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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淵少俠欣兒段青山熱門的網絡小說_熱門的網絡小說龍淵少俠(欣兒段青山)

龍淵少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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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說簡介

金牌作家“一鍋菠菜湯”的古代言情,《龍淵少俠》作品已完結,主人公:欣兒段青山,兩人之間的情感糾葛編寫的非常精彩:,車水馬龍,人聲鼎沸,販夫走卒絡繹不絕,酒樓茶肆旗幟招搖。就在這最繁華喧囂的十字路口,赫然矗立著一座氣勢恢宏的宅院,與四周的市井煙火氣形成鮮明對比。,青磚壘砌,灰瓦覆頂,墻高門闊,門楣高聳,氣象森嚴。最醒目的,是那高懸于門楣正中的一方烏木大匾,底子漆黑如墨,打磨得能照出人影,上面以遒勁有力的金漆大字,端端正正鐫刻著四個斗大的楷書——“威遠鏢局” !陽光照射下,金字熠熠生輝,仿佛蘊含著無形的威嚴與信...

精彩內容

,車水馬龍,人聲鼎沸,販夫走卒絡繹不絕,酒樓茶肆旗幟招搖。就在這最繁華喧囂的十字路口,赫然矗立著一座氣勢恢宏的宅院,與四周的市井煙火氣形成鮮明對比。,青磚壘砌,灰瓦覆頂,墻高門闊,門楣高聳,氣象森嚴。最醒目的,是那高懸于門楣正中的一方烏木大匾,底子漆黑如墨,打磨得能照出人影,上面以遒勁有力的金漆大字,端端正正鐫刻著四個斗大的楷書——“威遠鏢局” !陽光照射下,金字熠熠生輝,仿佛蘊**無形的威嚴與信譽,令人望之生敬。,蹲踞著兩尊一人多高的青石巨獅,石匠手藝精湛,雕琢得鬃毛怒張,肌骨虬結。左邊雄獅足踏繡球,右邊雌獅爪撫幼崽,皆雙目圓睜如銅鈴,闊口大張似咆哮,凜凜生威,直視著門前川流不息的行人車馬,仿佛在無聲宣告著此地的莊嚴與不可侵犯。,景象豁然開朗。迎面是一個極為開闊的演武場,地面鋪著青條石,平整堅實。庭院正中,一根三丈余高的旗桿拔地而起,直刺蒼穹。旗桿頂上,一面猩紅如血的巨幅鏢旗迎風招展,獵獵作響。旗面上,用金線繡著“威遠鏢局”四個龍飛鳳舞的大字,在陽光下金光閃耀,隔著幾條街都能望見,威風八面!,分左右兩列,整整齊齊地排列著十八般兵器架。槍、戟、棍、鉞、叉、鏜、鉤、槊、環、刀、劍、拐、斧、鞭、锏、錘、棒、杵,一應俱全。每一件兵刃都擦拭得锃亮,寒光凜凜,刃口在日光下反射出冷冽的光芒,殺氣騰騰,直沖霄漢!僅是靜立于此,便有一股無形的肅殺之氣彌漫開來。,是數排高大的廂房,分別是賬房、會客室、鏢師歇息處等,人來人往,但秩序井然。不時有身著統一青色勁裝、腰挎兵刃、精神抖擻的趟子手和鏢師匆匆走過,或搬運鏢箱,或檢查車馬,個個步履沉穩,眼神銳利。,轉到宅院后頭,是一個用高大圍墻圈起來的寬闊后院。這里又是另一番景象:,里面常年拴著十數匹高頭大馬。這些馬匹毛色油亮,肌腱發達,或通體雪白,或渾身烏黑,或棗紅如火,無一不是千里挑一的“追風快馬”。它們不時打著響鼻,刨著蹄子,顯得神駿非凡。幾個經驗豐富的馬夫正在精心刷洗、喂料。
西側則整齊停放著數輛特制的鏢車。這些鏢車與尋常貨車大不相同,車體異常堅固厚實,關鍵部位都用鐵皮牢牢包裹,車輪輻條粗壯,車轅上密密麻麻釘著銅釘,既防磨損又顯氣派。最精妙處在于車底板,看似尋常木板,實則內夾鐵板,尋常刀劍難傷。車上更有暗藏機關,或可發射暗器,或可彈出鐵蒺藜,端的是一等一的精巧堅固、攻防兼備的運鏢利器!有工匠正在仔細檢查車輛,上油保養。

整個威遠鏢局,從前門到后院,無處不彰顯著一種雄渾、精密、專業且不容侵犯的磅礴氣勢。它不僅是威遠鏢局的根基所在,更是其信譽、實力與江湖地位的無聲象征。從這里出發的鏢旗所到之處,黑白兩道都要給幾分面子。這,便是威震天下的“威遠鏢局” !

威遠鏢局內,一派井然有序的繁忙景象,生機勃勃。

東廊下,三五個精壯鏢師正用浸了桐油的軟布,仔細擦拭著十八般兵器架上的每一件兵刃。刀槍劍戟,寒光映日,叮當作響。

西廊邊,七八個伙計正在清點堆成小山的鏢箱、貨籠,核對封條、編號,口中念念有詞,筆筆清晰。

廚下方向飄來蒸餅的香氣,婆子們忙著燒水沏茶,準備早食,鍋碗瓢盆叮咚。

賬房里,算盤珠子噼啪作響,賬房先生眉頭微蹙,核對著一本本厚厚的賬冊。

馬夫們拎著鍘好的草料,腳步輕快地往來于前院與后槽之間。

連廊角灑掃的雜役,也提著大銅壺,細細地向青磚地上潑水壓塵,水汽蒸騰,帶著泥土的清新。

這喧囂中,一聲蒼勁卻不失溫和的喚聲響起:

“阿貴,且去后槽,給那幾匹新到的‘追風’添些精細草料,仔細拌上豆餅。”

聲音來自廊下。抬眼望去,但見一位年約五十余歲、面容清癯的管事。他右腿微跛,拄著一根磨得光滑的棗木手杖,卻站得筆直如松。他顴骨略聳,雙目明澈如點漆,眼尾疊著幾道深深的笑紋,頜下蓄著寸許整齊的青須。身著靛青色直裰,布紐扣得一絲不茍,雖身有殘疾,立在廊前卻自有一股沉穩干練、不容小覷的氣度。此人正是威遠鏢局的大管事——鄔管事。

廊下立刻傳來一聲清脆響亮的應答:

“小的領命!”

話音未落,一個十五六歲、猿臂蜂腰的少年已趨步上前。他叫阿貴,雖未及冠,卻已顯得挺拔利落。一身靛青窄袖短褐,褲腳緊扎麻繩,腰間系著粗布汗巾,隨風輕揚。他踏著麻鞋,步履輕快如飛,對著鄔管事躬身一禮,隨即轉身便往后院馬槽方向跑去,行動間毫無拖沓。

鄔管事看著阿貴敏捷的背影,眼角笑紋更深了幾分——這少年自十歲入府,雖年紀尚輕,但行事爽利周到,無論是喂養馬匹、擦拭兵器,還是跑腿傳話,經他手便從無錯漏,是個難得的好苗子。

目光隨阿貴身影移至后院,景象又是一變。

這里比前院更為開闊,是鏢師們日常操練之所。此刻,場中正傳來裂帛般的破空之聲,勁風呼嘯!

只見一個精赤著上身、筋肉虬結如鐵塔般的壯漢,正在場中舞動一桿紅纓槍!槍舞如風,紅纓翻飛似**,槍桿舞動如銀蟒,潑灑出一片令人眼花繚亂的寒光!正是威遠鏢局坐第三把交椅的鏢頭——段青山。

如今鏢局里,大當家西門承越與二當家萬橫舟正押著一趟重鏢,領著三十六輛鐵皮鏢車和大隊人馬在外,家中便由這位三當家段青山坐鎮。段青山性情剛猛,武藝高強,尤其一桿紅纓槍使得出神入化。他每日晨起必要苦練兩個時辰槍法,雷打不動,所謂“槍尖挑碎三更露,纓穗掃落五更星”,端的是個勤勉不輟的練家子。

此刻,他正值酣處。汗珠子順著他古銅色、筋肉暴突的臂膀、脊背滾滾而下,在晨光中閃爍。忽地,他右腕一抖,暴喝一聲:

“著!”

那桿沉重的紅纓槍仿佛瞬間活了過來!槍纓“唰”地炸開,如血葫蘆怒放,而槍身卻柔韌如楊柳,槍頭貼著青磚地面疾掃而過!

“嗤——!”

勁風過處,塵土激揚,磚縫里騰起三尺高的黃塵!威勢驚人!

這還不算完!段青山舌綻春雷,又是一聲斷喝,槍勢陡然由掃變刺,槍尖如**出洞,疾射向五步外一根海碗粗細、用作練功的棗木樁!

“喀嚓!!!”

一聲沉悶如裂帛的巨響!那根不知經受多少擊打、木質堅硬的棗木樁,竟應聲迸裂,碎作八九片,木屑紛飛!

碎木尚在半空翻飛,段青山槍式又變!長槍舞動,瞬間在周身化作一片直徑九尺的銀色光輪,如同銀盤也似,將自身護得水潑不進!槍風呼嘯,竟將方才崩飛的碎木屑都卷入其中,在丈許方圓內形成一道夾雜著木屑、塵土的***旋!這正是他紅纓槍法中的護身絕技——“暴雨梨花舞”!攻防一體,凌厲無匹!

“好!好槍法!”

“真真是槍神再世!”

“分明是常山趙子龍復生吶!”

段青山剛剛收式立定,四周早已圍攏的鏢師們便炸開了鍋似的喝起彩來!叫好聲、贊嘆聲此起彼伏。更有年輕的鏢師興奮地擎著刀鞘,“咚咚”地敲擊地面助興。

這時,從廊柱后轉出一位須發花白、精神矍鑠的老鏢頭,他拍著巴掌,朗聲笑道:

“三當家這手回馬槍接‘暴雨梨花’的絕技,便是京城永安大相國寺前,那位名動京師的‘金槍’徐教師在此,只怕也使不出這般霸烈精準的火候來!”

老鏢頭話音未落,檐頭忽地“簌簌”落下些陳年的灰土——原來是方才段青山那最后一式“暴雨梨花舞”激蕩的槍風實在過于猛烈,竟把房梁犄角積年未掃的蛛網灰塵都給震落了下來!

段青山聞言,哈哈一笑,將長槍往地上一頓,接過旁邊遞上的汗巾擦了把臉,聲如洪鐘:

“老哥哥謬贊了!雕蟲小技,強身健骨而已!早飯可得了?練了這半晌,肚里早唱空城計了!”

眾人又是一陣哄笑,鏢局里充滿了豪邁而充滿生機的氣息。

穿過前院喧囂的演武場與繁忙的廊廡,繞過正廳,后面別有洞天。一處更為清靜雅致的院落中,有間布置考究的暖閣。

暖閣以十二扇高大的紫檀木雕花屏風巧妙隔出內外兩進。屏風上雕刻著“歲寒三友”、“喜上眉梢”等吉祥圖案,刀工精細,古意盎然。推開臨院的菱花格窗,窗外便是精心打理的后園小景:幾竿翠竹,一池碧水,數塊奇石,在晨光中顯得靜謐安然。

閣內,一只造型古樸的鎏金瑞獸銅爐靜靜置于角落,爐口裊裊吐出上好的龍涎香,香氣清幽醇和,與窗外飄來的草木清香交融,沁人心脾。

暖閣內進,設著一張寬大的酸枝木八仙桌,桌面光可鑒人。此刻,桌旁端坐著一位身懷六甲的年輕娘子。她便是這威遠鏢局的當家主母,大當家西門承越的夫人——陸元瑛。

陸娘子出身不凡,原是城中頗有名望的綢緞富商陸家的嫡出千金。當年,威遠鏢局常為陸家押運價值不菲的綢緞布匹往來南北,因這生意上的密切往來,西門承越的豪俠氣概與陸家小姐的蕙質蘭心彼此傾慕,最終成就了這段良緣。

但見陸娘子:

梳著時興的烏云髻,青絲如墨,光可鑒人。發髻斜斜插著一支金絲累珠步搖,鳳口銜珠,隨著她細微的動作輕輕搖曳,流光溢彩。

一張鵝蛋臉,肌膚凝白如玉,吹彈可破,在晨光映照下仿佛透著光。杏眼明澈,此刻**淡淡溫柔的笑意,如**融融。鼻梁挺直秀氣,宛若懸膽。朱唇不點而自呈丹霞之色,嘴角天然微微上翹,未啟齒,先帶三分嫻靜笑靨,令人見之忘俗。

雖身懷六甲,腹部已明顯隆起,但坐姿依舊端莊挺拔,無損其風華。身上穿著織金繡鳳的錦緞褶裙,華貴而不失雅致,外罩一件藕荷色的對襟綾衫,衣料輕薄柔軟,更襯得人如亭亭玉立的芙蕖,清艷絕倫。

她正微微側首,看著窗外竹影,一手無意識地輕**腹部,神情安詳滿足,仿佛在聆聽未出世孩兒的動靜,又仿佛在思念遠行的夫君。陽光透過窗格,在她身上灑下柔和的光暈,整個人仿佛從工筆仕女圖中走出來的玉人,靜謐美好,與窗外前院的雄渾剛健形成了鮮明而又和諧的對比。

八仙桌一角,靜靜地放置著一個精致的藤編針線笸籮,笸籮本身是素雅的竹藤本色,但內里卻盛著絢爛的光彩——那是各色光澤柔潤的湘繡五彩絲絳,赤橙黃綠青藍紫,仿佛將一段彩虹收攏于此。絲絳之上,安臥著一頂尚未完全收針的虎頭帽。

這頂虎頭帽,形制小巧可愛,顯然是為那尚未出世的小生命準備的。帽身以大紅的杭綢為底,鮮艷奪目。最引人注目的,是帽額正中那只以金線、銀線、彩絲精工繡成的金猊吞日圖案,威風凜凜,寓意吉祥。

陸娘子端坐桌前,身懷六甲的身子在春日陽光的勾勒下,顯出一種沉靜而豐腴的美。她玉手纖纖,正以指尖極其輕柔地撫過那金猊圖案上,以金絲鎖邊、又以蘇繡雙面針法繡成的炯炯有神的雙目。她的動作如此小心翼翼,仿佛怕驚擾了什么。杏眸低垂,目光落在那小小的**上,漾著**般的溫柔慈光,那光芒,比窗外傾瀉的陽光更加柔和、更加溫暖。

在這檀香裊裊、日光靜好的暖閣之中,時間仿佛都慢了下來。陸娘子靜靜地坐著,指尖流連在那未完成的針線上,目光溫柔。恍惚間,她仿佛已能看見——看見那尚未謀面的孩兒,戴著這頂她親手縫制、寄托了無數祝福與愛意的金猊虎頭帽,在威遠鏢局前院那光潔的青石板上,蹣跚學步,發出“咯咯”的、銀鈴般清脆悅耳的嬉笑聲。那笑聲,似乎已穿透了時光,在這靜謐的暖閣中隱隱回響。

陸娘子正對著那頂未完工的金猊虎頭帽出神,忽聞珠簾輕響,清脆悅耳。

陸娘子抬眼望去,但見一個身著桃紅色繡纏枝蓮比甲、下著水綠百褶裙的婢女,手捧一只朱漆剔紅牡丹紋漆盤,正低頭碎步繞過屏風而入。盤上置著幾樣精致茶點:模子刻出五瓣花形、酥皮層疊如雪、內里是澄沙蓮蓉餡的“蓮蓉繭兒”,小巧玲瓏,堆疊如玉山;一旁是晶瑩剔透、透著琥珀光澤的桂花蜜糕,甜香撲鼻。漆盤一角,鎏金銀絲箸架上,安穩地擱著兩副鏨刻著纏枝紋的銀箸,銀光溫潤。

來人正是欣兒,陸娘子從娘家帶來的貼身婢女,如今已出落得亭亭玉立,眉眼靈秀。

欣兒將漆盤輕放于八仙桌空處,動作輕柔利落,聲音溫軟道:“娘子,已過午時,您該進些茶食了。 廚房新做了蓮蓉繭兒和桂花糕,您嘗嘗。”

說著,她將蓮蓉繭兒與桂花糕在陸娘子手邊錯落有致地擺開,又提起一旁溫著的白瓷執壺,斟了半盞杏**的茶湯。茶湯清亮,面上浮著兩片新鮮的、薄如蟬翼的杏花瓣,正是陸家祖傳的“**杏簾”茶方,清甜潤肺,最是合孕婦口味。欣兒先用銀箸頭輕輕探入茶盞試了試溫度,覺著不燙不涼,這才低眉順目,雙手將茶盞奉與陸娘子。

陸娘子接過茶盞,卻未立刻飲用,而是目光柔和地看著欣兒。欣兒年歲與她相差不過兩歲,自小一同長大,雖是主仆,實則情同姐妹。陸娘子嫁入西門家,欣兒也跟了來,這些年同起同臥,做針線、理家務,無話不談。

陸娘子放下茶盞,伸出纖手,輕輕執起欣兒的手,指尖撫過她指節上幾處因常年做針線而留下的淺淺針痕,眼中滿是憐惜與感慨:“欣兒,這兩月來,官人出鏢在外,我守著這空落落的屋子,心里時常沒著沒落。全仗著你晨昏相伴,說話解悶兒。 前幾日我害喜得厲害,什么都吃不下,多虧你熬的那碗杏酪粥,清甜爽口,我竟用了大半碗。那滋味,倒比前街‘春滿樓’大師傅的手藝還強三分呢。”

欣兒聞言,忙屈膝行了個半禮,臉上飛起一抹紅暈,說道:“娘子快別折煞奴婢了!**人臨行前千叮萬囑,說‘出鏢路上風沙再烈,也烈不過娘子您孕中的辛苦’,讓奴婢務必好生伺候。奴婢笨手笨腳的,只怕伺候不周,惹娘子嫌棄。能跟在娘子身邊,日日見著娘子,怕是奴婢三生修來的福分才是!”

陸娘子被她逗得一笑,松開手,輕**自已隆起的小腹,眼中滿是溫柔道:“你這丫頭,嘴巴越發甜了,心思也細。這般體貼,倒也不枉我疼你一場。”

正說笑間,忽聽得檐角懸掛的銅制風鈴“叮咚” 作響,是春風拂過。陸娘子聞聲,不由得轉頭凝望西窗外那幾株在風中搖曳的垂柳,柳條新綠,如煙似霧。她臉上的笑意淡去,化作一絲幽幽的嘆息:

“唉……官人這趟鏢,走的是北邊,路途遙遠,也不知何日才能歸來。 眼見著孩兒在我腹中一日日長大,近日胎動也愈發明顯了……怕只怕,待他回來時,孩兒最是活潑好動的時候,他……他卻要錯過了。”

語氣中,滿是思念與淡淡的惆悵。

欣兒見狀,唇角微揚,帶著俏皮,忙寬慰道:“娘子莫憂。待官人回府時,正好趕上給小郎君起個頂頂文雅響亮的名字!官人見多識廣,定能起個好名兒!”

陸娘子被她的話引開思緒,莞爾一笑,指尖輕點自已微隆的腰腹道:“你怎知定是個‘小郎君’?莫不是昨夜偷偷觀了北斗星象,看出來的?”

她眼中帶著戲謔,繼續道:“便是女兒也好。 若真是個姐兒,待她會走路、能拿針了,我正好將這一手繡活傳給她。 女兒家,心靈手巧些才好。”

欣兒抿嘴一笑,露出兩個淺淺的梨渦道:“奴婢可不會觀星。是前幾日在廚房,聽擇菜的李嬤嬤說的。她說看娘子您這肚兒,尖尖的,像蓮房似的,準是個虎頭虎腦、結結實實的小郎君呢!”

說著,她小心地捧起桌上那頂金猊虎頭帽,遞到陸娘子眼前,笑道:“您瞧,這虎睛用的可是頂難的湘繡雙面針法,威風凜凜! 這般有氣勢的**,非得是小郎君這般英武的,才壓得住陣仗呢!”

陸娘子被她說得心中歡喜,接過虎頭帽,指尖輕點帽鼻上綴著的那顆瑩潤東珠,柔聲道:“若真如李嬤嬤所言,是個小子,這金猊吞日的紋樣自是正好。 不過……若真是個姐兒,這紋樣便嫌太過剛猛了,改作牡丹團花、蝴蝶穿花,也是使得的。”

她說著,將針線笸籮里的湘妃色絲絳細細理了理,眼中泛起溫柔的光彩道:“說來也奇,昨兒夜里三更天,我夢見個穿紅綾襖、扎著小鬏鬏的小人兒,在雪地里撲白蝴蝶,咯咯笑著,模樣可愛得緊。醒來時,枕畔仿佛還留著那笑聲的影子呢。”

話音未落,她腹中忽然明顯地動了一下,仿佛里面的小家伙在附和母親的夢境。驚得陸娘子纖指微顫,手中絲絳險些滑落。但她隨即杏眸睜大,眼中漾開如**般瀲滟的歡喜光芒,嘴角不自禁地揚起。

欣兒也驚喜地低呼:“呀!是小郎君在動嗎?定是聽見娘子說他了!”

陸娘子含笑點頭,手輕輕覆在腹上道:“許是吧,這孩子近來是愈發活潑了。”

欣兒又拿起八仙桌上疊放著的另一件小衣物——一件用軟煙羅裁制、緋紅底子的肚兜,上面繡著精致的“麒麟送子”圖樣。欣兒細細看著,驚嘆道:“這小衫上繡的麒麟,活靈活現,祥云環繞,竟比寺院壁畫上的還要精細三分!娘子好手藝!”

陸娘子雙頰微微泛紅,指尖輕撫那柔軟的料子,聲音輕柔道:“這……原是照著官人幼時穿過的一件小衫樣式裁的。 他說他小時候體弱,他娘親便給他繡了麒麟肚兜,祈求平安康健。我……我便也想著……待他這趟押鏢歸來,定要取他兒時的舊衣出來,兩件比對著看,不知像是不像……”

說到后頭,聲音漸低,眼波流轉間,已含了幾分新嫁娘般的羞意與甜蜜期盼。

欣兒抿嘴偷笑,忙岔開話頭,將銀箸遞上道:“娘子,這桂花蜜糕須得趁熱食用,涼了便膩了。您嘗嘗看。”

陸娘子依言接過銀箸,輕啟朱唇,淺嘗了半塊桂花蜜糕。但見那晶瑩的蜜糖裹著金色的桂花在口中化開,甜而不膩,桂香馥郁,直沁心脾。她微微頷首道:“嗯,是比往日的更清甜些。”

用罷幾塊點心,喝了半盞杏花茶,陸娘子便擺手示意夠了。欣兒利落地收拾好剔紅漆盤與杯盞。

陸娘子重又拈起笸籮里的湘繡金線,就著窗外透進來的、越發柔和的春陽,低下頭,繼續繡那虎頭帽上未完成的紅纓。針尖在艷紅的絲線間輕盈穿梭,偶爾在陽光下反射出一點璀璨的金芒,恰似檐角漏下的日影,在繡繃上打了個旋兒,又悄然隱去。

暖閣內,茶香、糕餅甜香、龍涎幽香與絲線的淡淡氣息交織。主仆二人不再多言,只余細微的穿針引線聲,以及窗外偶爾傳來的風拂柳梢的沙沙聲、遠處隱約的馬嘶人語。時光在這一針一線、一念一想中,靜靜流淌,充滿了對未來的無限憧憬與寧靜的滿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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