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準時漲停。，仰頭看著電子屏幕上那個鮮紅的18.23元——漲幅10%，封單超過二十萬手。老周的電話在開盤第三分鐘就打來了，聲音激動得發顫：“小林！漲停了！真的漲停了！別急，周叔。”林哲握著趙海川那部小靈通，語氣平靜，“這才第一天。”。因為這本就是他知道的劇情。但當他看著賬戶里那串數字——浮盈已經超過三萬——心臟還是控制不住地重跳了一拍。這是重生后掙到的第一筆大錢，雖然還只是紙面富貴。“林哲。”蘇晚晴輕輕碰了碰他手臂，指向營業廳角落的電腦，“你讓我盯的那幾個賬戶，有動靜了。”。蘇晚晴調出交易明細，屏幕上顯示著幾個大戶室的交易記錄。“這三個賬戶，在漲停板上反復撤單、掛單，制造封單量大的假象。”她推了推眼鏡，“典型的莊家操盤手法。他們在吸引散戶跟風。聰明。”林哲贊許地看她一眼，“晚晴，你以前真沒炒過股？我父親教過我。”蘇晚晴聲音低了些，“他以前是這里的紅馬甲。”
林哲一愣。紅馬甲——那是九十年代交易所場內交易員的稱呼，算***資本市場的第一批弄潮兒。難怪她對盤面這么敏感。

“你父親他……”

“股災那年，**了。”蘇晚晴說得很平靜，但手指微微收緊，“所以我對**一直很警惕。”

空氣安靜了幾秒。營業廳里的喧囂仿佛被隔在了玻璃門外。

“抱歉。”林哲輕聲說。

“沒事。”蘇晚晴轉過身，繼續看向屏幕，“都過去了。我現在更想知道，你為什么會關注這幾個賬戶？”

“因為他們是億安科技這波行情的核心莊家。”林哲壓低聲音，“我要知道他們的***、目標價、出貨計劃。而盯住這些關聯賬戶，是最直接的窗口。”

蘇晚晴若有所思：“你想跟莊？”

“不。”林哲笑了，“我想在他們出貨之前，先跑。”

話音剛落，趙海川滿頭大汗地擠過人群：“票買到了！下午兩點，去合肥的硬座！”他擦著汗，臉色卻有些發白，“剛又接到醫院電話，我**化驗結果……不太好。醫生說要盡快手術。”

林哲拍了拍他的肩膀：“放心，明天收盤，我就把錢取出來。五萬，夠不夠？”

“夠！夠了！”趙海川眼眶發紅，“小林子，我……”

“別廢話。”林哲打斷他，“收拾東西，半小時后火車站見。晚晴，你也一起。”

“我也去？”蘇晚晴一怔。

“報告需要你當面講解。”林哲說，“而且，我想讓你見見我父母。”

他說得自然，蘇晚晴卻微微一愣，耳根有些發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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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往合肥的綠皮火車上，擠滿了千禧年返鄉的旅客。車廂里混雜著泡面味、汗味和煙味，過道上堆著編織袋，小孩在哭鬧。

林哲三人擠在兩個硬座座位上。蘇晚晴靠窗坐著，膝上放著筆記本電腦——那是她最值錢的財產，正抓緊時間修改報告。趙海川坐在對面，一直看著窗外發呆。林哲則在腦子里復盤接下來的計劃。

父親的手術費要三萬，趙海川母親的手術費要兩萬，這就是五萬。億安科技明天如果繼續漲停，股價會到20.05元，他的持倉市值將超過三十萬。按照券商規定，T+1交易**下，他最早要后天才能賣出。但父親的病情等不了那么久。

得想辦法提前套現。

“林哲。”蘇晚晴突然抬起頭，“你讓我查的那個‘風清揚’，我有點發現。”

“什么？”

“我用學校的數據庫檢索了一下。”蘇晚晴把電腦屏幕轉過來，上面顯示著幾篇新聞報道，“這個人真名叫馬雲，杭大英語老師出身，1995年創辦過‘中國黃頁’，去年剛回**，和十八個合伙人湊了五十萬，注冊了阿理巴巴。公司定位是……中小企業網上貿易市場。”

報道很簡短，在千禧年初的媒體上只占豆腐塊大小。沒人會想到，這家公司未來會成為市值數千億美元的巨頭。

“你覺得他的模式怎么樣？”林哲問。

“理論上很有前景。”蘇晚晴客觀分析，“中國有大量中小制造企業，國外有采購需求，互聯網可以打破信息壁壘。但問題在于信任——買賣雙方不見面，怎么敢打錢發貨？”

“所以需要擔保交易。”林哲接口，“需要一個第三方平臺，買家把錢付給平臺，收**確認沒問題，平臺再把錢轉給賣家。”

“這就是你昨天說的‘寶付通’。”蘇晚晴眼睛亮了，“但如果要做這個平臺，需要支付牌照、銀行接口、風控系統……難度很大。”

“所以要從最簡單的做起。”林哲說，“比如，先從信息展示開始，積累用戶和交易數據，再逐步引入擔保交易。”

蘇晚晴看著他：“這些你都跟‘風清揚’說？”

“不。”林哲搖頭，“我要說的是更遠的東西——移動支付、云計算、大數據。我要讓他覺得，我不是來談生意的，是來談未來的。”

火車轟隆前行。窗外是冬日的田野，遠處有零星的村莊，炊煙裊裊。

蘇晚晴沉默了一會兒，輕聲說：“林哲，有時候我覺得，你不像這個時代的人。”

林哲心頭一跳，面上卻笑：“那我像哪個時代？”

“像……”蘇晚晴想了想，“像從未來回來的人。”

兩人對視。車廂頂燈的光映在她眼鏡片上，看不清眼神。

“也許我就是呢。”林哲半開玩笑。

“那你會告訴我明天的彩票號碼嗎？”蘇晚晴也笑了。

“不會。”林哲正色，“因為改變命運的從來不是彩票，是選擇。”

談話間，火車緩緩駛入合肥站。天色已近黃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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省立醫院住院部三樓，腫瘤科。

林哲見到父親時，他正靠在床頭喝粥，臉色蠟黃，咳嗽不止。母親在一旁削蘋果，眼睛紅腫。

“爸，媽。”林哲推門進去。

父親抬頭，愣了幾秒才認出兒子：“小哲？你怎么回來了？”

“接你們去上海治病。”林哲走到床邊，握住父親的手。那雙手干瘦，布滿老繭，曾經能扛起一百斤糧食，現在卻連碗都端不穩。

“去上海？那得花多少錢……”母親急了。

“錢我有。”林哲從包里掏出兩沓現金——那是他今天上午在營業廳隔壁銀行取的兩萬塊，典當玉佩剩下的錢加上趙海川湊的一點。“這是前期費用。手術費和治療費，后天就能到位。”

父親看著那兩萬塊錢，手在發抖：“小哲，你哪來這么多錢？你是不是……”

“爸，我沒干壞事。”林哲認真說，“我炒股賺的。合法收入。”

“炒股？”父親更擔心了，“那不就是**嗎？我聽說好多人**……”

“我跟他們不一樣。”林哲說，“我知道什么時候該進，什么時候該出。”

母親還想說什么，蘇晚晴輕輕走了進來，手里拎著水果和營養品：“叔叔阿姨好，我是林哲的朋友，蘇晚晴。”

她今天穿了件素色的毛衣，頭發整齊地扎成馬尾，看起來干凈又得體。母親愣了一下，連忙起身：“哎呀，姑娘快坐……小哲，這是你……”

“合作伙伴。”林哲和蘇晚晴幾乎同時說出口。

兩人對視一眼，都有些尷尬。

父親打量著蘇晚晴，又看看林哲，蠟黃的臉上露出一絲笑容：“合作伙伴……好，好。”

氣氛緩和了些。林哲趁機和父母講了去上海治療的安排——他已經托蘇晚晴聯系了她姑姑，瑞金醫院那邊可以安排床位，主刀醫生也是國內一流的胸外科專家。

“那得欠人家多大的人情啊……”母親不安地說。

“阿姨您別客氣。”蘇晚晴輕聲說，“我父母都不在了，能幫上忙，我很高興。”

這話說得真誠。母親眼眶又紅了，拉著蘇晚晴的手說了好些話。

趁這功夫，林哲把趙海川叫到走廊。

“***那邊……”

“在二樓病房。”趙海川聲音沙啞，“我剛去看了，睡著了。醫生說手術安排在后天，正好。”

林哲從剩下的錢里數出五千：“這個你先拿去交押金。明天收盤后，我再給你兩萬。”

趙海川接過錢，手指收緊，突然深深鞠了一躬：“小林子，這輩子我趙海川的命就是你的。”

“別。”林哲扶起他，“我們是兄弟。”

走廊盡頭傳來腳步聲。一個穿白大褂的醫生走過來，看見林哲，愣了一下：“你是……林哲？”

林哲轉頭，也愣了：“王主任？”

前世，父親的肺癌就是這位王主任主治的。醫術高明，人也正直。林哲后來發跡后，還給醫院捐過款，和王主任成了朋友。

“真是你！”王主任走過來，打量著他，“**剛才還在念叨你……等等，你怎么知道我是主任？我們見過？”

林哲這才意識到說漏嘴了，趕緊找補：“我聽晚晴姑姑說的，她說您是這個科的主任，醫術最好。”

王主任將信將疑，但也沒深究：“**的情況我看過了，早期，手術成功率很高。但費用不低，你們要有個準備。”

“錢不是問題。”林哲說，“王主任，我想問一下，如果去上海瑞金醫院做，和在這里做，差別大嗎？”

“瑞金當然更好，設備更先進。”王主任實話實說，“但費用起碼是這里的兩倍。而且床位緊張，排期可能要一兩個月。”

“床位我已經托人安排了。”林哲說，“錢也不是問題。我只想問，轉院過去，對我爸的治療更有利嗎？”

王主任看著他，眼神復雜：“如果經濟允許，去上海當然更好。我可以給你寫轉院建議和病例摘要。”

“那就麻煩您了。”林哲說，“我明天就辦轉院手續。”

王主任點點頭，臨走前又回頭：“林哲，**說你是炒股賺的錢……我多嘴一句，**有風險，見好就收。”

“謝謝王主任。”林哲誠懇地說，“我心里有數。”

回到病房，林哲把轉院的決定告訴了父母。父親一開始不同意，覺得太花錢，但拗不過林哲的堅持，最終還是答應了。

“那就這么定了。”林哲看看表，“今晚我陪床。媽，你和晚晴去附近賓館休息。趙哥，你也去照顧***。”

“那你……”母親不放心。

“我沒事。”林哲笑了笑，“正好想想事情。”

夜深了。病房里只剩下父子兩人。父親打完針睡著了，呼吸聲粗重。林哲坐在床邊，看著窗外的夜色。

手機震動——是老周。

“小林！好消息！”老周的聲音亢奮得有些異常，“我那個朋友說了，明天億安科技還會漲停！他讓我把所有錢都投進去，還能幫忙配資，一比十！你說咱們干不干？”

林哲心里一沉：“周叔，你那個朋友……他是不是讓你把錢轉到他賬戶上操作？”

“對啊，他說他有內部通道，能搶到漲停板……”

“別轉！”林哲聲音嚴厲起來，“周叔，你聽我說，現在立刻去銀行，把賬戶密碼改了。然后明天一開盤，把本金全部撤出來，只用利潤玩。”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小林，你是不是太謹慎了？我這個朋友很靠譜的……”

“周叔！”林哲打斷他，“你就信我這一次。如果后天你還覺得我錯了，我賠你所有損失。”

老周猶豫了：“那……那行吧。我明天先把本金撤出來。”

掛斷電話，林哲長出一口氣。他知道，那個“朋友”就是前世卷款跑路的騙子，老周后來傾家蕩產，老婆離婚，兒子輟學。這一世，他絕不能讓這種事發生。

手機又震了。這次是條短信，陌生號碼：

“林先生，我是沈曼卿。風清揚先生已將您的行程告知我。明**抵達**后，我可安排會面。另，提醒一句：您最近是否得罪了什么人？有陌生人在打聽您的**。小心為上。”

沈曼卿。

林哲看著這個名字。前世，她是他在江南情報網的核心，也是他最重要的**之一。這一世，竟這么早就出現了。

而且她提到“陌生人打聽”——會是那個神秘電話里的“國際資本”嗎？還是別的什么人？

他回復：“謝謝提醒。明日抵杭后聯系。另，能否幫我查幾個人？”他列出了記憶中那幾個億安科技莊家關聯賬戶的實際控制人姓名。

幾分鐘后，回復來了：“可。但需時三日，費用五千。”

“成交。”

放下手機，林哲靠在椅背上，閉目養神。

億安科技的莊家、父親的病、風清揚的會面、蘇晚晴的報告、趙海川的母親、老周的危機、沈曼卿的提醒、還有暗中窺探的陌生人……

千頭萬緒，但每一步都不能錯。

因為這一世，他輸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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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上午，億安科技如期漲停。20.05元。

林哲在醫院的公用電話亭里，通過電話委托系統，操作老周的賬戶拋出了三分之一倉位，套現八萬。老周的本金安全了。

他自已的賬戶繼續封死漲停，市值突破三十三萬。

中午，他辦好了父親的轉院手續，預付了所有費用。下午，趙海川的母親也順利推進了手術室。

傍晚，林哲、蘇晚晴和父母登上了開往上海的火車。趙海川留在合肥照顧母親，約定三天后在上海會合。

軟臥車廂里，父親吃了藥睡著了。母親靠著車窗打盹。蘇晚晴坐在對面下鋪，對著電腦屏幕做最后的演練。

“緊張嗎？”林哲問。

“有點。”蘇晚晴老實承認，“這是我第一次參與這么重要的商業談判。”

“不用緊張。”林哲說，“你只要記住一點——我們不是去求投資的，是去展示未來的。他們如果看不懂，那是他們的損失。”

蘇晚晴看著他：“你就這么自信？”

“我對你自信。”林哲說，“你的報告我看過，比現在市面上所有互聯網分析報告都領先五年。風清揚如果真是做大事的人，他會看懂的。”

火車搖晃著駛入夜色。窗外偶爾閃過零星的燈火，像散落在黑暗中的星星。

蘇晚晴忽然問：“林哲，你為什么要幫我？”

“嗯？”

“我們認識才幾天，你就讓我參與這么核心的項目，還承諾給我公司股份。”蘇晚晴認真地看著他，“為什么？”

林哲沉默片刻。

前世，蘇晚晴是他最重要的技術合伙人，陪他走過了最艱難的創業期，卻在公司上市前夕因病去世。那是他一生的遺憾。

這一世，他想讓她活著，想讓她看到自已親手參與構建的科技帝國，想讓她站在時代的聚光燈下，獲得本該屬于她的榮耀。

但這些不能說。

“因為我需要一個信得過的人。”林哲最后說，“而我覺得，你就是那個人。”

蘇晚晴看了他一會兒，輕輕點頭：“我不會讓你失望的。”

深夜，火車駛過長江大橋。林哲站在車廂連接處，看著窗外滾滾江水。

手機震動，是沈曼卿發來的日程安排。明天上午十點，**西湖邊，湖畔居茶樓。

還有一條附加信息：“您要查的人，已有初步線索。其中一人與上海某營業廳王姓總經理有密切往來，請注意。”

王總？

林哲眼神一凝。他想起昨天和王總的會面，那個看起來斯文精明的營業廳總經理。

如果他和億安科技的莊家有勾連……那事情就復雜了。

但此刻，他無暇細想。因為火車廣播響起：

“旅客朋友們，前方到站——**站。”

林哲握緊手機。

風清揚，我來了。

這一世的互聯網江湖，該換個玩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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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