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區1號。，空氣中彌漫著泥土腥氣和富人區特有的修剪草坪的清香。此刻，這股清香被刺鼻的血腥味沖得支離破碎。，紅藍警燈在濕漉漉的大理石路面上交織成一片光怪陸離的網。“站住！干什么的？”。，只是懶洋洋地從兜里掏出那本被揉得皺皺巴巴的警官證，在手里晃了晃，腳下步子沒停?！?**的？這里是市局重案組接管的現場，閑雜人等……讓他進來。”
周凜的聲音從別墅大門處傳來。他穿著鞋套，臉色比剛才在解剖室還要難看，手里夾著一支沒點燃的煙，眉頭皺成了一個“川”字。

江川收起證件，沖那名**挑了挑眉，吹著口哨走進了這棟價值上億的豪宅。

一進大廳，那種令人窒息的壓迫感便撲面而來。

不是因為奢華的裝修，而是因為那股濃烈到化不開的血腥味。

“情況怎么樣？”江川掃視了一圈，目光落在通往二樓的旋轉樓梯上。血跡是從那里延伸下來的，斷斷續續，像是某種軟體動物爬行留下的痕跡。

“很糟?！?br>
周凜咬著煙蒂，聲音沙啞，“王若虛失蹤了?，F場在二樓書房，門窗完好，是指紋虹膜雙重鎖，只有王若虛自已能開。管家聽到慘叫聲報警，我們破門進去的時候，里面只有一地的血，人不見了。”

“密室消失？”

江川嘴角再次浮現出詭異微笑，剝開第三顆薄荷糖扔進嘴里，“有點意思。看來這位魔術師不僅擅長切割，還擅長‘大變活人’。”

兩人來到二樓書房。

這里的景象比樓下更加駭人。

名貴的波斯地毯被鮮血浸透，呈現出一種詭異的暗紅色。書架上的古董花瓶碎了一地，顯然經過了一番激烈的搏斗。

而在那張寬大的紅木辦公桌正中央，赫然擺放著一枚黑色的棋子。

江川走過去，戴上手套，拿起那枚棋子。

是一匹馬。

黑馬（Knight）。

棋子底部同樣刻著一行紅色的小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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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枚?！苯ǖ哪粗?*著棋子冰冷的表面，“馬走日，象走田。卒子只能一步步拱，馬卻可以跳躍。這說明兇手的行動升級了，他在跨越某種界限。”

“什么界限？”周凜問。

“階級?！?br>
江川抬起頭，目光如炬，“第一個死者李國強，是個無業游民，社會底層。第二個死者王若虛，本市首富，社會頂層。兇手在用這種方式告訴我們，在他的棋盤上，眾生平等，皆為魚肉?！?br>
“少扯這些沒用的。”周凜煩躁地抓了抓頭發，“我現在只想知道，王若虛那么大一個活人，是怎么從這個連**都飛不出去的密室里消失的？”

“沒有完美的密室，只有未被發現的漏洞?！?br>
江川閉上眼睛。

“絕對演繹”，開啟。

喧囂的人聲瞬間退去，警員們的動作凝固在半空。色彩從視野中剝離，世界再次變成了灰白的線條構架。

時間開始倒流。

地上的血跡像錄像帶倒放一樣，重新匯聚成血滴，飛回半空。

江川站在灰白的書房中央，看著周圍的數據流瘋狂跳動。

-門鎖分析-： 完好無損，無撬動痕跡。最后一次開啟記錄是晚上10點30分，王若虛進入。之后直到警方破門，門鎖未曾開啟。

-窗戶分析-： 防彈玻璃，內部反鎖。窗外無攀爬痕跡，無繩索勒痕。

-通風管道-：*直徑20厘米，成年人無法通過。

江川走到書桌前，看著那個虛構的“王若虛”坐在椅子上。

突然，王若虛站了起來，臉上露出了極度驚恐的表情。他似乎看到了什么，或者聽到了什么。

他開始后退，隨手抓起桌上的花瓶砸向前方。

前方是……空氣？

不。

江川瞇起眼睛，調整著腦海中的參數。

在王若虛的視網膜倒影中，江川看到了一個模糊的影子。

那個人穿著黑色的雨衣，戴著口罩，手里拿著一把奇怪的武器——不是刀，也不是槍，而是一個類似于氣釘槍的東西。

那個黑衣人并沒有從門進來。

他就站在書架旁邊。

一直站在那里。

“等等……”

江川的大腦飛速運轉，思維宮殿內的場景開始重構。

如果門窗緊閉，兇手是怎么進來的？

除非……兇手比死者更早進入房間。

但這不可能。王若虛這種級別的大佬，書房每天都有專人打掃，安保森嚴，藏一個人不可能不被發現。

除非，這個房間里有死角。

江川睜開眼，灰白世界破碎。

他徑直走向那面巨大的落地書架。書架高三米，擺滿了各種精裝書籍，看起來厚重而威嚴。

“江川，你發現什么了？”周凜跟了過來。

“周隊，你不覺得這個書架有點奇怪嗎？”

江川伸出手，輕輕敲擊著書架的背板。

“咚、咚?！?br>
聲音沉悶，是實木。

他又往右移了兩步，再次敲擊。

“咚、咚?！?br>
還是實木。

直到他走到書架的最右側，靠近墻角的位置。

“咚、咚?！?br>
聲音變了。

雖然很細微，但江川聽出來了。那是空腔的回響。

“王若虛是個極度缺乏安全感的人?！苯ㄍ蝗徽f道，“我看過他的資料，他發家史不干凈，早年得罪過不少人。所以他在建造這棟別墅的時候，特意加固了所有墻體。”

“但是，恐懼會讓人產生一種本能——未雨綢繆?！?br>
江川的手指在書架的一排《資治通鑒》上滑過，最終停在了其中一本并不起眼的厚書上。

這本書的書脊磨損程度，比其他的要嚴重一些。

“這里面，藏著他的秘密?！?br>
江川猛地抽出那本書。

“咔噠?！?br>
一聲輕微的機械咬合聲響起。

巨大的書架緩緩向外彈開了一條縫隙，露出后面黑洞洞的空間。

在場的警員全都愣住了。

“密室里的密室？”周凜驚愕道。

江川沒有回答，他用力推開書架。

一股濃烈的****味混合著血腥氣撲面而來。

書架后面，是一個不足五平米的狹窄夾層。

這里沒有金銀財寶，也沒有****。

只有一把椅子。

椅子上，坐著一個人。

或者說，是一具“藝術品”。

王若虛穿著他那套昂貴的手工西裝，端端正正地坐在椅子上，雙手交疊放在膝蓋上，姿態優雅，仿佛正在等待接見下屬。

如果忽略他脖子上那道深可見骨的切口，以及被用鋼絲強行勒出的詭異微笑的話。

而在他的胸口，用鮮血畫著一個巨大的、紅色的“X”。

“嘔——”

一名心理素質稍差的年輕警員忍不住沖出去嘔吐起來。

就連見慣了**的周凜，臉色也變得慘白。

“這就是你要找的‘消失’?！?br>
江川的聲音冷得像冰，“兇手根本沒有把**帶走。他利用了王若虛的恐懼。”

“王若虛發現有人入侵，第一時間躲進了這個只有他自已知道的夾層密室。但他沒想到，這正是兇手想要的?！?br>
江川指了指夾層內部的門鎖，“這個鎖被破壞了。兇手早就知道這個密室的存在，甚至可能提前潛伏在里面，或者在外面鎖死了機關，把這里變成了一個活棺材。”

“這是甕中捉鱉?！?br>
江川走進夾層，目光落在王若虛僵硬的手上。

死者的手里，緊緊攥著一部手機。

不是王若虛自已的手機，而是一部老式的諾基亞功能機。

屏幕亮著。

上面顯示著一條未讀短信。

江川蹲下身，湊近看了一眼。

短信內容只有兩個字：

接聽

就在這一瞬間。

“叮鈴鈴——！！”

那部死人手里的諾基亞，突然爆發出刺耳的鈴聲。

在死寂的密室里，這鈴聲如同來自地獄的催命符，嚇得周圍的警員齊齊后退一步，手紛紛按在了槍套上。

周凜瞳孔驟縮：“別動！可能是**引爆器！”

江川卻像是沒聽見一樣。

他看著那部震動的手機，眼中的瘋狂與興奮交織。

他伸出手，在周凜驚恐的注視下，從**僵硬的手指中摳出了那部手機。

按下接聽鍵。

免提。

“滋……滋……”

電流聲過后，那個熟悉的、經過***處理的電子音再次響起。

這一次，聲音里帶著明顯的笑意。

“晚上好，江警官?！?br>
“喜歡我為你準備的第二幕歌劇嗎？《籠中鳥》，很適合王先生，對吧？”

整個書房鴉雀無聲，只有那個詭異的聲音在回蕩。

江川拿著手機，嘴角上揚，露出了那個標志性的詭異微笑。

“劇本不錯，道具也挺逼真?？上?，演員演技太爛?！?br>
江川對著手機說道，“你以為把他藏在墻里我就找不到了？這種小把戲，我在警校一年級就玩膩了?！?br>
“呵呵呵……”

電話那頭傳來一陣低沉的笑聲，“不愧是擁有‘絕對演繹’的天才。我就知道，只有你能讀懂我的作品。”

“不過，江警官，游戲才剛剛開始?！?br>
“你以為你是在追捕我嗎？”

“不?！?br>
“你是在被我篩選?！?br>
“只有解開所有謎題的人，才有資格來到我的面前，看到最終的真相。”

“順便提醒你一句，第三枚棋子，已經送出去了?！?br>
“這一次，不是卒，也不是馬?！?br>
“是‘象’（*ishop）?！?br>
“它代表著信仰，也代表著……崩塌。”

“滴?！?br>
電話掛斷。

忙音在空曠的書房里回響。

江川盯著屏幕，下頜線繃得極緊，握著手機的指節漸漸泛白。

篩選？

資格？

這**把他當成了什么？通關游戲的玩家？

“查！”

周凜終于爆發了，一腳踹在書架上，“把這個號碼給我查個底朝天！我就不信他是從石頭縫里蹦出來的！”

“沒用的?！?br>
江川將手機扔進證物袋，“這是太空卡，信號源可能在地球的另一端?！?br>
他轉身走出夾層，來到寬大的落地窗前。

窗外，濱海市的夜景璀璨奪目，無數燈火閃爍，宛如一片星海。

但在江川眼里，這片星海之下，正涌動著黑色的暗流。

“象……”

江川喃喃自語。

在國際象棋里，象（*ishop）原本是主教的意思，代表**與精神領袖。

而在中國象棋里，象代表守護與防御。

無論哪種解釋，第三個目標，絕對比王若虛更加棘手，更加轟動。

“信仰崩塌……”

江川從口袋里摸出一根煙，剛想點，想起這是案發現場，又煩躁地塞了回去。

“周隊?！?br>
江川轉過身，看著正在指揮現場勘查的周凜，眼神前所未有的認真。

“給我最高權限。”

“什么？”周凜一愣。

“我要調閱濱海市所有符合‘信仰’、‘精神領袖’標簽的人員名單。還有，我要去一趟十年前的那個地方。”

周凜的臉色變了變：“你是說……那個檔案室？你瘋了？那個案子是禁忌，誰碰誰死！”

“現在已經死人了?！?br>
江川指了指墻里的**，“而且，如果不把這個瘋子揪出來，這只是個開始。”

“我有預感，這十枚棋子如果全部落下，整個濱海市都會變成地獄?！?br>
周凜沉默了許久，最終咬了咬牙。

“給你三天時間。出了事，老子陪你一起滾蛋！”

江川笑了。

他拍了拍周凜的肩膀，大步流星地走出了別墅。

雨后的夜風帶著涼意，吹得風衣沙沙作響。

江川抬頭看了一眼漆黑的夜空。

烏云遮住了月亮，像是一只巨大的眼睛，正冷漠地注視著這片大地。

“想玩篩選游戲是吧？”

江川嚼碎了嘴里最后一點糖渣

“行，那就看看誰篩誰吧?！?br>
“老鬼，干活了。”

他對著藍牙耳機低聲說道。

“目標：全城搜索。***：教堂、寺廟、心理診所、孤兒院。”

“這一次，我要在他落子前，將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