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說簡介
《這輩子,我想換你活著》這本書大家都在找,其實這是一本給力小說,小說的主人公是陳墟云清,講述了?。雜役院那口老井邊,陳墟已經蹲了整整半個時辰。。他面無表情地將手探進去,指尖戳破冰殼的瞬間,一股仿佛能凍裂骨髓的寒意,像無數根淬毒的鋼針,順著張開的毛孔瘋狂向經脈里鉆去。。他機械地把那件發硬的灰袍按入水底,雙手因極度的寒冷而泛出一種死氣的灰白。關節搓動粗糙布料時,發出令人牙酸的摩擦聲。這口井,這盆水,他洗了整整十年,洗得掌心結滿了厚繭,也洗得他連痛覺都快要麻木了。。。三道人影拉長在濕滑的青石板上,...
精彩內容
“以后每天早上都來”,便真的日日都來,像日出日落一樣準時。,清晨的寒霜還未褪去,陳墟剛把僵硬的手探入漂著冰碴的水盆,那個灰袍身影就從拐角走了出來。云清一句話也沒說,默默地在井臺另一邊蹲下,直接把手伸進冰水里幫忙擰干。兩人一左一右,一個洗,一個擰。當太陽終于爬上山脊,將晾衣繩上的粗布**蒸騰出一片繚繞的白氣時,云清拍拍手,轉身離去。,云清出現時,手里多了一個用油紙裹著的紙包。他一聲不吭地走過來,往陳墟濕漉漉的手里強塞了一個白面饅頭,然后自已蹲在三步開外的青石上啃另一個。。那不是雜役院發的那種摻了砂礫、硬得能砸破頭的黑面疙瘩,而是伙房剛出籠的精細白面。滾燙的溫度透過薄薄的表皮,燙得他凍僵的指尖微微發麻。他咬了一口,暄軟、帶著麥香的熱氣瞬間充斥了口腔,一路暖到了胃里。,**天,第五天……,同樣的一口古井,同樣的一盆冰水。兩個溫熱的饅頭,兩個不善言辭的男人。一整個時辰的勞作里,他們甚至連半句多余的交談都沒有,但那種常年縈繞在陳墟周身的、死寂般的孤獨感,卻在不知不覺中被這沉默的陪伴敲開了一絲裂縫。,陳墟在井邊蹲下時,忽然發現自已沒有立刻把手伸進水里。,直直地盯著巷子盡頭那個轉角。
他在等。
等天光從灰暗變成蒼白,等那個略顯佝僂的灰袍身影踩著碎步出現,等那個人蹲下來,把那個燙手的、帶著麥香的饅頭遞到自已面前。
**陳墟心里忽然閃過一絲陌生的戰栗。**十年了,自從破廟里那場大病之后,他就像一具行尸走肉般活著。這是十年來,第一次,有人讓他產生了“等待”的念頭。
然而,這天早上,直到陽光徹底刺破晨霧,將井臺上的薄冰曬化成水漬,那個轉角處依然空空蕩蕩。
云清沒有來。
陳墟蹲在井邊,雙手垂在膝蓋上,整個人像一尊被遺棄的石雕,半天都沒有動彈一下。
陽光漸漸變得刺眼,曬在他單薄的后背上,本該是暖的,可他卻覺得周圍的空氣比冬夜還要濕冷。他不知道自已蹲了多久,直到雙腿完全麻木,才撐著井沿緩慢地站了起來。
他端起裝滿衣服的木盆,機械地往柴房走。每走出去三四步,他就會不受控制地停下腳步,回頭死死盯一眼那個空蕩蕩的轉角。
沒人。連一片灰色的衣角都沒有。
他回過頭,繼續往前走。步伐虛浮,走得極慢。
下午,雜役院外排起了領口糧的長隊。
陳墟面無表情地站在隊伍末尾,前面幾個湊在一起的雜役弟子正壓低了聲音,神神秘秘地嘀咕著。
“喂,聽說了沒?云執事今天一早,硬闖內門了。”
“內門?你瘋了吧!他二十年前就被廢了道基禁足外門,去內門找死嗎?”
“誰知道發什么瘋。有人親眼看見他闖過了第一道山門,到現在還沒見著人影下來。我估摸著……”那人做了個抹脖子的手勢,“只怕是已經被內門的刑罰堂剁了喂狗了。”
陳墟站在原地,呼吸陡然一滯。垂在寬大袖**的雙手,瞬間攥緊成了拳頭,指甲深深摳進掌心的厚繭里。
輪到他時,管事弟子不耐煩地舀了半碗糙米,連湯帶水地倒進他的破碗里,像趕**一樣揮了揮手:“下一個!快點!”
陳墟端著碗,雙腳像生了根一樣釘在原地。
“云清去哪兒了?”他盯著管事的眼睛,聲音沙啞得厲害。
管事弟子愣了一下,隨即像是聽到了什么*****,嗤笑出聲:“你一個十年沒練出個屁來的廢物,也配打聽執事的事?滾滾滾,老子不知道!”
陳墟沒有發火,那雙死寂的眼睛只是死死地盯著他,眼神里透出一種幾乎要擇人而噬的暗流。
管事被他盯得后背發毛,不自在地縮了縮脖子,抄起長勺在木桶邊重重敲了一下:“看什么看!再看明天的飯也別吃了!”
陳墟端著那半碗冰涼的糙米,轉身離開了隊伍。
他沒有回柴房,而是走到雜役院大門外那一處墻根下,靠著長滿青苔的墻壁蹲了下來。
他用樹枝挑著碗里的糙米,一點一點地往嘴里扒。吃得比平時慢了十倍。每咽下一口,他的視線就死死地鎖定在雜役院的大門上。
時間一點一滴地流逝。
太陽漸漸向西邊沉去,把天邊的晚霞燒成了一片仿佛要滴出血來的暗紅色。雜役院門前的人越來越少,直到只剩下風吹落葉的沙沙聲。
就在最后一縷陽光即將被山峰吞噬的時候,那個灰袍身影,終于出現在了長長的階梯盡頭。
陳墟猛地扔下破碗,站了起來,手心不知何時已經浸滿了一層冷汗。
云清走得很慢。每邁出一步,身體都在極其細微地顫抖,仿佛雙腿上綁著千鈞重的生鐵。
等他走得足夠近了,陳墟才看清他此刻的模樣。
慘烈。
云清的左眼眶高高腫起,呈現出一種駭人的紫黑色;嘴角裂開了一道極深的長口子,鮮血在下巴上結成了暗紅色的硬痂。那身原本洗得干干凈凈的灰袍,此刻沾滿了泥土和腳印,胸口處甚至還殘留著被強大靈力灼燒過的焦痕。
但他走得很直。脊梁骨像一桿寧折不彎的長槍,硬生生撐起了他殘破的軀殼。
云清走到陳墟面前,停下了腳步。
陳墟看著他臉上的血污,嘴唇緊緊抿成了一條慘白的直線。他想問“是誰干的”,但喉嚨像被一團破棉絮堵住了,發不出半點聲音。
看著陳墟緊繃的臉,云清忽然笑了。
他這一笑,扯動了嘴角的裂口,新涌出的鮮血瞬間沖破了結痂的傷口,順著下巴滴落。但他毫不在意,甚至笑得連肩膀都跟著震動起來。
“我今天,去辦了一件事。”他的聲音嘶啞得像破風箱。
陳墟沒有打斷,靜靜地等著。
“我去了一趟內門,找了當年那個毀我道基、殺我師妹的仇人。”云清的目光越過陳墟的肩膀,投向了內門那座高高在上的主峰,眼神里帶著一種玉石俱焚的痛快。
“我跟他說,我要收個徒弟。”
陳墟的瞳孔驟然收縮,心臟不受控制地狂跳起來。
“他說,我這種被宗門當垃圾一樣扔出來的廢人,連跨進內門門檻的資格都沒有,更不配收徒。”云清臉上的笑意變得狂傲起來,那只布滿傷痕的手猛地握緊,“我說,好。你不答應,那我就不走了。”
他把視線收回來,深深地扎進陳墟的眼睛里。
“我就在那個高高在上的長老門外,頂著他的筑基威壓,站了整整一天。”
陳墟在心里狠狠地倒抽了一口涼氣。一個廢了道基的凡人之軀,硬抗高階修士的威壓站一整天,這無異于把全身的骨頭放在碾子上一點點碾碎。
云清抬起那只指節破裂、骨節處還滲著血水的大手,重重地拍在陳墟單薄的肩膀上。
“從今天起,”他一字一頓,聲音不大,卻像悶雷一樣在陳墟的耳膜邊炸響,“你陳墟,是我云清這輩子,唯一的徒弟。”
殘陽如血。最后一點余暉從云清的背后透射過來,將他滿是傷痕的臉龐和灰袍,鑲嵌在了一片蒼涼而悲壯的血金色之中。
陳墟站在那里,一動不動。像被這股沉重的情感徹底擊穿了防御。
他過了很久很久,才艱難地張開嘴。十年來封閉在內心的堅冰,在這一刻轟然碎裂。
“……師父。”
聲音啞得不成樣子,帶著連他自已都沒察覺到的顫音。
云清的身體猛地僵了一下。那雙總是透著灰敗與空洞的眼睛里,忽然閃爍起一層滾燙的水光。
他沒有再說話,只是用力捏了捏陳墟的肩膀。然后轉過身,拖著重傷的身體,一步一晃地往雜役院的住處走去。
走出幾步后,他停下腳步,微微側過頭。
“明天早上,井邊。”他沒有回頭,聲音卻很穩,“帶兩個熱饅頭。”
說完,他徹底走進了暮色里。
陳墟站在原地,直到那個背影再也看不見。天邊的一線橙紅最終被黑夜吞沒。
他緩緩低下頭,看著地上那半碗早已冰涼的糙米。他忽然蹲了下去,也不管地上的泥土,直接從貼著心口的地方,把那條洗得發黃的圍巾摸了出來。
他將圍巾捧在手心,粗糙的拇指用力摩挲著邊緣那個歪扭的補丁疙瘩。
“蘇荷。”他在黑暗中,輕聲呢喃。
十年前,在那個風雪交加的破廟里,他燒得神志不清時,是這條圍巾和那個饅頭,告訴他“你要活下去”。
十年后,又是一個人,帶著滿身的傷和血,告訴他“你是我唯一的徒弟”。
他把圍巾重新疊得方方正正,貼著左胸口放了回去。
那里,心臟跳動得劇烈而滾燙。
他站起身,大步朝著柴房的方向走去。
夜風從山谷里吹過來,刮在臉上很冷。但他胸口貼著圍巾的地方,很暖。
回到柴房,陳墟沒有點燈。
他就那樣沉默地坐在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中,把云清送給他的那件舊棉袍緊緊抱在懷里。
棉袍上有一種特殊的味道,說不上來是什么,像暴曬過后的陽光,又像干燥的柴火,還夾雜著一絲微苦的草藥味。
他把臉深深地埋進粗糙的布料里,像一頭終于找到了避風港的孤狼,久久沒有動彈。
窗外起了山風,吹得糊在窗欞上的破紙沙沙作響。
陳墟在黑暗中想著,今天下午蹲在墻根死死盯著大門的時候,那種心臟被一只手死死攥住的恐慌感,究竟是什么。
現在,他終于明白了。
當你在這個世界上有了一個在乎的人,你就有了軟肋,你會害怕失去。但同時,你也真正有了一副屬于人的鎧甲。
“師父。”
他在黑暗中,對著虛無的空氣,又鄭重地叫了一遍。
這一次,聲音不再顫抖,而是帶著一種試探般的清晰。
黑暗中自然沒有人回答他。
但他卻在陰影里,極淡、極輕地笑了一下。那是他十年來,第一個真正意義上的笑容,一閃而逝。
他躺倒在干草垛上,將那件帶著陽光氣味的棉袍嚴嚴實實地蓋在身上,蜷縮起身體,閉上了眼睛。
明天早上。
井邊。
帶兩個熱饅頭。
他腦子里反復盤旋著這幾句話,呼吸漸漸變得平穩而深長。
這一夜,他睡得極沉。
夢里,又下起了十年前的那場大雪。漫天風雪中,有人遞給他一個滾燙的饅頭。
他努力抬起頭,終于在模糊的視線里,看清了那人左頰邊一個淺淺的、溫柔的梨渦。
他想張口叫出那個名字,卻發不出聲音。
就在這時,那個有梨渦的人轉過身,走進風雪深處。而風雪交加的前方,不知何時,多了一個穿著洗得發白灰袍的高大背影,正替她擋著漫天的風刀霜劍。
陳墟在夢里拼命地邁開腿,朝著那兩道背影追了上去。
追不上。
但他依然死死咬著牙,在風雪中狂奔。