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大茂的手背懸在門板前,沒敲。
他在等。
屋里,劉海中正在跟媳婦訓話,官腔打得十足:“我跟你說,院里得有個樣兒。
誰家要是亂來,咱不能裝看不見。
回頭上邊問起來,算誰的?”
二大媽在里頭回嘴:“你少嚇唬我。
上邊問你啥?
問你鍋里燉啥?”
“你這人沒出息!
人家問的是風氣!
風氣!”
聽到這兩個字,許大茂嘴角一勾。
妥了。
他把搪瓷缸往門檻邊一放,缸底故意磕出一聲脆響。
“當。”
屋里話頭戛然而止。
門簾子一掀,二大媽探出腦袋,一臉警惕:“喲,許師傅?
你大晚上的站這兒干嘛?
你可別說你丟雞丟到我們家來了。”
許大茂笑得溫良恭儉讓:“二大媽,您這話說的。
借我倆膽兒我也不敢往您家潑臟水。
我打水路過,聽見二大爺屋里講覺悟,這不,過來受受教育。”
二大媽翻了個白眼:“少貧嘴,別堵門。”
屋里劉海中咳一聲,披著棉襖出來。
肚子一挺,官威先擺上:“許大茂,你來得正好。
你家雞那事兒,別鬧得太不像話。
院里講和氣。”
許大茂趕緊把身子一矮,姿態做足:“二大爺,我就是來聽您一句話。
您說怎么著就怎么著。
我這人嘴碎,可我不犯渾。”
劉海中被捧得舒坦,臉色緩和了幾分:“算你識相。
鬧到街道,咱院里臉往哪兒放?”
許大茂把搪瓷缸往懷里一抱,壓低了聲音,眼神卻變得幽深:“二大爺,我今天站這兒,不光為雞。
剛才聽您提‘上邊’,我心里咯噔一下。”
劉海中眉頭一挑:“怎么?”
“您嗓門大,覺悟高。
可院里有些人,覺悟跟不上您啊。”
許大茂往周圍掃了一眼,湊近半步,神秘兮兮地說道:“二大爺,跟您說句掏心窩子的。
最近廠里,東西老‘亂飛’。”
劉海中臉色當頭一變:“什么東西?”
許大茂兩手往棉襖兜里一插,慢悠悠地吐字:“鍋里的,那是小事。
怕就怕,有人把公家的鍋,往自個兒家里端。”
這可是個驚雷。
劉海中急了:“這話可不能亂說!
公家的東西誰敢動?
動了就是大事!”
許大茂一臉無辜:“我哪敢亂說。
我是放映員,跑得多,看得雜。
最近廠里講節約、抓紀律。
可這底下人日子緊啊,看見鍋里有點油星都得咂咂嘴。
誰知道,有沒有人動歪心思?”
劉海中最怕上邊**,也最想在上邊面前露臉。
他死死盯著許大茂:“你看見什么了?
說實在的。
別繞。”
許大茂提起搪瓷缸喝了一口水,潤了潤嗓子,才不緊不慢地開口:“二大爺,我沒點名。
可這院里有的人,手快,嘴硬,還愛充大頭。
今天給這家遞口吃的,明天給那家幫個忙。
您說,他那點工資,夠這么造嗎?”
劉海中眼睛瞬間亮了,腦子里立刻浮現出傻柱那張欠揍的臉。
但他沒說話,他在等許大茂遞刀子。
許大茂看火候到了,也不含糊:“二大爺,這事兒要是沒人管,今天我丟雞,明天指不定誰家丟糧票。
要是真傳出去咱們院里出了個‘家賊’,甚至‘廠賊’……您這個二大爺,臉上能有光?”
這一刀,扎得準。
劉海中被頂得心里發慌,又隱隱興奮。
如果能抓個典型,那他在院里、在廠里的威信……“你到底想說什么?”
劉海中沉聲問。
許大茂往后退了半步,把舞臺留給劉海中:“二大爺,我就想請您拿拿主意。
院里這風氣,是不是該立立規矩了?”
“怎么立?”
“把大家伙兒叫一塊兒,當面把話說清楚。
誰也別背后嚼舌頭。
誰有理誰說,誰心虛誰躲。”
許大茂把“全院大會”西個字含在嘴里,就是不吐出來,等著劉海中自己悟。
就在這時,過道上響起了拖沓的腳步聲。
三大爺閻埠貴端著個破盆,裝作倒水,其實耳朵早就豎得像天線。
走到門口,他故作驚訝:“喲,二大爺,忙著呢?
大茂也在啊。”
劉海中臉一板,正愁沒人見證他的權威:“老閻,你來得正好。
院里這風氣,得抓抓了。”
閻埠貴眼珠子一轉,目光在許大茂的搪瓷缸上打了個轉:“風氣當然得抓。
可抓歸抓,別把事鬧大。
大茂丟個雞,至于嗎?”
許大茂笑了,笑意不達眼底:“三大爺,淘氣到別人家鍋里,那也叫淘氣?
今兒**,明兒要是您那盆花讓人順了,您還這么說嗎?”
閻埠貴噎住,盆在手里晃了晃。
許大茂轉頭看向劉海中,趁熱打鐵:“二大爺,三大爺怕事兒,可您不怕啊。
您是管事的,這事兒您要是不牽頭,一大爺那邊恐怕也難辦。”
這句“牽頭”,首接撓到了劉海中的*處。
但他還得端著:“院里開會是大事,得一大爺點頭。”
許大茂點頭如搗蒜:“對對對,得一大爺點頭。
可要是您去跟一大爺提,那是您替院里操心,是您覺悟高。
要是讓我去說,那成什么了?
告狀?”
“替院里操心”這頂高**,劉海中戴得舒服。
他咳嗽一聲,背著手踱了兩步,終于拍板:“行。
這事兒我得琢磨琢磨。
老閻,你也別老和稀泥。
大茂這雞丟得蹊蹺,傻柱那屋味道也不對,是得查查。”
閻埠貴見風使舵:“查查也行。
只要別冤枉好人。”
許大茂立刻表態:“二大爺,有您這句話,我就踏實了。
我回去等信兒,絕不亂跑,絕不亂說。”
劉海中擺擺手:“行了,回去吧。
把嘴閉嚴實點。”
“得嘞。”
許大茂答應得爽快,轉身就走。
走出幾步,他聽見閻埠貴在身后小聲嘀咕:“二大爺,這事兒可得慎重。
大會一開,要是沒查出來,反倒惹一身騷。”
劉海中回得硬氣:“我心里有數。”
許大茂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腳步走得更穩了。
有數?
你有個屁的數。
你的數,都是我給你填進去的。
走到過道口,賈家門簾子一動。
賈張氏那張老臉露了出來,眼神發亮:“喲,許師傅,找二大爺喝茶去了?
你這人真能耐。”
許大茂停住,沖她一笑,那笑容里帶著說不出的深意:“賈大媽,您別寒磣我。
我哪喝得起茶。
不過明兒可能有出大戲,您不想看?”
賈張氏眼睛更亮:“啥戲?
你別藏著掖著。”
許大茂擺擺手:“我哪敢多嘴。
二大爺說了算。”
說完,他也不理賈張氏的追問,拎著搪瓷缸繼續走。
賈張氏在門口啐了一口:“呸!
許大茂這小子,肚子里肯定憋著壞水。”
許大茂聽見了,沒回頭。
壞水?
這叫計謀。
對付這滿院子的禽獸,不用點手段,骨頭渣子都剩不下。
剛到自家門口,身后劉海中突然喊了一聲:“許大茂!”
許大茂回頭。
劉海中站在門口,背著手,臉板得像個判官:“明兒一早你別亂跑。
等我話。”
許大茂把搪瓷缸貼在懷里,鄭重地點頭:“成,二大爺。
我全聽您的。”
門一關,許大茂臉上的恭順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獵人收網前的寧靜。
他把搪瓷缸放在桌上,看著窗外漆黑的夜色,低聲自語:“刀遞出去了,就看你們怎么砍了。”
小說簡介
小編推薦小說《四合院:許大茂馴禽記》,主角許大茂婁曉娥情緒飽滿,該小說精彩片段非常火爆,一起看看這本小說吧:許大茂是從被窩里猛地坐起來的。不是尿憋的,是心里那股勁兒不對。耳朵里隱約聽見院里一陣撲騰,他昨兒放完電影回得晚,放映包還掛在墻上,連雞籠都沒顧得上瞧。他披著棉襖下炕,順手從放映包里掏出手電筒,“啪”地擰亮。一束慘白的強光刺破了冬夜的黑,首首沖到院里。緊跟著,他一嗓子把半個西合院都給掀了起來。“婁曉娥!你給我出來!”屋里黑著。婁曉娥從被窩坐起來,裹上棉襖,臉比門簾子還沉:“你嚷什么呀?大清早的,別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