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yī)道考核設在百草谷西側的“千藥坪”。，后被醫(yī)仙谷布下聚靈陣，栽種了上千種靈藥。此時正值春末，各色藥花競相開放，空氣中浮動著馥郁又復雜的香氣。:辨藥、煉丹、療傷。，本可免試，但她主動要求參加——“既是論道，便該與各宗道友切磋交流。”，卻引來不少目光。，幾個穿著各色宗門服飾的少女聚在一處，目光時不時瞥向候考區(qū)那道櫻粉身影。“那就是醫(yī)仙谷的蘇沐雨？”穿鵝黃襦裙的少女撇撇嘴，“也沒多好看嘛，臉色白得跟鬼似的。”，也是陸清辭的同門師妹，暗戀師兄多年。這三年來眼睜睜看著陸清辭對蘇沐雨噓寒問暖，早就憋了一肚子火。
旁邊御獸門的女修掩嘴笑:“如絮妹妹別酸，人家可是‘仙界第一病美人’，多少男修就吃這套柔弱不能自理的模樣。”

“嘁，裝模作樣。”藥王谷的紫衣少女冷哼，“我聽說她十二歲時就被散修……哼，這種破敗之身，也配讓陸師兄惦記？”

話越說越難聽。

候考區(qū)里，蘇沐雨正低頭整理袖口，仿佛沒聽見那些議論。但坐在她身旁的白芷氣得臉都紅了，剛要起身理論，就被蘇沐雨輕輕按住手腕。

“師姐！她們——”

“狗吠而已，何必理會。”蘇沐雨語氣平靜，甚至彎了彎唇角，“專心準備考核，莫要被擾了心神。”

白芷咬牙坐下，卻還是狠狠瞪了那邊一眼。

這時，一道清朗男聲響起:

“諸位師妹在聊什么這么熱鬧？”

眾人回頭，只見陸清辭不知何時出現(xiàn)在看臺邊，紫衫玉冠，眉目清冷。他目光淡淡掃過柳如絮幾人，雖未說什么，卻讓她們瞬間噤聲。

“陸、陸師兄……”柳如絮慌忙起身，臉上擠出笑容，“我們正說今日的考核呢。”

“是嗎。”陸清辭不置可否，徑直走向候考區(qū)，在蘇沐雨面前三步外停下，“清玥師妹，家?guī)熥屛規(guī)Ь湓?昨日多謝你布下的生生不息陣。”

這話一出，全場嘩然！

昨日陸清辭闖千錘百煉陣，竟有蘇沐雨暗中相助？

柳如絮臉色頓時煞白，指甲掐進掌心。

蘇沐雨抬眸，琥珀色眸子清澈見底:“陸師兄言重了。醫(yī)者本分，見道友遇險，豈能坐視不理？”

她說得坦蕩，倒讓人不好再議論什么。

陸清辭深深看她一眼，從懷中取出一個玉盒:“這是家?guī)煙捴频摹舷鲳B(yǎng)元丹’，對木靈根有溫養(yǎng)之效，權當謝禮。”

玉盒打開的瞬間，藥香四溢，看臺上響起一片吸氣聲——紫霄養(yǎng)元丹可是天劍宗秘藥，一丹難求，陸清辭竟隨手送出？

蘇沐雨卻搖頭:“太貴重了，我不能收。”

“師妹若不收，便是瞧不起我天劍宗了。”陸清辭將玉盒放在她面前的石桌上，轉身就走，不容拒絕。

蘇沐雨看著那玉盒，輕輕嘆了口氣。

她知道，這份“謝禮”一收，那些閑言碎語怕是要更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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巳時·辨藥考核開始

千藥坪中央擺著三十張長桌，每張桌上放著十個玉盒，盒中裝著處理過的藥材碎片。參賽者需在一炷香內(nèi)，辨別出所有藥材的名稱、藥性、生長環(huán)境。

這考的是基本功，對蘇沐雨來說本應毫無難度。

但當她走到自已的二十七號桌前，打開第一個玉盒時，眉頭微微一蹙。

盒中是一片干枯的葉片碎片，色澤暗褐，邊緣焦黑，散發(fā)著淡淡的腥氣——這是“腐骨草”，劇毒，接觸皮膚便會潰爛。

腐骨草不該出現(xiàn)在辨藥考核中，更不該不做任何防護處理。

她抬眸，看向不遠處的主考臺。主持考核的是丹鼎堂的赤芍長老，此刻正低頭翻看名冊，似乎并未察覺異常。

是有人調換了她的藥材？

蘇沐雨不動聲色，指尖凝出碧綠靈光包裹住玉盒，防止毒氣外泄。她快速檢查其余九個玉盒，果然——十種藥材里竟有七種是帶毒的，且都做了偽裝！

若她貿(mào)然觸碰，輕則中毒，重則毀容。

看臺上，柳如絮緊緊盯著二十七號桌，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她昨夜買通了負責準備藥材的雜役，將蘇沐雨那桌的藥材全換成了毒物。只要蘇沐雨中毒出丑，看她還有什么臉面勾引陸師兄！

一炷香燒到一半，大部分參賽者都已辨別完畢，開始往玉簡中錄入答案。只有蘇沐雨還站在桌前，遲遲未動筆。

“醫(yī)仙谷的真?zhèn)鳎瓦@點本事？”有人低聲嗤笑。

赤芍長老也注意到了異常，正要開口詢問，卻見蘇沐雨忽然抬手——

她并指如刀，碧綠靈光在空中劃出一道道軌跡，竟是以靈力為墨，凌空書寫答案！每寫一種藥材，對應的玉盒便自動打開，露出里面的毒物。

“腐骨草，生于極陰之地，觸之血肉潰爛。”

“噬心花，花瓣研磨入藥，可致人心脈斷裂。”

“七步蛇藤……”

一個個名字報出，看臺上漸漸安靜下來。

當?shù)谑畟€玉盒打開，露出里面黑紫色的“幽冥菇”時，赤芍長老霍然起身，臉色鐵青:

“誰干的？！”

蘇沐雨寫完最后一筆，回身對赤芍長老躬身:“弟子已辨藥完畢。只是這些藥材毒性猛烈，還請長老妥善處置。”

她說得平靜，仿佛剛才面對的不是足以致命的毒物，只是尋常藥材。

赤芍長老快步走來，檢查過十個玉盒后，勃然大怒:“負責準備二十七號桌藥材的雜役何在？！”

無人應答。

那個雜役早已不見蹤影。

考核被迫暫停。戒律堂的弟子很快趕到，封鎖了千藥坪。但在場數(shù)百人，想查出是誰調換藥材，談何容易？

柳如絮混在人群中，手心全是冷汗。她沒想到蘇沐雨竟能毫發(fā)無損地辨別出所有毒物，更沒想到事情會鬧到戒律堂介入。

萬一查到她頭上……

“如絮師妹臉色怎么這么白？”溫和的女聲忽然在身側響起。

柳如絮猛回頭，對上一雙琥珀色的眸子——蘇沐雨不知何時走到了她面前，正關切地看著她。

“你、你干什么！”柳如絮后退一步，色厲內(nèi)荏。

“師妹莫怕。”蘇沐雨從袖中取出一個小香囊，遞給她，“你額上冒虛汗，指尖發(fā)顫，應是心悸之癥。這里面是寧神香，聞一聞會好些。”

柳如絮僵在原地。

她看著那只繡著合歡花的櫻粉色香囊，看著蘇沐雨眼底真誠的關切，忽然覺得胸口像被什么堵住了，又酸又澀。

這個人……明明知道可能是自已害她，為什么還要……

“師姐何必對她這么好！”白芷氣沖沖地過來，一把搶過香囊，“她剛才還和其他人說您壞話呢！”

蘇沐雨搖頭:“白芷，不可妄言。”

“我才沒妄言！我都聽見了！”白芷眼圈發(fā)紅，“她們說您裝柔弱，說您……說您不配陸師兄！可她們知道什么？她們知道師姐為了救人，多少次差點把自已搭進去嗎？她們知道師姐手腕上的傷是怎么來的嗎？！”

“白芷！”蘇沐雨聲音微沉。

白芷咬著唇，眼淚吧嗒吧嗒往下掉。

柳如絮愣愣看著，忽然轉身就跑，連香囊掉了都沒撿。

蘇沐雨彎腰拾起香囊，輕輕拍了拍上面的灰塵，對白芷柔聲道:“好了，別哭了。旁人如何說，是他們的事。我們做好自已就夠了。”

“可是師姐，您總是這樣……”白芷抽噎著，“您對誰都好，可誰對**了？”

蘇沐雨笑了，笑容里有些無奈，又有些溫柔。

她沒有回答，只是將香囊仔細收好，轉身走向已經(jīng)恢復秩序的考場。

第二輪考核，即將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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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時·煉丹考核

這一輪考的是基本功:煉制“回春丹”。

回春丹是最基礎的療傷丹藥，但凡丹修都會煉。但正因基礎，才更能看出功底——藥材處理、火候掌控、凝丹時機，稍有差池，藥效便天差地別。

三十座丹爐一字排開，爐火已經(jīng)點燃。

蘇沐雨站在十九號爐前，指尖捻起一味“清風藤”，正要處理，身側忽然傳來嬌滴滴的聲音:

“蘇師姐，可以借我一點‘月見草’嗎？我的好像不夠了。”

說話的是藥王谷的紫衣少女林婉兒，此刻正眨著大眼睛，一臉無辜地看著蘇沐雨。

月見草是回春丹的輔藥，用量極少，一株就夠。但林婉兒桌上的藥材分明齊全，顯然是在找茬。

蘇沐雨看了她一眼，從自已的藥材里分出一小撮月見草遞過去:“給。”

“謝謝師姐！”林婉兒接過，轉身時卻“不小心”碰翻了桌上的水壺，清水潑了蘇沐雨一身。

櫻粉色的襦裙瞬間濕透，貼在身上，勾勒出單薄的身形。

“哎呀對不起對不起！”林婉兒慌忙掏出手帕要擦，手卻故意往蘇沐雨胸前伸。

蘇沐雨后退一步避開，語氣依舊溫和:“無妨，我自已處理就好。”

她說著，指尖凝出碧綠靈光在濕透的衣料上一撫——水汽蒸騰而起，衣裙瞬間干透，連褶皺都沒留下。

林婉兒臉上的笑容僵了僵。

看臺上，沈怡晚看得火冒三丈:“那個藥王谷的**！我下去教訓她！”

“別沖動。”江楠安按住她，紫眸微瞇，“清玥姐姐自已能應付。而且……你看那邊。”

她指向評審席。

赤芍長老正冷冷盯著林婉兒，顯然已經(jīng)注意到她的小動作。

考核繼續(xù)。

蘇沐雨開始處理藥材。她的手法極其流暢，清風藤去皮、月見草取蕊、凝血草榨汁……每一步都精準利落，仿佛演練過千百遍。

更驚人的是，她處理藥材時竟閉著眼！

“這是……‘心眼辨藥’？”有丹修驚呼，“傳說中丹道宗師才能掌握的手法，她這么年輕就會了？！”

林婉兒臉色變了。

她咬牙加快動作，想趕在蘇沐雨前面成丹。但越急越出錯，火候一時沒控好，丹爐里“噗”地冒出一股黑煙——藥材廢了。

按規(guī)定，每人只有一份藥材。

林婉兒呆立當場，眼圈瞬間紅了。

這時，一小撮清風藤葉子輕輕放在她桌上。

林婉兒抬頭，對上蘇沐雨平靜的目光:“我多備了些，給師妹救急。”

“……為什么？”林婉兒聲音發(fā)顫，“我剛才那樣對你……”

“考核重要。”蘇沐雨說完便轉身回自已的丹爐前，仿佛只是做了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林婉兒看著那撮翠綠的葉子，忽然蹲下身，捂著臉哭了。

不是委屈，是羞愧。

她終于明白，為什么那么多天之驕子會對這個“病美人”念念不忘——那不是柔弱，那是歷經(jīng)磨難后依然選擇溫柔的強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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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時·療傷考核

第三場考核，是實戰(zhàn)。

戒律堂從地牢里提了三十只受傷的低階妖獸——風狼、鐵背豪豬、毒蛛等等，都是平日作惡被擒的。參賽者需在最短時間內(nèi)為妖獸療傷，然后由評審根據(jù)妖獸恢復程度打分。

這考的不只是醫(yī)術，還有膽量和應變能力。

蘇沐雨分到的是一只中毒的“碧眼毒蛛”，足有臉盆大，八條長毛腿被特制鎖鏈捆著，碧綠色的眼睛兇光畢露，口器中不斷滴落毒液。

“師姐小心！”白芷在場外喊，“那是二階妖獸，毒很厲害！”

蘇沐雨點頭，先以靈力護住雙手，然后小心靠近。

碧眼毒蛛似乎感應到她的善意，掙扎的幅度小了些。蘇沐雨趁機探查傷口——是在腹部，被某種法器貫穿，傷口周圍已經(jīng)潰爛發(fā)黑。

她先取出金針封住毒蛛幾處要穴，防止毒液擴散。然后開始清理傷口，動作輕柔細致，仿佛在對待易碎的瓷器。

看臺上，不少女修看得頭皮發(fā)麻。那可是毒蛛啊！別說治療，靠近都嚇人。

柳如絮也看著，心情復雜。她自問若是自已，絕不敢碰那玩意兒。

一刻鐘后，蘇沐雨完成治療。碧眼毒蛛腹部的傷口已經(jīng)愈合大半，雖然還很虛弱，但眼神里的兇光已經(jīng)淡去，甚至用毛茸茸的前腿輕輕碰了碰蘇沐雨的手腕，像是在道謝。

“二十七號，甲等上。”赤芍長老宣布。

全場響起掌聲。這次是真心實意的。

三場考核結束，蘇沐雨總分第一。

赤芍長老親自將一枚“丹道新秀”的玉牌交到她手中，難得露出笑容:“你這孩子，心性、醫(yī)術都是上上之選。茯苓師姐收了個好徒弟。”

“長老過譽了。”蘇沐雨躬身接過。

轉身離開考場時，她聽見身后傳來細小的聲音:

“蘇師姐，對不起……”

是柳如絮。

還有林婉兒，還有其他幾個曾經(jīng)說過閑話的女修，此刻都紅著臉站在那兒，欲言又止。

蘇沐雨停步，對她們微微一笑:

“考核結束了，諸位師妹也累了，早些回去休息吧。”

沒有責備，沒有說教，只是一句尋常的關懷。

但這句話，比任何斥責都讓人羞愧。

柳如絮看著那道櫻粉身影漸行漸遠，忽然拽了拽身旁小姐妹的袖子，小聲道:

“以后……以后不許再說蘇師姐壞話了。”

“嗯！”

“誰再說，我跟誰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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申時·后山溪邊

考核結束后，蘇沐雨獨自來到后山散步。

溪水潺潺，落英繽紛。她坐在一塊青石上，脫了鞋襪，將雙足浸入清涼的溪水中。冰涼的觸感讓她舒服地瞇起眼，像只慵懶的貓。

腕間的綾帶松了，她解開重新系。淡粉色的舊痕暴露在陽光下，蜿蜒如藤蔓。

“清玥。”

熟悉的聲音從身后傳來。

蘇沐雨沒有回頭，只是輕聲應:“辰曜怎么找到這兒來的？”

顧星河走到她身側坐下，冰藍長發(fā)在春風里輕揚。她沒看蘇沐雨**的腳踝和傷疤，只是望著溪水，淡淡道:

“你的沐雨鈴在共鳴，我順著感應找來的。”

蘇沐雨這才發(fā)現(xiàn)，袖中的沐雨鈴確實在微微震顫——不是預警，是某種歡快的共鳴，像在歡迎顧星河的到來。

“它好像很喜歡你。”她笑了。

顧星河沒接話，從懷中取出一個小瓷瓶:“今日之事，我聽說了。這是‘玉肌膏’，對祛疤有奇效。”

蘇沐雨接過瓷瓶，指尖觸到顧星河微涼的掌心。這一次，她沒有立刻縮回手。

“謝謝。”

“以后遇到那種事，不必忍讓。”顧星河語氣依舊平淡，但蘇沐雨聽出了一絲壓抑的怒氣，“我可以——”

“辰曜。”蘇沐雨打斷她，轉頭看著那雙鋼青色的眸子，“我能處理好的。你相信我，好嗎？”

顧星河沉默良久，最終別開視線，輕輕“嗯”了一聲。

兩人并肩坐在溪邊，看落花隨流水遠去。

許久，顧星河忽然開口:

“血手的線索斷了。他昨夜離開了北山，去向不明。”

蘇沐雨并不意外:“他本就擅長隱匿。不過既然他主動現(xiàn)身，想必還會有動作。”

“我會繼續(xù)查。”顧星河頓了頓，“這幾日，你身邊不能離人。白芷修為太弱，護不住你。”

“那你呢？”蘇沐雨歪頭看她，“陣道考核不是明日才開始？你不去準備？”

“考核不重要。”顧星河說得理所當然，“你比較重要。”

這話太直白，蘇沐雨耳根又紅了。

她低頭撥弄著溪水，小聲嘟囔:“你這樣……會讓人誤會的。”

“誤會什么？”

“……沒什么。”

顧星河看著她通紅的耳尖，唇角幾不可察地彎了彎。

夕陽西下，將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在青石上交疊。

遠處傳來沈怡晚的大嗓門:“師姐——！辰曜姐姐——！開飯啦——！”

蘇沐雨慌忙穿好鞋襪站起身，顧星河也恢復了一貫的清冷模樣。

但兩人并肩往回走時，袖擺下的手，不經(jīng)意間輕輕碰了一下。

像試探，又像約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