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死蓋在灰霧城下城區的上空。、腐爛垃圾的惡臭，還有若有若無的血腥氣，混雜在一起，構成了貧民窟獨有的、令人窒息的味道。遠處偶爾傳來幾聲犬吠、孩童的啼哭，以及審判者巡邏時沉重而冷漠的腳步聲，每一聲，都在提醒著這里的人——活著，是一件多么奢侈的事。，在錯綜復雜、如同迷宮一般的小巷中快速穿行。。，他也繼承了對這片貧民窟的基本認知：哪里是混混的地盤，哪里是死角，哪里有巡邏的守衛，哪里相對安全……這些信息，都成為了兩人此刻保命的關鍵。，規避可能遇到的危險，兩人一路有驚無險，漸漸遠離了剛才那間廢棄棚屋?！盃a哥，我們現在要去哪兒？”，壓低聲音問道。
經歷了剛才與審判者的正面沖突，他已經徹底褪去了最初的慌亂與膽怯，眼神中多了幾分沉穩。他很清楚，在這種地方，任何一點多余的聲音，都可能招來殺身之禍。

林燼腳步不停，目光在昏暗的街道兩側快速掃過，一邊走，一邊低聲回應：

“找一個安全的落腳點，還要找吃的，另外，我需要一個能安心制造機械、改造裝備的地方。”

“剛才那一對蒸汽拳套，只是最基礎的初始版本，威力有限，想要在貧民窟站穩腳跟，這點力量遠遠不夠?！?br>
他現在的實力，對付一兩個普通審判者還行，可一旦對方人數增多，或者出現真正的超凡者，他這點力量，就不夠看了。

這個世界的超凡序列，可不是擺設。

教會的圣職者、貴族的騎士、學院的法師，每一個，都擁有遠超凡人的力量。

他必須盡快提升自已的機械造物水平，提升戰力。

而提升戰力的前提，是材料、是能源、是一個相對安全穩定的環境。

“那我們去哪兒找這些東西??？”陳巖有些發愁，“這里人生地不熟的，到處都是壞人，還有教會的人在到處抓人。”

“不用找?！绷譅a語氣平靜，“在原主的記憶里，這片貧民窟里，有一個地方，正好能滿足我們所有的需求?！?br>
“什么地方？”

“老卡的破爛工坊。”

林燼的聲音，在昏暗的小巷中輕輕響起。

老卡，是貧民窟里一個無人問津的老工匠。

據說年輕時也曾在上城區的機械工坊里當過學徒，后來因為一次工坊爆炸事故，斷了一條腿，又得罪了貴族，被打斷了雙手的手筋，扔到下城區等死。

可這個人命硬，居然活了下來。

他在貧民窟最偏僻、最混亂的角落，開了一間小小的破爛工坊，靠著修理一些廢棄的機械零件、給底層平民修補農具、鐵器勉強糊口。

因為腿腳不便，又沒有**，老卡在貧民窟里地位極低，誰都能欺負兩下，可也正因為如此，他的工坊，反而成了一個最不起眼、最不容易被注意到的地方。

更重要的是——

老卡的工坊里，別的沒有，就是廢鐵、零件、管道、齒輪最多。

那簡直是林燼現在最需要的天堂。

“走，去老卡的工坊?！?br>
林燼不再多言，帶著陳巖，朝著記憶中那個偏僻的角落快速行去。

……

十幾分鐘后。

兩人終于來到了貧民窟的最邊緣地帶。

這里已經靠近灰霧城的外城墻，城墻高聳入云，上面布滿了歲月斑駁的痕跡，每隔一段距離，就有手持長矛的城防軍士兵站崗，目光冷漠地注視著下方的貧民窟。

城墻腳下，一間低矮、破舊、四面漏風的小木屋孤零零地立在那里。

木屋的門板歪斜，窗戶上沒有玻璃，只用幾塊破舊的麻布堵住，屋前堆滿了高高的、如同小山一般的廢棄機械零件、生銹鐵塊、破損管道、斷裂齒輪，看起來就像是一個巨大的垃圾場。

這里，就是老卡的破爛工坊。

此刻，工坊內還亮著一點點微弱的煤油燈光。

昏黃的光芒，透過破舊的麻布縫隙透出來，在這漆黑而絕望的貧民窟里，顯得格外渺小，卻又帶著一絲微弱的暖意。

“有人在?！绷譅a停下腳步，眼神微微一凝。

“那我們直接進去嗎？”陳巖有些緊張地問道，“這個叫老卡的人，會不會很兇？會不會把我們趕出去？”

“不會?！绷譅a搖了搖頭，“原主的記憶里，老卡這個人，雖然沉默寡言，脾氣古怪，但心不壞，從不主動惹事，也從不欺負比他更弱小的人?！?br>
“而且，他現在，比我們更需要幫助。”

林燼說完，不再猶豫，邁步走上前，抬起手，輕輕敲了敲那扇歪斜破舊的木門。

篤、篤、篤。

敲門聲在寂靜的夜色中顯得格外清晰。

工坊內，微弱的煤油燈光瞬間晃動了一下，緊接著，傳來一陣拖沓的腳步聲，還有一個沙啞、干澀、如同破鑼一般的蒼老聲音：

“誰？”

“我?！绷譅a聲音平靜，“路過的，想找老卡師傅，修點東西?！?br>
他沒有說實話。

在這種地方，實話實說只會引來懷疑，用修理東西作為借口，是最合理、最不容易引起警惕的方式。

屋內沉默了片刻。

緊接著，木門被緩緩拉開。

一個身材佝僂、頭發花白、滿臉皺紋、左眼戴著一只破舊單框眼鏡、右腿明顯短了一截的老人，出現在門口。

老人的身上，穿著一件沾滿了機油與鐵銹的破舊工裝，雙手放在身前，手指扭曲變形，指關節粗大得嚇人，一看就知道曾經受過重傷，連正常彎曲都做不到。

正是老卡。

老卡抬起頭，渾濁的右眼，在昏暗的燈光下，上下打量了林燼和陳巖一番。

當看到林燼雙手上那一對漆黑冰冷、布滿齒輪與蒸汽管道的蒸汽拳套時，他渾濁的眼神，猛地微微一縮。

作為曾經在機械工坊待過的人，他一眼就看出來，這對拳套，絕對不是灰霧城里任何一家工坊制造的東西。

結構新奇、造型詭異、通體由鋼鐵與管道構成，還隱隱散發著微弱的蒸汽波動……

這東西，簡直像是傳說中的……機械巫器。

可機械巫術，早就被教會判定為異端，徹底禁絕了??！

老卡的心中，瞬間掀起了驚濤駭浪，可他臉上卻沒有露出絲毫異樣，依舊是那副麻木、冷漠的模樣，只是沙啞地開口：

“我這里不修東西，你們走吧?！?br>
說完，他就要直接關上木門。

很明顯，他不想惹麻煩。

在貧民窟里，任何帶著異常氣息的人，都可能引來教會的注意，他一個半截身子入土的殘廢，不想被牽連。

“老卡師傅。”

林燼提前一步，輕輕伸手，擋住了即將關上的木門，聲音依舊平靜，卻帶著一種不容拒絕的力量：

“我不是來修東西的，我是來，給你送東西的?！?br>
“送東西？”老卡動作一頓，渾濁的眼睛再次看向林燼。

“對?！绷譅a微微點頭，目光落在老卡那一雙扭曲變形的手上，又掃過他那條殘疾的右腿，語氣平靜，“送你一雙，能重新拿起錘子的手，送你一條，能重新站起來的腿?！?br>
轟！

這句話，如同一聲驚雷，在老卡的腦海中轟然炸響。

他的身體，猛地劇烈一顫。

重新拿起錘子的手？

重新站起來的腿？

這兩句話，直接戳中了他內心深處，壓抑了十幾年的最痛、最渴望、卻又最絕望的執念！

自從被貴族打斷手筋、摔斷腿之后，他就成了一個廢人，只能蜷縮在這破爛工坊里，像一條狗一樣茍活。

曾經的他，也是一個對機械充滿熱愛、夢想著成為一名偉大機械工匠的少年。

可現在，他連一把最簡單的錘子都握不穩，連正常走路都做不到。

這十幾年的絕望與痛苦，沒有人能體會。

而眼前這個陌生的少年，竟然說，能送他重新拿起錘子的手，重新站起來的腿？

老卡死死盯著林燼，渾濁的眼睛中，第一次出現了劇烈的情緒波動，有震驚，有懷疑，有不甘，還有一絲微不**的渴望。

“你……知道你在說什么嗎？”老卡的聲音，抑制不住地顫抖起來，“我的手，我的腿，就連上城區的圣光牧師都治不好，你一個貧民窟的小子，憑什么說這種大話？”

“就憑這個?！?br>
林燼緩緩抬起自已的右手。

覆蓋在手上的蒸汽拳套，齒輪輕輕轉動，發出細微而清脆的聲響，淡白色的微弱蒸汽，從排氣孔中緩緩溢出。

“這是我做的。”林燼語氣平淡，卻帶著絕對的自信，“圣光治不好你的傷，是因為他們走的是神的路?！?br>
“而我，走的是機械的路?！?br>
“神不肯救你，我可以。”

“用鋼鐵，用齒輪，用蒸汽，給你造一雙機械手臂，造一條機械腿?！?br>
“讓你重新站起來，重新拿起你放不下的錘子?！?br>
每一句話，都清晰地傳入老卡的耳中。

每一個字，都狠狠砸在他的心上。

老卡呆呆地看著林燼手上的蒸汽拳套，又呆呆地看著林燼那雙平靜卻無比堅定的眼睛，身體控制不住地顫抖起來。

機械手臂……機械腿……

這是他以前只在古老的傳說中聽過的東西。

是被教會嚴厲禁止的異端巫術。

可是……

如果這是真的……

那他就不用再像現在這樣茍活了！

他就能重新做回一個工匠！

老卡的呼吸，越來越急促，渾濁的眼睛中，漸漸泛起了一層水汽。

十幾年了。

他第一次，看到了一絲希望的光。

沉默，長時間的沉默。

老卡就站在門口，一動不動，仿佛一尊雕塑。

林燼也沒有催促，就靜靜地站在那里，等待著他的選擇。

他很清楚，老卡這種人，一旦被打動，就會是最忠誠的幫手。

他需要老卡在貧民窟里的人脈、經驗，更需要老卡對機械、對零件的熟悉，以及這間堆滿了廢棄材料的工坊。

而老卡，需要他給的希望。

這是一場平等的交易。

也是一場，彼此救贖的開始。

終于。

老卡緩緩閉上了眼睛，再睜開時，他眼中所有的猶豫、懷疑、恐懼，全部消失不見，只剩下一片決絕。

他緩緩側過身，讓出了門口的位置，沙啞而低沉的聲音，輕輕響起：

“進來吧。”

“這里以后，就是你們的地方?！?br>
林燼嘴角，微微勾起一抹微不**的弧度。

第一步，成功了。

他帶著陳巖，邁步走進了這間破爛卻充滿希望的工坊。

老卡緩緩關上木門，插上門閂，將外面的黑暗、危險、絕望，統統隔絕在外。

工坊內，空間不大，到處都堆滿了零件、齒輪、管道、鐵塊，墻壁上掛著各種破舊的工具，空氣中彌漫著機油、鐵銹與煤油混合的味道。

對于普通人來說，這里又臟又亂。

可對于林燼來說，這里簡直就是天堂。

他的目光，快速掃過工坊內堆積如山的材料，視網膜上，淡藍色的數據流飛速刷新。

掃描周圍材料……

生銹熟鐵×47

精煉鐵塊×3

黃銅管道×11

高強度彈簧×8

齒輪零件×29

可燃機油×1桶

符文銅線×少量

材料儲備充足，可支持中級造物。

林燼心中，徹底安定下來。

有了這些材料，他就可以制造出比蒸汽拳套更強大的機械裝備，可以提升戰力，可以保護陳巖，可以在這片貧民窟里，真正站穩腳跟。

“你叫什么名字？”

老卡轉過身，靠在墻壁上，看向林燼，第一次主動開口詢問。

“林燼?！绷譅a坦然回答，“他是我兄弟，陳巖。”

“林燼……”老卡默默念了一遍這個名字，點了點頭，“你剛才說的話，是真的？”

“自然是真的?！绷譅a點頭，“不過，我現在材料有限，能源不足，只能先給你制造一對簡易的機械輔助手套，讓你能勉強握住工具?！?br>
“至于完整的機械手臂與機械腿，需要等我實力再強一些，才能制造。”

他沒有說大話。

以他現在的條件，能制造出蒸汽拳套已經極限了，想要制造出可以替代人體四肢的精密機械義肢，還遠遠不夠。

“足夠了?！崩峡ǖ穆曇?，帶著一絲顫抖，“只要能讓我重新拿起錘子，足夠了?！?br>
他這輩子，已經不奢求太多了。

“好。”林燼點頭，“那從今天起，我們就暫時在這里落腳?！?br>
“老卡師傅，我需要你幫我做三件事?！?br>
老卡沒有絲毫猶豫：“你說?！?br>
“第一，幫我留意外面的動靜，尤其是教會審判者的動向，一旦有大量審判者出動巡邏，立刻告訴我?！?br>
“第二，幫我收集更多的廢棄機械零件、機油、燃料，越多越好，我可以用銀幣跟你換?！?br>
林燼說著，從懷中摸出一枚剛才從審判者身上搜出來的銀幣，放在旁邊的破舊桌子上。

銀白色的銀幣，在昏暗的煤油燈光下，泛著**的光芒。

老卡看著那枚銀幣，眼神微微一動。

在貧民窟里，一枚銀幣，已經足夠他一個月的口糧了。

“第三?！绷譅a的目光，掃過工坊外漆黑的夜色，眼神漸漸變得銳利起來，“從今天起，我們要在這片貧民窟里，活下去，而且要活得越來越好。”

“那些欺負我們的人，打壓我們的人，想要把我們當成異端燒死的人……”

“我們要一一討回來。”

“我要在這里，建立一個屬于我們自已的勢力?！?br>
老卡和陳巖，都同時愣住了。

建立勢力？

在這貧民窟里？

在教會和貴族的眼皮子底下？

這簡直是……瘋了！

可看著林燼那雙堅定、冰冷、充滿野心的眼睛，兩人卻沒有絲毫懷疑，反而心中不由自主地升起一股熱血。

也許……

這個少年，真的能在這片絕望的土地上，做出一番驚天動地的大事！

林燼收回目光，看向兩人，緩緩開口，聲音平靜，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

“我們的勢力，不需要太大，不需要太多人。”

“只要足夠忠誠，足夠可靠，足夠團結。”

“我們的名字——”

“就叫齒輪之影。”

齒輪之影。

以機械為刃，以陰影為基。

在這神權籠罩的黑暗世界里，悄然生根，悄然**。

終有一天，這微不足道的齒輪之影，將轉動整個諸天萬界！

“齒輪之影……”老卡低聲念了一遍，渾濁的眼睛中，漸漸燃起了光芒。

“好名字！”陳巖更是激動得握緊拳頭，“以后我就是齒輪之影的第一個成員！燼哥，我們以后肯定能變得超級強！”

林燼看著眼前的兩人，微微點頭。

齒輪之影，今天，正式成立。

成員只有三人：

林燼、陳巖、老卡。

弱小、卑微、不起眼。

可誰也不會想到，就是這樣一個在貧民窟破爛工坊里成立的小小勢力，未來會成長為讓諸天萬界所有神明、所有文明都為之顫抖的——機械帝國核心基石！

“好了?！绷譅a收斂心神，重新恢復了冷靜，“時間不多，我們不能浪費?！?br>
“老卡，你先休息，順便幫我們守著門口，有動靜立刻通知我們?！?br>
“陳巖，你跟我一起，整理材料?！?br>
“接下來，我要制造第一件，真正屬于齒輪之影的制式裝備?！?br>
陳巖立刻精神一振：“好！燼哥，我們要造什么？”

林燼抬起頭，目光落在墻壁上掛著的一把破舊短弓上，眼神銳利如刀。

“蒸汽弩?！?br>
“能穿透鎧甲，能射殺超凡者，真正的——**利器?！?br>
話音落下。

林燼不再猶豫，邁步走向堆積如山的零件，雙手伸出。

淡藍色的數據流，再次在他的視網膜上瘋狂流淌。

檢測宿主意愿：制造蒸汽弩（基礎版）

圖紙生成中……

材料匹配中……

能源充足，可制造。

昏暗的煤油燈光下。

少年的身影，站在堆積如山的鋼鐵零件之中。

齒輪輕鳴，蒸汽初涌。

屬于機械之神的傳說，從這間破爛工坊，正式拉開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