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說簡介
熱門小說推薦,《望卿還》是半口冰美式創作的一部都市小說,講述的是沈清辭沈如霜之間愛恨糾纏的故事。小說精彩部分:,來得格外早,也格外冷。,從破敗的窗欞縫隙里鉆進來,卷著腐朽的塵土氣息,在這間被世人遺忘的冷宮偏殿里肆意沖撞。殿內幾乎空無一物,只有一張吱呀作響的木板床,一方缺了角的矮幾,和幾片散落在地上、早已看不出顏色的污穢蒲團。屋頂漏著雨,不,是漏著化了一半的雪水,滴滴答答,落在墻角一個豁了口的粗瓷碗里,那聲音在死寂中清晰得令人心慌。。,與其說是被子,不如說是一團勉強能蔽體的、散發著霉味的破絮。她曾經最愛惜的...
精彩內容
,來得格外早,也格外冷。,從破敗的窗欞縫隙里鉆進來,卷著腐朽的塵土氣息,在這間被世人遺忘的冷宮偏殿里肆意沖撞。殿內幾乎空無一物,只有一張吱呀作響的木板床,一方缺了角的矮幾,和幾片散落在地上、早已看不出顏色的污穢**。屋頂漏著雨,不,是漏著化了一半的雪水,滴滴答答,落在墻角一個豁了口的粗瓷碗里,那聲音在死寂中清晰得令人心慌。。,與其說是被子,不如說是一團勉強能蔽體的、散發著霉味的破絮。她曾經最愛惜的、如瀑的青絲,如今枯草般糾纏在枕上,沾著不知是汗還是污漬的黏膩。那張曾經明媚鮮妍、被譽為“上京第一姝色”的臉,此刻蒼白如紙,雙頰卻泛著不正常的潮紅,嘴唇干裂出數道血口子。。,用手死死捂住嘴,瘦得只剩一把骨頭的身子劇烈顫抖著,像寒風中最后一片不肯墜落的枯葉。喉間涌上熟悉的腥甜,她攤開手,掌心一抹刺目的紅,在昏暗的光線下,艷得像她及笄那年,母親為她點在眉心的那一點朱砂。,看了許久,忽然極輕、極低地笑了起來。笑聲嘶啞,混著破風箱般的喘息,在這空曠的殿宇里回蕩,竟比哭聲更顯得凄厲。“娘娘,娘娘您別嚇奴婢……”一個同樣瘦弱、衣衫襤褸的小宮女撲到床邊,顫抖著用一塊還算干凈的破布巾去擦她的手,眼淚撲簌簌往下掉,“您撐住,奴婢再去求求,求求他們給點藥,哪怕一口熱水也好……”
“小荷……”沈清辭止住咳,聲音氣若游絲,眼神卻異常清明,甚至帶著一種瀕死之人回光返照般的透徹,“別去了……沒用的。”
她費力地轉動眼珠,望向那扇唯一能透進些許天光的、糊著破爛窗紙的窗戶。遠處,隱隱約約,有縹緲的樂聲傳來。絲竹管弦,喜慶熱鬧,隔著重重宮墻,像是另一個世界的聲音。
“你聽……”她嘴角勾起一抹譏誚到極致的弧度,“多熱鬧啊。”
小荷的哭聲猛地噎住,臉上血色褪盡,只剩巨大的悲憤與恐懼。她當然知道那是什么聲音。今日,是****后的第一個吉日,也是冊立新后的良辰。那位即將母儀天下的新后,不是別人,正是昔日的相府庶女,她家主子的好妹妹——沈如霜。
而她的主子,曾經名動京華、癡戀太子至深的相府嫡女沈清辭,卻像一塊用臟了的抹布,被丟棄在這暗無天日的冷宮里,咯著血,等著咽下最后一口氣。
“為什么……陛下,陛下他怎么能這么狠心!”小荷伏在床邊,壓抑地嗚咽,“娘娘您為他吃了多少苦,背了多少罵名……當年您為了替他拉攏戶部李尚書,不惜與父兄爭執,落得個跋扈善妒的名聲;您為了替他擋那杯毒酒,自已落了病根,子嗣艱難;您為了他所謂的‘大業’,多少次被推出去當靶子,被千人指萬人罵……可他呢?他坐穩了江山,轉頭就聽信沈如霜那個**的讒言,說您毒害皇嗣,說您心腸歹毒!他連查都不查,就把您廢黜,打入這冷宮!娘娘,您不值啊!”
小荷的話,像一把生銹的鈍刀,一下下凌遲著沈清辭早已麻木的心。
是啊,不值。
她這一生,就是個*****。
記憶的碎片不受控制地翻涌上來,帶著血腥味和徹骨的寒。
她想起初見謝昭那年,東宮桃花開得正好。那個一身明黃錦袍的少年郎,站在灼灼花樹下,眉眼如畫,氣質清貴,只淡淡一眼,便奪走了她全部的心神。從此,萬劫不復。
她學著打扮成他可能喜歡的樣子,收斂起嫡女的驕縱,小心翼翼地討好。他喜歡才女,她便苦讀詩書,哪怕對那些之乎者也頭疼欲裂;他欣賞嫻靜,她便強忍著活潑的天性,整日端著大家閨秀的架子。她知道他不喜她太過主動,可她控制不住,只要看到他,眼里心里就再也裝不下別人。
她成了全京城的笑柄。人人都說,相府嫡女沈清辭,空有美貌,內里草包,還死皮賴臉追著太子跑,善妒成性,毫無婦德。連父親看她都帶著失望,祖母的嘆息一聲重過一聲。
只有庶妹沈如霜,總是溫柔地拉著她的手,說:“姐姐別怕,你是真心喜歡殿下,殿下總有一天會明白的。” 她還會“好心”地給她出主意,告訴她殿下今日去了何處,喜歡什么點心,該穿什么顏色的衣裙去“偶遇”。
她傻傻地信了,把沈如霜當成唯一的知心人。卻不知,每一次“偶遇”的笨拙表現,每一件不合時宜的禮物,每一次當眾癡纏的丑態,背后都有沈如霜“不經意”的推動和宣揚。
直到謝昭看她的眼神,從冷淡變成厭煩,再變成毫不掩飾的厭惡。
直到那杯所謂的“毒酒”事件。
沈如霜懷了謝昭的孩子,歡天喜地。宮中設宴慶祝,她卻突然腹痛倒地,身下見紅,御醫從她喝過的酒盞里驗出了墮胎之藥。所有證據,都隱隱指向當時因“嫉妒”而失魂落魄的她。
她百口莫辯。謝昭當著眾人的面,用一種看臟東西般的眼神看著她,聲音冷得能凍僵人的血液:“沈清辭,孤竟不知,你已惡毒至此。”
父親為了家族,默認了這項罪名。祖母病倒,無力回天。她被廢去太子妃之位,囚禁宮中。而沈如霜,雖然失了孩子,卻贏得了太子全部的憐惜和愧疚,更坐實了沈清辭“毒婦”之名。
后來,謝昭**。再后來,沈家在一場突如其來的“貪墨案”中轟然倒塌,父兄流放,祖母含恨而終。而她,則被一紙詔書,徹底打入這冷宮深處。
“呵……”沈清辭又笑了起來,眼淚卻順著眼角滑落,沒入干枯的發鬢,“小荷,你說錯了。不是他狠心……是我蠢,是我眼盲心瞎,錯把魚目當珍珠,錯將豺狼作姐妹……”
她這一生,活得像個提線木偶。線的一端,是謝昭那永遠夠不到的、冷淡的背影;另一端,是沈如霜那帶著溫柔假面的、毒蛇般的手。而她自已的心意、自已的人生,早在日復一日的癡妄和算計中,被絞得粉碎。
窗外的樂聲似乎更清晰了些,夾雜著隱約的禮炮和歡呼。新帝與新城,正在接受萬民朝拜,共享這無上榮光。而她這里,只有越來越重的寒氣,和生命一點點從身體里流失的清晰感知。
小荷不知從哪里摸出半塊硬得像石頭的黑面饃饃,想喂給她。沈清辭搖了搖頭,連吞咽的力氣都快沒了。
她目光渙散地落在床邊那面落滿灰塵、早已模糊不清的銅鏡上。隱約的輪廓里,映出一張形銷骨立、宛如老嫗的臉。哪里還有半分昔日上京第一美人的風采?
就是為了這樣一副殘破的軀殼,一個虛妄的幻影,她賭上了家族,賭上了尊嚴,賭上了一切。
真可笑啊。
一股強烈的、混雜著悔恨、不甘與滔天怨憤的情緒,如同瀕死火山最后的噴發,猛地沖垮了她最后的心防。
不!不該是這樣的!
憑什么她沈如霜可以踐踏著別人的鮮血和尸骨,登上后位,享受榮華?憑什么他謝昭可以如此輕易地抹殺她所有的付出與真心,將她棄如敝履?憑什么她沈清辭就要落得家破人亡,在這骯臟的角落里無聲無息地腐爛?!
“嗬……嗬……”她喉嚨里發出破敗的聲響,拼盡全身力氣,試圖撐起身體。
“娘娘!您要做什么?”小荷慌忙去扶她。
沈清辭的手,顫抖著,摸向自已散亂的發間。那里,唯一還算完整的飾物,是一支質地普通、卻被她摩挲得光滑無比的銀簪——那是及笄那年,謝昭隨手賞下,她卻珍藏若寶,臨到冷宮還偷偷藏著的物件。
她用盡最后的力氣,拔下那支簪子。
冰冷的觸感,讓她混沌的腦子有瞬間的清醒。她看著簪子簡單樸素的樣式,眼前卻閃過無數畫面:及笄宴上她握著它走向他時的期待與羞怯,無數個日夜她對它訴說心事的癡傻,得知他厭棄她時握著它哭泣的無助……
“呵……”又是一聲低笑,卻比哭更絕望。
然后,在臉色煞白的小荷驚駭的目光中,沈清辭用那支簪子尖銳的尾端,狠狠地、決絕地,劃向自已的掌心!
劇痛傳來,鮮血瞬間涌出,滴滴答答,落在同樣污穢的床褥上,開出妖異的花。她卻感覺不到疼一般,只死死盯著那鮮紅的、溫熱的液體。
“謝昭……沈如霜……”
她一字一頓,聲音嘶啞得如同地獄歸來的惡鬼,每一個字都浸透著血淚與刻骨的恨意。
“此生……是我癡妄,是我愚鈍,錯付真心,誤信奸邪,連累至親……”
更多的血從她嘴角溢出,生命正在飛速流逝,但她的眼睛卻亮得嚇人,那里面燃燒著兩簇幽暗的、名為仇恨的火焰。
“若有來世……”
她抬起鮮血淋漓的手,任由血珠滾落,對著虛空,仿佛在向某種不可知的力量立下最惡毒的誓言。
“我沈清辭……定要你們,血債血償!”
“我要你們也嘗盡,被至親背叛、被摯愛厭棄、從云端跌落泥沼、失去一切、尊嚴盡碎、絕望而死的滋味!”
“此恨……不絕……不休!”
話音落下的瞬間,她用盡最后一絲氣力,將那支沾滿自已鮮血的銀簪,“咔嚓”一聲,生生折斷!
清脆的斷裂聲,像是某種命弦崩斷的絕響。
與此同時,窗外遙遠處的喜慶樂聲,驟然拔高,達到了歡樂的頂點。禮炮轟鳴,萬民山呼萬歲與千歲。
在這極致的喧囂與極致的死寂的詭異交織中,沈清辭眼中的光芒,如同風中殘燭,猛地跳躍了一下,隨即,徹底熄滅。
那只鮮血淋漓、握著斷簪的手,無力地垂落。
“娘娘——!!!”
小荷凄厲的哭喊聲,刺破了冷宮的死寂,卻傳不出這高高的、冰冷的宮墻。
……
……
不知過了多久,也許只是一瞬,也許是永恒。
一片無邊無際的黑暗與冰冷之后,沈清辭忽然感覺到一陣劇烈的、仿佛要將靈魂都撕裂的頭痛!
與此同時,一股溫暖卻陌生的力量,將她猛地從虛無中拖拽出來。
耳邊,不再是呼嘯的寒風和遙遠的樂聲,而是女子輕柔帶笑的嗓音:
“小姐,您發什么呆呀?時辰快到了,奴婢給您把這支殿下賞的琉璃簪簪上吧。今日及笄宴,太子殿下也會來,您戴上這個,殿下一定喜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