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飛?阿飛!”,像是隔著一層水。。。他發現自已坐在剪發椅上,面前是巨大的鏡子,鏡中映出自已略顯困惑的臉。“發什么呆呢?”小雅湊過來,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客人馬上就到了,琳達姐剛說的,那個重要預約。”。,梳齒間纏繞著幾根不屬于他的金色長發——那是上一位客人留下的。“現在...幾點?”他的聲音有些干澀。
“九點四十五啊。”小雅奇怪地看著他,“你不是吧,累懵了?趕緊收拾一下,林小姐十點就到。”
林小姐。
林薇薇。
阿飛的心臟在胸腔里狠狠撞了一下。他抬起頭,環視四周:光潔的地面、擺放整齊的產品柜、窗外四月明媚的晨光、吧臺上那杯冒著熱氣的咖啡——那是他每天早晨的習慣,喝一半,留一半到中午。
一切都和昨天一模一樣。
不。
是今天。
“我...”阿飛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該說什么。
“你臉色好差。”小雅皺了皺眉,“是不是低血糖?我去給你拿塊巧克力。”
她轉身跑向休息室。
阿飛撐著工作臺站起來,雙腿有些發軟。他走到窗前,街道的景象映入眼簾:對面面包店剛擺出新鮮出爐的可頌,穿校服的學生三三兩兩走過,公交車停靠在站臺,一切都井然有序。
他拿出手機。
屏幕亮起:2023年4月12日,星期三,上午9:46。
日期是對的。
但感覺不對。
那種強烈的、幾乎要將他撕裂的違和感,像是記憶和現實出現了斷層。他清晰地記得**的到來、琳達的電話、新聞推送、陳鋒冷峻的臉、還有林薇薇已經死亡的事實——
可現在,她還沒來。
她還活著。
“給。”小雅遞過來一塊黑巧克力,“趕緊吃,別等會兒在客人面前暈倒。”
阿飛接過巧克力,機械地剝開包裝紙,咬了一口。苦澀的甜味在口腔里蔓延,帶來一絲真實感。
“你是不是昨晚又熬夜了?”小雅邊擦拭工具邊問,“早跟你說別老看那些懸疑片,腦子會壞掉的。”
懸疑片。
死亡。
**。
那些詞在阿飛腦海中翻滾。他閉上眼睛,深呼吸,試圖理清思緒。
兩種可能:第一,剛才那些關于林薇薇死亡的記憶是一場極其逼真的噩夢,逼真到連細節都纖毫畢現。第二...
第二,那些是真的。而現在,他回到了她死前的那一天。
“不可能。”他低聲自語。
“什么不可能?”小雅問。
“沒什么。”阿飛搖搖頭,強迫自已集中精神,“你說林小姐十點到?”
“嗯哼,琳達姐特別交代的,必須完美。”小雅模仿著琳達的語氣,然后壓低聲音,“聽說她最近風評不太好,有傳言說她數據造假,還搶了同公司一個主播的資源。反正...你小心點,這種客人最難搞。”
數據造假。
搶資源。
這些信息昨天小雅并沒有提過。
阿飛盯著她:“你聽誰說的?”
“就...圈子里傳的唄。”小雅含糊其辭,“你也知道,我們這行接觸的人多,什么八卦聽不到。反正你別往外說啊。”
話音剛落,店門被推開。
風鈴清脆作響。
阿飛的心跳在那一瞬間幾乎停止。他轉過身,看見那個熟悉的身影走進來。
香芋紫的絲綢襯衫,白色西褲,限量款托特包。蒼白的臉色,略顯渙散的眼神,還有那緊攥包帶的手指關節。
一模一樣。
每一個細節,都和記憶中的畫面重合。
“林小姐,歡迎。”阿飛聽見自已說,聲音平靜得連他自已都驚訝,“我是阿飛,今天由我為您服務。”
林薇薇抬起眼看他,眼神聚焦的時間也和昨天分秒不差:“哦,你好。”
“您是先喝點東西,還是直接開始?”
“直接開始吧。”她深吸一口氣,“我想徹底改變一下。”
對話、動作、神態,全都在重復。
阿飛感覺自已的后背滲出一層冷汗。他像個看過了劇本的演員,眼睜睜看著劇情按照既定的軌道推進,卻無力改變任何一句臺詞。
**。存包。換上沙龍袍。
洗發區里,阿飛調整水溫:“溫度合適嗎?”
“嗯。”林薇薇閉上眼睛。
當水流沖濕她的頭發,當他的指尖觸碰到那些發絲時,昨天見過的畫面再次洶涌而來——
后巷。高跟鞋。喘息。追逐。滑進下水道格柵的手機。黑暗。
“啊!”
林薇薇猛地坐起,劇烈喘息。
“林小姐?您沒事吧?是不是水太熱了?”
“不...不是...我突然有點胸悶。”
完全一樣的反應。
阿飛遞過毛巾,看著她蒼白的臉,一個瘋狂的念頭在腦中成形:如果一切都是重復,那是不是意味著,他有機會改變結局?
“您最近壓力很大?”他問,和昨天同樣的問題。
“做我們這行的,哪天壓力不大?”同樣的回答。
但這一次,阿飛沒有止步于此。他一邊繼續洗發,一邊用閑聊般的語氣說:“壓力大的時候,頭發會有反應。您右耳后的頭皮有些敏感,最近是不是睡不好,或者...遇到過什么磕碰?”
鏡子里,林薇薇的身體幾不可察地僵硬了一下。
“沒有。”她說,聲音短促,“可能只是過敏。”
她在撒謊。
阿飛沒有揭穿,只是點點頭:“那建議您這段時間用溫和一點的洗護產品。”
回到剪發區,林薇薇盯著鏡中的自已,說出了和昨天完全一樣的要求:“剪短。到鎖骨的位置。發色...染成亞麻灰棕。”
“很適合您。”阿飛開始分區,當梳子劃過她右耳后的頭發時,第二段記憶畫面如期而至——
辦公室。百葉窗。爭吵。男人的手。嘲弄的笑聲。
阿飛的手穩如磐石,剪刀落下,第一縷頭發飄落。
“您最近睡眠不太好?”他繼續昨天的問題,但這次加了內容,“我有個客人是心理咨詢師,他說長期壓力和焦慮不僅影響頭發,還會影響判斷力。人在極端情緒下,容易做出錯誤的決定。”
林薇薇從鏡子里看他,眼神復雜:“你在暗示什么?”
“只是閑聊。”阿飛微笑,“畢竟您是我們的重要客人,希望您一切都好。”
沉默在兩人之間蔓延。只有剪刀的咔嚓聲,和吹風機低沉的嗡鳴。
染發過程中,阿飛決定再試探一次。
“林小姐,冒昧問一句,”他一邊調配染膏,一邊用隨意的語氣說,“您今天做完頭發,是直接回家嗎?”
林薇薇睜開眼:“為什么這么問?”
“哦,因為我聽說濱江新區那邊下午可能有雨,如果您要出門,最好帶把傘。”阿飛編了個借口,“而且最近那邊治安好像不太平,新聞說有個入室**未遂的案子。”
他仔細觀察著林薇薇的反應。
她的手指再次收緊,指甲幾乎要掐進掌心。
“...謝謝提醒。”她聲音很輕,“我下午...約了人。”
“是那位周先生嗎?”阿飛假裝不經意,“我看過你們的合作視頻,很般配。”
這句話像是一根針,刺破了某種偽裝。
林薇薇的臉色瞬間變得極其難看,那不是一個被提及戀人時該有的羞澀或甜蜜,而是一種混合了憤怒、恐懼和...惡心的表情。
“我們不熟。”她幾乎是咬著牙說。
“抱歉,我多嘴了。”阿飛立刻道歉,心中卻警鈴大作。
不熟?
在社交媒體上高調互動,頻繁合作,甚至被粉絲稱為“金童玉女”的兩個人,用“不熟”來形容彼此?
這背后一定有問題。
下午兩點,造型完成。鏡中的林薇薇煥然一新,亞麻灰棕的發色襯得她膚色更白,鎖骨發讓她看起來干練又柔和。
“太棒了!”小雅贊嘆。
林薇薇摸著頭發,露出一絲真心的笑容:“謝謝你,阿飛。我很滿意。”
“您喜歡就好。”阿飛做最后定型,然后,他做出了一個與昨天不同的舉動。
他從工具箱里拿出一張名片,不是自已的,而是一家位于市中心、口碑極好的私人安保公司的名片。這是他一個老客人的公司,曾給過他幾張名片說可以推薦客人。
“林小姐,我知道這可能有些冒昧。”阿飛將名片遞給她,“但如果您最近感覺...不安全,或者需要人陪同去什么地方,可以聯系這家公司。他們的負責人是我朋友,很可靠。”
林薇薇愣住了,沒有接。
“我沒有別的意思。”阿飛誠懇地說,“只是作為服務者,希望客人平安。”
幾秒鐘的沉默后,林薇薇接過名片,看了一眼,然后小心翼翼地放進錢包夾層。
“...謝謝。”她說,聲音有些哽咽。
結賬,送客。林薇薇戴上墨鏡,推門離開。
阿飛站在窗前,看著她走到街角,攔下一輛出租車。他迅速記下車牌號:*·T3478。
“飛哥,你今天怪怪的。”小雅湊過來,“又是提醒治安,又是給安保公司名片,怎么,你看上人家了?”
“別瞎說。”阿飛轉身,“我只是...覺得她需要幫助。”
“需要幫助的人多了去了。”小雅聳聳肩,“咱們就是個理發店,又不是慈善機構。”
是啊,只是個理發店。
阿飛走回工作臺,看著鏡中的自已。那雙眼睛里有著他自已都看不懂的情緒:焦慮、疑惑,還有一絲...恐懼。
如果今天真的是重復,如果林薇薇今晚真的會死,那他剛才做的那些微不足道的提醒,真的能改變什么嗎?
下午的工作心不在焉。阿飛給一位客人剪發時差點剪錯層次,幸好及時補救。他不斷看時間,計算著林薇薇可能到家的時間,可能遭遇危險的時間。
四點十分,他借口去銀行辦事,向琳達請了半小時假。
一出店門,他就攔了輛出租車。
“師傅,去濱江新區悅瀾國際。”
“好嘞。”
車子駛向城市另一頭。阿飛緊握著手機,屏幕上是昨天他搜索到的林薇薇遇害的新聞報道。雖然沒有細節,但提到了案發地點是她位于悅瀾國際的公寓。
他必須確認一些事情。
四十分鐘后,出租車停在悅瀾國際小區門口。這是個高檔住宅區,安保嚴格,非業主車輛不能入內。
阿飛下車,仰頭望著那一棟棟玻璃幕墻的高樓。林薇薇住在哪一棟?哪一層?他完全不知道。
“先生,找人嗎?”保安亭里的年輕保安探出頭。
“嗯,找朋友。”阿飛走過去,“但她電話打不通,我不知道她具體住哪一棟。”
“名字和房號?”
“林薇薇。房號...我不記得了。”
保安在電腦上查詢:“林薇薇...3號樓2106。不過她今天好像不在家,下午兩點多回來了一趟,又出去了。”
出去了?
阿飛心里一緊:“您確定?”
“我親眼看到的啊。”保安說,“她坐出租車回來,上樓待了大概半小時,然后又坐車走了。穿著紫色襯衫,挺顯眼的。”
紫色襯衫。就是今天那件。
“她是一個人嗎?”
“是啊。”保安奇怪地看著他,“先生,您是...?”
“我是她朋友,約好了見面,但她一直沒接電話。”阿飛隨口編造,“可能手機沒電了。您看到她往哪個方向走了嗎?”
保安指了指西邊:“好像是去地鐵站方向。”
地鐵站。
阿飛道謝后離開小區,走向地鐵站。他不知道自已為什么要這么做,但一種強烈的直覺驅使著他——他必須找到林薇薇,在她遭遇不測之前。
地鐵站人來人往。阿飛在入口處徘徊,目光掃過每一個穿紫色衣服的女性,但都不是她。
他拿出手機,嘗試搜索“林薇薇”的實時動態。她的最新動態停留在昨天,沒有任何今天更新的跡象。
等等。
阿飛突然想起,昨天的新聞推送是在上午十點左右。也就是說,如果一切真的在重復,那么關于林薇薇遇害的新聞應該要到明天早上才會出現。
但萬一...萬一這次不一樣呢?
萬一因為他的介入,事情發生了變化?
“阿飛?”
一個熟悉的聲音從身后傳來。
阿飛猛地轉身。
不是林薇薇。
是陳鋒。
那個冷峻的***長,此刻穿著便服,手里提著便利店的塑料袋,里面裝著泡面和礦泉水。他看起來有些疲憊,但眼神依然銳利。
“陳警官?”阿飛沒想到會在這里碰到他。
“真巧。”陳鋒走過來,“你住這附近?”
“不,我來...找朋友。”阿飛盡量自然地說,“陳警官呢?”
“剛結束一個案子,住這附近的酒店。”陳鋒打量著他,“你的朋友,該不會是林薇薇吧?”
阿飛的心臟漏跳了一拍:“為什么這么問?”
“直覺。”陳鋒淡淡地說,“而且你昨天剛為她服務過,今天就跑來她家小區附近,未免太巧了。”
“只是巧合。”阿飛說,“我朋友也住這個小區。”
“是嗎?”陳鋒沒有追問,但顯然不信,“對了,關于林薇薇,如果你想起什么別的,隨時聯系我。”
“她...怎么了?”阿飛試探地問。
陳鋒盯著他看了幾秒:“沒什么,例行調查。她涉及一樁商業**,我們找她了解情況。”
商業**。
不是**。
至少現在還不是。
“這樣啊。”阿飛點點頭,“那我不打擾您了。”
“等一下。”陳鋒叫住他,“你昨天給她做頭發的時候,有沒有注意到她身上有什么傷痕?或者她有沒有表現出對某些部位的...特別在意?”
阿飛腦中閃過那塊泛紅的頭皮:“為什么這么問?”
“回答我的問題就好。”陳鋒的語氣不容置疑。
“...她右耳后的頭皮有些泛紅,像是過敏或者輕微磕碰。”阿飛說,“我提醒了她。”
陳鋒的眼神微動:“右耳后?你確定?”
“確定。”
“好。”陳鋒掏出手機記錄了什么,“謝謝配合。你可以走了。”
阿飛轉身離開,能感覺到陳鋒的目光一直追隨著他的背影,直到他走進地鐵站。
地鐵車廂里,阿飛靠在門邊,腦子里一片混亂。
陳鋒在調查林薇薇,但理由不是**,而是商業**。這意味著什么?意味著林薇薇的死可能和商業**有關?還是說,在原本的時間線里,陳鋒也是在今天開始調查她的,只是當時的自已不知道?
更重要的是,林薇薇下午離開了家,去了哪里?見了誰?
阿飛回到店里時已經五點半。小雅正在收拾工具,琳達在柜臺對賬。
“銀行的事辦完了?”琳達頭也不抬地問。
“嗯。”阿飛含糊應道。
“對了,下午你不在的時候,有個人來找你。”小雅說,“是個男的,三十多歲,穿西裝,長得挺帥,但眼神有點...怎么說呢,讓人不舒服。”
阿飛立刻警覺:“他說是誰了嗎?”
“沒說名字,就說想預約你做頭發,問了你明天的排期。”小雅回憶著,“我說要查預約本,他就說算了,改天再來。走之前還特意問,林薇薇今天是不是來過。”
“你怎么回答的?”
“我說客人的隱私我們不能透露啊。”小雅一臉“我當然懂規矩”的表情,“然后他就笑了笑,笑得我起雞皮疙瘩,然后就走了。”
西裝男。問林薇薇。
是周明軒嗎?
“他有沒有留****?或者描述一下具體長相?”阿飛追問。
“沒留。”小雅想了想,“長相嘛...鼻子很高,眼睛有點深,左眼眼角有顆很小的痣。哦對了,他戴著一塊表,表盤是藍色的,看起來很貴的樣子。”
左眼角有痣。
阿飛立刻拿出手機,搜索周明軒的照片。在一張高清活動照中,可以清晰地看到,周明軒的左眼眼角確實有一顆很小的痣。
是他。
他來過店里。在原本的時間線里,這件事沒有發生。是因為自已今天的舉動引起了連鎖反應嗎?
“阿飛,你是不是惹上什么麻煩了?”琳達抬起頭,嚴肅地問,“先是**,又是這種奇怪的人...”
“沒有。”阿飛否認,“可能就是普通的潛在客戶。”
“最好是。”琳達嘆了口氣,“咱們做服務行業的,最怕卷入客人的私事。你記住,分寸感很重要。”
“我明白。”
下班,回家。阿飛一路上心神不寧。他不斷查看手機,期待又害怕看到關于林薇薇的新聞推送,但什么也沒有。
夜晚的城市燈火璀璨。阿飛站在公寓陽臺上,望著遠處濱江新區的方向。那些高樓里,有一扇窗戶屬于林薇薇。此刻,她在里面嗎?還是說,她正在某個地方,面臨著未知的危險?
十一點,阿飛洗完澡躺在床上,毫無睡意。
他打開林薇薇的社交媒體主頁,一條條翻看。那些光鮮亮麗的照片和視頻背后,隱藏著一個怎樣的真實人生?
三個月前的某條動態下,有一條不顯眼的評論:“演得真好。”
評論者是個匿名賬號,頭像全黑。林薇薇回復了一個笑臉表情,但阿飛能感覺到那種克制下的憤怒。
再往前翻,半年前的一條合作視頻中,周明軒的手“無意間”搭在林薇薇的腰上,停留了整整三秒。林薇薇的笑容在那一瞬間有些僵硬,但很快就恢復自然。
細節。都是細節。
阿飛關掉手機,閉上眼睛。
如果這一切真的是循環,如果他真的有機會改變什么,那他必須做得更多。
可是該怎么做?直接報警?說他預知了一起**?誰會信?
或者,去找林薇薇,告訴她今晚她會死?她可能會把他當成瘋子。
又或者...找到周明軒,警告他?
這個念頭讓阿飛猛地坐起。
周明軒今天來過店里。他在調查林薇薇的行蹤。這說明什么?說明他在關注她,甚至可能在跟蹤她。
如果林薇薇的死和他有關...
手機突然震動。
是陌生號碼。
阿飛猶豫了一下,接起:“喂?”
電話那頭只有呼吸聲。
“喂?哪位?”
幾秒后,一個輕微的女聲傳來:“是...阿飛先生嗎?”
阿飛立刻認出這個聲音:“林小姐?”
“是、是我。”林薇薇的聲音在顫抖,“對不起這么晚打擾你,我...我不知道該打給誰...”
“您在哪里?發生什么事了?”阿飛下床,開始穿衣服。
“我在...我在公司。我本來下午約了人,但、但我沒去...我害怕...”她語無倫次,“他一直在找我,打電話,發信息...我把他拉黑了,但他換號碼繼續打...”
“周明軒?”阿飛問。
電話那頭傳來抽泣聲:“你怎么知道...”
“先別管這個。你現在安全嗎?公司里還有別人嗎?”
“沒有人...都下班了...保安在一樓,但我怕...我怕他上來...”
“把公司具體地址發給我。”阿飛抓起車鑰匙,“我現在過去。在我到之前,不要開門給任何人,包括保安。如果聽到異常動靜,立刻打110。”
“可、可是...”
“相信我。”阿飛說,“我會幫你的。”
掛斷電話,林薇薇發來了一個定位:創意產業園*棟17樓,明銳文化傳媒。
阿飛沖出公寓,發動他那輛二手轎車。深夜的街道空曠,他一路闖了兩個黃燈,二十分鐘后抵達創意產業園。
園區大門緊閉,保安亭亮著燈。阿飛說明來意,登記了信息,被允許進入。
*棟是一棟獨立的玻璃建筑。阿飛乘電梯上到17樓,電梯門打開,眼前是空曠的開放式辦公區。只有最里面的一個獨立辦公室還亮著燈。
他走過去,敲了敲門。
“是、是誰?”林薇薇緊張的聲音。
“是我,阿飛。”
門鎖打開,林薇薇出現在門后。她仍然穿著那件香芋紫襯衫,但頭發凌亂,眼睛紅腫,臉上有明顯的淚痕。
辦公室很大,落地窗外是城市的夜景。桌上散落著文件,地上有一個打翻的咖啡杯,褐色的液體浸濕了地毯。
“對不起...”林薇薇語無倫次,“我不該麻煩你的...但我真的不知道還能找誰...**說需要證據,可我...我什么都沒有...”
“慢慢說。”阿飛關上門,“發生了什么?”
林薇薇癱坐在椅子上,雙手捂著臉,肩膀劇烈顫抖:“他要殺我...我知道他要殺我...”
“誰?周明軒?”
她點頭,眼淚從指縫中溢出:“三個月前,我發現他在用公司賬目**...還偽造了我的簽名,讓我背了幾百萬的債務...我質問他,他說如果我說出去,就讓我身敗名裂...他手里有我的...我的私密照片...”
阿飛的心沉了下去。
“我本來想報警,但他說**里有人...然后,從上周開始,我發現有人在跟蹤我...昨天下午,在我家附近的后巷,有人追我,我摔了一跤,手機掉進了下水道...我逃回家,但他知道我住哪里,他給我發信息說...說今晚會來找我...”
“所以你下午離開家,來了公司?”阿飛問。
“嗯...我想在這里**,至少這里有監控...但我還是害怕...”
阿飛環視辦公室,目光落在她右耳后。在燈光下,那塊泛紅的頭皮更明顯了,邊緣還有輕微的淤青。
“這是昨天摔的?”他問。
林薇薇下意識地摸了摸耳后:“...是他推的。在公司,我們爭吵的時候。”
阿飛沉默了幾秒,然后說:“你不能待在這里。”
“可我還能去哪?酒店?他會找到我的...”
“去我家。”阿飛說。
林薇薇猛地抬頭,眼中閃過警惕。
“別誤會。”阿飛立刻解釋,“我家有兩個房間,你可以住客房。至少今晚是安全的。明天一早,我陪你去報警,把所有證據交給**。”
“我...我怎么能相信你?”林薇薇的聲音在顫抖,“我們才認識一天...”
“你可以選擇不相信我。”阿飛平靜地說,“但留在這里,或者去任何他能想到的地方,風險更大。如果你在我家出了什么事,我是第一嫌疑人,我沒那么蠢。”
林薇薇盯著他,似乎在判斷他話語的真偽。
許久,她終于點頭:“...好。”
收拾東西,關燈,鎖門。兩人乘電梯下樓,經過保安亭時,阿飛注意到保安多看了他們幾眼。
車子駛出園區,匯入深夜的車流。林薇薇坐在副駕駛,一直盯著窗外,雙手緊緊抓著安全帶。
“你餓嗎?”阿飛打破沉默,“我可以去買點吃的。”
“不餓。”林薇薇輕聲說,“謝謝你...真的。”
“不用謝。”阿飛說,“我只是做了該做的事。”
該做的事。
如果昨天他做了同樣的事,她是不是就不會死?
這個念頭讓阿飛握緊了方向盤。
回到公寓,阿飛給林薇薇安排了客房,拿來干凈的毛巾和洗漱用品。
“冰箱里有水和牛奶,廚房柜子里有泡面。”他說,“我就在隔壁,有事敲門。”
“阿飛...”林薇薇叫住他,“你為什么愿意幫我?我們只是陌生人。”
阿飛轉過身,看著她蒼白而脆弱的臉。
“因為今天給你做頭發的時候,”他誠實地說,“我覺得你需要幫助。而且,我也有過...需要幫助卻沒有人伸手的時刻。”
這不是完全的實話,但也不是謊言。
林薇薇的眼眶又紅了:“謝謝。”
“好好休息。”阿飛關上門。
回到自已房間,阿飛靠在門上,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他改變了嗎?改變了林薇薇今晚的命運?
他不知道。
但至少,她現在在這里,活著,安全。
窗外,夜色深沉。城市在沉睡,罪惡也在沉睡。
阿飛躺在床上,閉上眼睛。疲憊如潮水般涌來,但他不敢完全放松警惕。
半夢半醒間,他似乎聽到了什么聲音。
很輕。
像是鑰匙**門鎖的聲音。
阿飛猛地睜開眼,坐起身。
房間里一片漆黑。他屏住呼吸,仔細聽。
咔嚓。
又是那個聲音。
從大門傳來的。
有人在開門。
小說簡介
由阿飛林薇薇擔任主角的都市小說,書名:《我在異人界做駕校教練》,本文篇幅長,節奏不快,喜歡的書友放心入,精彩內容:“阿飛?阿飛!”,像是隔著一層水。。。他發現自已坐在剪發椅上,面前是巨大的鏡子,鏡中映出自已略顯困惑的臉。“發什么呆呢?”小雅湊過來,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客人馬上就到了,琳達姐剛說的,那個重要預約。”。,梳齒間纏繞著幾根不屬于他的金色長發——那是上一位客人留下的。“現在...幾點?”他的聲音有些干澀。“九點四十五啊。”小雅奇怪地看著他,“你不是吧,累懵了?趕緊收拾一下,林小姐十點就到。”林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