味道不大的食物。
小心,別被人看見。”
“可是小姐,小廚房是柳姨**人管著,這個時辰都鎖了……所以讓你‘找’,不是讓你‘要’。”
蘇落雪看著她,“你能做到嗎?
不被發(fā)現(xiàn)地拿到東西?”
青黛看著小姐那雙沉靜如水的眼睛,忽然生出一股勇氣。
她想起自己以前偷偷幫小姐去廚房拿冷饅頭時,好像……力氣大確實能掰開那不怎么結(jié)實的后窗插銷。
“能!
奴婢能試試!”
“第三,”蘇落雪頓了頓,壓低聲音,“回來的時候,留意柳姨**院子,看看有沒有什么異常,比如,有沒有生面孔進出,或者下人們在準備什么東西,比如……白布、石灰。”
青黛臉色一白,瞬間明白了,身體都氣得發(fā)抖:“她們…她們怎么敢!”
“她們敢。”
蘇落雪語氣平淡,“所以,我們要比她們更快。
去吧,小心。”
青黛用力抹了把臉,眼神變得堅定:“小姐等著,奴婢很快就回來!”
她像一只靈巧又力大無窮的貓,悄無聲息地溜了出去,輕輕帶上門。
房間里重新恢復(fù)寂靜,只有油燈偶爾爆出一星燈花。
蘇落雪重新躺下,閉上眼,全力引導(dǎo)那絲內(nèi)息運轉(zhuǎn),對抗身體的虛弱和病痛。
大腦飛速運轉(zhuǎn)。
柳姨娘,蘇落雨……宅斗?
很遺憾,她接受的訓(xùn)練里,沒有忍氣吞聲和委曲求全。
特工準則一:身處劣勢時,隱匿自身,收集情報,尋找敵人弱點。
特工準則二:要么不動,動則**,不留后患。
既然占了這蘇落雪的身份,承了這因果,那么,有些賬,就得算清楚。
窗外的風(fēng)似乎更急了,穿過破洞,發(fā)出細銳的哨音。
像一聲無聲的開場鑼鼓。
這大景朝丞相府的后宅,注定要因為今夜“詐尸”的嫡小姐,掀起一場無人預(yù)料的風(fēng)暴。
而風(fēng)暴眼中心,床上的少女嘴角,勾起一絲極淡、極冷的弧度。
游戲,開始了。
(第一章完)
小說簡介
《特工王妃:王爺他其實在裝病》中的人物蘇落雪青黛擁有超高的人氣,收獲不少粉絲。作為一部都市小說,“愛吃五香蠶豆豆的墨香”創(chuàng)作的內(nèi)容還是有趣的,不做作,以下是《特工王妃:王爺他其實在裝病》內(nèi)容概括:疼。不是子彈貫穿肉體的灼痛,也不是爆炸沖擊的鈍痛。是一種更細微、更陰冷的疼,從西肢百骸絲絲縷縷地滲出來,像泡在冰水里,又像有無數(shù)根針在往骨頭縫里扎。葉闌猛地睜開了眼睛。映入眼簾的不是硝煙彌漫的廢墟,也不是醫(yī)療艙冰冷的頂燈,而是一頂……繡著纏枝蓮紋的、褪了色的青灰色帳子。潮濕的霉味混合著劣質(zhì)線香燃燒后的氣息,鉆進鼻腔。大腦一片混沌,無數(shù)破碎的、不屬于她的記憶畫面瘋狂涌入——“大小姐,這池塘邊的石頭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