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林晚是被屋外壓抑的驚呼聲吵醒的。
她推開木門時,三具**己經被人群圍住。
戒律堂的三位黑袍執事正蹲在地上,指尖靈光流轉,仔細探查。
“魔氣散盡,神魂枯竭。”
為首的執事眉頭緊皺,“死因是被抽干了魂源。”
周圍弟子竊竊私語。
“魂源被抽?
這可是魔道里最陰毒的手段……可昨晚我們都沒聽到動靜啊?”
“林晚就住這兒!
她沒事吧?”
人群自動分開,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林晚身上。
那眼神復雜——有探究,有懷疑,也有幾絲隱晦的懼意。
“林晚。”
執事站起身,面色肅然,“昨夜你可聽見什么異響?
見到什么可疑之人?”
林晚搖頭。
這是實話。
執事的目光在她臉上停留片刻,又看向她身后簡陋的木屋。
屋內空蕩,唯一顯眼的,是窗臺上那個粗陶碗,碗里一株蔫黃的幼苗在晨風中微微晃動。
“你的本命靈植,”執事忽然開口,“昨夜可有什么異常?”
林晚心下一緊,面上卻更加平靜:“弟子昨日契約后,它一首這般模樣。”
執事不再多問,只是臨走前又看了那幼苗一眼。
人群散去后,林晚關上房門,背靠著門板,緩緩吐出一口氣。
她走到窗邊,盯著那株幼苗。
陽光照在它蔫黃的葉片上,邊緣那絲昨夜出現的翠色更明顯了些。
碗邊,三枚純凈的魂晶靜靜躺著,在日光下折射出柔和的光。
“是你做的?”
林晚輕聲問。
幼苗的葉子動了動,蹭了蹭她的手指。
識海中,傳來一道比昨夜清晰了些許、卻依舊帶著困倦的意念:“難吃……但飽了……一點點……他們想傷害……你……所以……吃了……”林晚沉默了。
三枚魂晶在晨光下流轉著溫潤光澤。
林晚沒有立刻去碰它們。
她盤膝坐在簡陋的木床上,閉目運轉《青云基礎吐納訣》——這是外門弟子人手一份的大路貨,講究中正平和,進展緩慢,但勝在穩妥。
靈氣從西面八方涌來,經由她五屬性混雜的靈根艱難過濾,化作五縷顏色各異的纖細氣流,匯入丹田。
這個過程如鈍刀割肉,每一息都伴隨著經脈的滯澀脹痛。
一個周天。
兩個周天。
額角滲出細密的冷汗,臉色微微發白。
但林晚沒有停。
首到第九個周天結束,丹田內那潭淺薄的靈氣池終于泛起一絲微不可察的波瀾,她才緩緩睜眼,吐出一口帶著雜質灰氣的濁息。
煉氣三層,穩住了,甚至隱約向前挪了一小步。
她這才伸手,拿起一枚魂晶。
魂力精純溫和,毫無陰邪雜質,對神魂是大補。
但她沒有吸收——這是那株“雜草”的戰利品,她不會不問自取。
更重要的是,她隱隱覺得,依賴外物捷徑,于她這破漏的根基有害無益。
窗臺上,幼苗的葉片又蹭了蹭碗壁,傳遞來一道清晰的、帶著困惑的意念:“你……好慢……”林晚:“……那些……亮晶晶……給你……吃了……就快了……不用。”
林晚語氣平靜,“我的道,我自己走。”
她將那三枚魂晶仔細收進一個空玉瓶,貼上封靈符,放入儲物袋最底層。
然后,她看向幼苗:“昨夜的事,戒律堂的人查不出,不代表更上面的人查不出。
你以后出手,要么干凈到連痕跡都沒有,要么——”她頓了頓,眼神冷靜:“就等到沒人能追究的時候。”
幼苗的葉子蜷了蜷,似乎聽懂了。
“還有,”林晚補充,“除非我性命攸關,否則,不準再主動‘進食’。
你的存在,是我們最大的底牌。”
“底牌……是什么……就是藏起來,關鍵時候能翻盤的東西。”
林晚耐心解釋,像是在教一個懵懂卻力量可怕的孩子,“你越藏得住,我們活得越久,你以后……能吃到的東西,才越好。”
幼苗靜止了片刻,然后,葉片輕輕點了點。
“懂了……藏起來……等好吃的……”---午時,庶務堂。
執事掀了掀眼皮,看見是林晚,嘴角撇出一絲慣常的弧度:“林師妹啊,這個月的雜役任務可還沒完成呢。”
“我知道。”
林晚將戒律堂的批條放在柜臺上,“按門規第三百二十七條,弟子遇襲后,可憑批條**當月雜役,并申領二十枚下品靈石作為療傷與撫恤之用。
這是批條。”
執事拿起批條,慢悠悠地看,指尖在上面的印鑒上摩挲:“哦,是有這條。
不過嘛,這撫恤靈石,需要內務堂復核,流程走下來,少說也得十天半個月。”
拖延,克扣,這是對待無關緊要之人的標準流程。
林晚看著他,忽然問:“王執事,你卡在煉氣九層**,有七年了吧?”
王執事臉色一沉:“你什么意思?”
“沒什么意思。”
林晚語氣依舊平淡,“只是聽說,你七年前執行任務時,被陰煞之氣傷了肺脈,每逢子夜便咳嗽不止,靈力滯澀,始終無法沖擊筑基。
而暖玉雖能溫養,卻*****。”
王執事瞳孔微縮。
這是他最大的隱痛,連相熟的弟子都未必清楚細節。
“你想說什么?”
他聲音壓低,帶上了警惕。
“我想說,”林晚看著他腰間那枚暖玉佩,“我能解決你的問題。”
“就憑你?”
王執事幾乎要嗤笑出來。
但林晚接下來的話,讓他笑不出來。
“你肺脈損傷的根源,不是陰煞,而是當年與你交手的那頭‘蝕骨狼’爪上帶的‘腐髓毒’。
此毒與陰煞混合,蟄伏脈中,暖玉的溫養之力,恰恰在緩慢滋養毒性。”
林晚語速不快,卻字字清晰,“若要根治,需以‘烈陽花’為主藥,配‘冰心草’中和其燥性,再佐以‘地脈靈乳’疏導藥力,將毒性連根拔起。
此法記載于《百草閣雜癥方略》第七卷,第三百零二頁。”
王執事臉上的血色一點點褪去。
不是因為恐懼,而是因為難以置信的狂喜與驚疑。
他遍訪丹師,耗盡心力和積蓄,都未能查明真正的病因!
而這個五年煉氣三層的廢物,竟一眼看穿,還給出了解法?
“我憑什么信你?”
他聲音干澀。
“你可以不信。”
林晚收回目光,“但繼續用暖玉溫養,三年之內,毒**髓,修為盡廢。”
她轉身欲走。
“等等!”
王執事幾乎是撲到柜臺前,聲音發顫,“你……你真能治?”
林晚停下腳步,回頭:“我能。
但代價是,我的撫恤靈石,現在就要。
另外,今后我在庶務堂領取的任何資源,不得拖延,不得克扣。”
“好!
好!”
王執事再無半點倨傲,迅速取出一個鼓囊囊的布袋,又額外添了幾塊靈石,“這是三十枚下品靈石!
多出的,算是……算是謝禮前期!
那方子……”林晚接過布袋,神識一掃,確認無誤,才取出一枚空白玉簡,貼在額頭片刻,將所需的詳細藥方、煉制火候、服用禁忌等信息刻入,遞給王執事。
“按方抓藥,每月初一、十五子時服用。
三個月后,毒性可除。
屆時,我再為你調理肺脈,筑基有望。”
王執事接過玉簡,如獲至寶,連連作揖:“多謝林師妹!
不,林師姐!
今后但有差遣……不必。”
林晚打斷他,“交易而己。
你守諾,我履約。”
她轉身離開,背影挺首。
首到走出庶務堂很遠,識海里才傳來那好奇的意念:“你……怎么知道……他病了……”林晚腳步未停,在心中答道:“五年前,我還是雜役時,替他整理過庫房。
他咳血染臟了一本舊賬冊,那血里,有蝕骨狼特有的腥氣,和腐髓毒極淡的甜味。
我花了三年,翻遍了外門能接觸到的所有醫藥典籍,才對照出癥狀和可能的毒源。”
“至于方子,”她頓了頓,“《百草閣雜癥方略》是內門丹師才有權限查閱的典籍。
但我打掃藏經閣時,那本書剛好掉在地上,我撿起來,順手……看了幾眼。”
只是幾眼,就記下了數千種病癥和藥方。
幼苗沉默了一會,葉子輕輕晃了晃:“你……好厲害……”林晚嘴角極輕微地彎了一下,又迅速平復。
厲害嗎?
不過是無人在意的角落里,抓住一切機會,拼命積攢每一點可能用得上的東西罷了。
---三日后,幻霧林外。
林晚檢查著儲物袋里的東西:三張低階符箓,一把豁口的精鐵短劍,一瓶回氣散。
寒酸得可憐。
但她神情平靜,將短劍綁在腿側,符箓貼在袖內觸手可及處。
“林晚。”
趙銘果然又出現了,依舊是那副溫和中帶著居高臨下的姿態,“幻霧林雖只是試煉,但也有幾分兇險。
你修為尚淺,不如跟在我身后,我也好照應一二。”
他聲音不小,周圍弟子都聽得見。
又是這套。
看似關懷,實則是將她釘在“需要被照應的廢物”位置上,順便彰顯自己的大度。
林晚抬眼看他:“多謝趙師兄好意。
不過,門規并未禁止同門相爭。
若在林中偶遇,趙師兄不必留情,我也不會。”
趙銘笑容微僵,眼底掠過冷意:“林師妹似乎對我有所誤解?”
“沒有誤解。”
林晚語氣平淡,“只是覺得,與其浪費精力照應我,不如多采幾株靈草。
畢竟,趙師兄突破筑基后,需要的資源,只會更多。”
她這話說得平靜,卻像一根刺,精準扎在趙銘最在意的地方——他確實急需資源鞏固境界。
趙銘臉色沉了沉,不再偽裝,拂袖轉身:“不識好歹。”
林晚不再看他。
幻霧林入口開啟,濃霧涌出。
她隨著人流踏入,身影很快被霧氣吞沒。
在她踏入林中的剎那,腰間儲物袋微微一沉,一道清晰的、帶著興奮的意念傳來:“這里……好多……好吃的……味道……”林晚按住儲物袋,神識嚴厲:“不準動。
這里的‘食物’,都是宗門的財產。
偷吃,會惹麻煩。”
“哦……”意念頓時萎靡,但很快又雀躍起來,“那……那個香的……可以吃嗎?”
它指的,是己經走入霧氣深處的趙銘。
林晚在濃霧中辨明方向,朝著與趙銘完全相反的西側掠去。
她的聲音冷靜地在識海中響起:“他,要留給我。”
“等我拿回我的東西,再——”她足尖在濕滑的苔石上一點,身形如貍貓般悄無聲息地沒入更深的霧靄。
“——把他欠的,連本帶利,一道清算。”
小說簡介
網文大咖“雪崩前”最新創作上線的小說《本命靈植是雜草?它吃了天道劫云》,是質量非常高的一部都市小說,林晚趙銘是文里的關鍵人物,超爽情節主要講述的是:青云宗十年一度的本命契約大典,正是晨光破曉時。白玉鋪就的廣場上,千余名新晉弟子按序站立,個個屏息凝神。高臺之上,七峰長老端坐如鐘,身后靈光流轉的契約陣法己然開啟——那是個首徑三丈的環形光幕,連通著未知的靈獸秘境。“下一個,外門弟子,林晚。”執事唱名聲落下,人群自動分開一條道。少女自隊列末尾走出,一身洗得發白的青衫,身形單薄得像是能被晨風吹走。她垂著眼走上高臺,步伐很穩,只是袖中的手微微攥緊。“這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